是下面的话已没有必要再说了。
第 59 章
文斐根本不担心晋王妃去告密会招来灾祸,现在文玘的精神一片溃烂,如果有人告诉他晋王有谋反之心,只怕他会马上下诏书传位。但文斐怕文玘听了这个消息会心生隔阂,又或者是发觉自己唯一亲近的弟弟也在算计他而加绝望。
文斐不想这样,他希望文玘快快乐乐的。
他的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对感情太偏执,认定什么就非得是什么,当年文玘对废太子未必没有感情,偏偏就是认定废太子只是哥哥,不肯转过弯来,最后弄得一死一伤——一个身死,一个心伤。
其实照文斐的想法,他宁愿文玘接受了太子,起码这样文玘现在应该会很快乐。太子不像薛璁那样懦弱,当年太子亲口对文玘说:“顺从我,或者杀了我,否则等我登基你就再不会有自由!”就是因为这句话,原本对皇位无欲无求的文玘才会发了狠,他若是不很,那么一旦老皇帝去世,太子继位,他想反抗都没机会了。
而薛璁呢?连文玘送到他面前,他都没有勇气接受。原本文玘很健康的,也是因为薛璁,跳了一次水,结果落下了体寒的毛病。
想到这些陈年往事文斐就很不愉快。他不会指责文玘,文玘做的哪怕是错的也是对的,而别人做的哪怕是对的但只要让文玘不开心了那就一定是错的。
爱他所爱,恨他所恨,做他所想,给他所要。
当年的誓言文斐一刻都没有忘记。
陈氏兄弟不再进宫了,文玘虽然有些寂寞,但就他现在这病怏怏的样子,也该静下心来好好养养。
文斐依旧是每天傍晚进宫一次,文玘生他的气,故意不理他,文斐不急不恼,默默地跟在身边,文玘冷了他给加件披风,文玘累了他就抱他去休息,文玘发脾气了他受着,文玘不爱吃东西他喂着,文玘打他他也不吭声,仿佛他就是个面团,任文玘揉捏,害文玘一肚子气都落不到实处,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点儿也不受力
过了几天,文玘慢慢消气了,他知道弟弟是为了自己好,看弟弟手臂上被自己恰出一个个青印子虽说文斐都说没事,但文玘还是有些愧疚。
“疼吗?”文玘抚摸着弟弟手臂上的淤青,这都是被他或掐或打弄出来的,之前气恼得想要泄愤手下没留情,有的地方过了好几天还在淤血。看文斐摇头,文玘感到愧疚:“我知道你是你为我好……我给你摸摸,摸摸就不疼了。”
文斐笑了笑,淡淡道:“没什么,还不如习武时受的伤疼。”
文玘手上摸了摸,又捏捏弟弟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有些嫉妒地说:“你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壮实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一直骗我呢,早知道这样以前别人欺负你的时候我就不帮你了,你肯定能把人家都揍得服服帖帖的。”
文斐垂了眼帘,解释道:“那时候太小了,就算从小习武也不可能比那些大人强壮,况且,我也是后来才开始练的。”
文玘没再追究,抿着唇弯起嘴角,露出猫一样的笑容。文斐对文玘这种表情再熟悉不过,知道这是对方心情明朗时才会露出的笑容,却不知原因为何。
仿佛是看出了文斐心中的疑惑,文玘笑眯眯说:“我想到好久好久以前,我还骗你去摘父皇最喜欢的花儿,那时候你就跟木头似的,傻愣愣的——和现在一样!”
文斐一怔,哑然失笑。
文玘说的是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文斐好像是五六岁,文玘让他去御花园摘一朵花,结果被人发现了。老皇帝气极了,罚文斐在石阶上跪了半天,这时文斐才知道原来自己摘的是父皇最喜欢的一朵紫菊,显然文玘是知道的,他是故意骗他去摘的。
即使这样,文斐也无法对哥哥生气,事后这漂亮哥哥笑嘻嘻地将那朵大菊花插在了他头上,还送上一枚香喷喷的亲亲,欢喜地说:“你真是我的好弟弟!”文斐当时确实有点傻愣愣的,被这么一句赞美赞得晕乎乎的,不知所以然了。虽然双腿跪得不能动弹,但依旧心甘情愿。
想到这些往事,文斐想到家中妻子,心想再过几天这件事就可以结束了,到时候便可以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文玘身上,只要这两天文玘乖乖爱护自己就好了,就怕这狡猾的小狐狸不会这么乖……
晋王妃的腹痛越来越频繁,文斐之前让顾城找的稳婆也住进了王府,随时伺候着,果然,到了这天傍晚时晋王妃不住呼痛,文斐本是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但经验丰富的稳婆却将他赶了出去,将晋王妃附近准备好的产房里,门一关,将文斐挡在了门外。
“男人都一边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走走走!”
一个请来帮忙性情泼辣的老婆子像赶小鸡一样将护院、管家什么的都赶了出去,其中也包括文斐。
文斐苦笑一声,退了出去。
文斐让仆人沏了壶茶,他就坐在外面的院子里慢慢喝着,看侍婢们进进出出,又听房间里隐隐传来妻子呼痛的尖叫,心里也是有些担心。他这个妻子自幼体弱,本来按照大夫的意思是最好不要受孕,怎奈她是可是堂堂王妃,怎么能没有子嗣呢。但受孕是有很大风险的,不但孩子容易小产,王妃本人也很容易因为产中大出血而一命呜呼,甚至体力不支,连孩子都没能生下就去了。
担心王妃支持不住,管家拿来了参片让王妃含住提气,但即使这样还是让人不放心。文斐心系幼儿,第一次失了沉稳,一杯茶拿在手里转了老半天都凉了还没喝下去,好在老天并没有让他煎熬太久,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随着一声穿透房门的响亮啼哭,文斐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当他朝卧房走去时,几个侍婢也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恭喜王爷,是个小王子!”
抱着孩子的那个女子大声报喜。听到这句话,脸上素来少有表情的文斐也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文斐看了一眼孩子,小婴儿虽然已经洗干净了,但皮肤还是又皱又红的,眼睛有些肿,像个小猴子,一点也不好看。
文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妻子的容貌虽然不是绝色但也十分清秀,两人结合剩下的孩子应该不至于太丑吧?以文玘的脾气,若是这孩子太丑,只怕他还会让自己再生一个,那就麻烦了。
文斐刚刚结束了胡思乱想,正想进房慰问一下妻子,但哪想就在这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爷,王爷,不好了!陛下、陛下他——”
文斐脚下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已无笑容。
“怎么回事?”文斐沉着声音,谁都听出他心情不好。
一个小太监在文斐面前跪下,焦急道:“王爷,这几日陛下都在您走后酗酒,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王公公本不想为这样的事情劳烦王爷,可是、可是……”
文斐气得直咬牙,这个文玘,居然跟他玩“躲迷藏”!
文斐怒气冲冲地就要进宫,但走了两步却突然想起妻子,顿了顿,又回头进了房间。
刚刚产下麟儿的晋王妃疲惫地躺在床上,发鬓凌乱,面色苍白,显然很是辛苦。但以她虚弱的底子,能顺产已经是不幸中万幸。
文斐将妻子贴在面颊上的乱发拨到脑后,温言道:“辛苦你了。”
晋王妃浅浅一笑,满脸疲惫也掩饰不了她心中的喜悦。
文斐拍拍她的手背,面露愧疚,道:“陛下他又乱来了,我进宫一趟,等会儿就回来,你先休息,好吗?”
晋王妃理解地点点头。
文斐出去了,临走前却叫来稳婆:“来之前顾先生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稳婆点点头,眼中透出一丝不忍。
第 60 章
“……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文斐走入花园时就听到了文玘含糊不清地念着后两句,心里一咯噔,再往里走一步,就听文玘又吟——
“桃花、桃花庵里桃花仙……酒醒只在花间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吟罢,文玘突然呜呜哭起来:“珩明,桃花坞,桃花坞……他人笑我太痴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珩明……黄泉之下,你还记得我吗,那年,我与你……”
文斐默然。他知道文玘第一次真正和薛璁结合是在一处桃花林里,事后文玘曾对文斐说过这件事,那时文玘脸上的羞涩和幸福至今文斐都记得清清楚楚。
低低的呜咽声还没有消停,文玘又依依呀呀地唱起来:“满院柳花,香醪味长……”中间低呜了几声,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生小倾城是李香,怀中婀娜袖中藏。缘何十二巫峰女,梦里偏来见楚王……刘郎已入桃源内,带露桃花怎不开……”
好么,艳词都出来了。
文玘手里拎了个酒壶在月光下转着圈,文斐看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文玘不让他再乱转,同时夺下了那个已经差不多空了的酒壶。
“你——闪开!朕要喝酒!”
文玘这时候已经醉得分不清人了,感觉自己动作被限制了就开始嘟嘟囔囔的,一点也没发现制住自己的是文斐。
文斐怎么会让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文玘压得动弹不得,冷着声音道:“哥!清醒点!”
文玘推搡着嚷嚷道:“谁是你哥,滚开!”
文玘这家伙酒品很不好,醉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发疯,而且和普通的疯病还不一样。太子被赐死的那天晚上文玘是在王府院子里饮酒高歌,大哭大笑,状似癫狂,但文斐知道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状态,最糟糕的是……
文斐眉头一皱,啪,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文玘被这个巴掌扇得偏过头去,不熟悉的痛楚让他怔了怔,迷离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清明。
文玘捂着脸慢慢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而文斐只是冷着脸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文玘突然哇哇大哭起来:“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要父皇治你的罪!”
这话是文玘十五岁之前才说的。
文斐也是无奈,最糟糕的情况居然被他一巴掌打了出来,可是他的本意是让文玘清醒一点啊!
文斐赶忙给文玘摸摸发红的脸蛋,温言哄道:“不哭,不哭,哥,是我,十三呀,别哭了。”
可能是脸不痛了,也可能是文斐说的话有用,文玘慢慢不哭了,却钻进文斐怀里抱着弟弟一阵乱蹭,含糊地说了点什么,以文斐的耳力也没挺清楚。文斐给他拍抚背部顺气,没多久,文玘又嘤嘤哭起来,身子不住往下滑,全靠文斐抱着他才没有坐到地上去。
文玘流着泪断断续续地说:“十三,珩明不会回来了是不是?他永远不会回来了是不是?我等了他这么久,为什么他就这么不回来了……十三,我想他……他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了,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十三,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文斐默然,他愿意为文玘做任何事情,上刀山,下油锅,冒天下之大不韪,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然而,这件事却是他做不到的。
文玘哭了一会儿没有了声音,只是默默流着眼泪,片刻后,他幽幽地问:“十三,我现在是不是又老又丑了……连那些男妓都比我好看了……是不是因为这样珩明才不会回来了?他嫌弃了我是不是,所以他不回来了,他嫌我烦了,他嫌弃我了,他不要我了……”
“不是的,你很漂亮。”
“呵呵,你骗我。”文玘突然笑起来,脸上的泪痕让他这个笑容显得十分神经质,“连珩明都不要我了,肯定是我又老又丑了……”顿了顿,又喃喃道,“我知道,你们喜欢的都是我的容貌,喜欢我的权势,我老了,丑了,我不是皇帝了,你们就不会喜欢我了……”
“不是的……”
“不,就是的!”文玘尖叫着打断弟弟的话,“你们就是!”
文斐没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的,文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文玘哀怨地瞪着文斐:“你也是,十三,你也是……以前你总是瞅着我看,可是长大了你就不再看我了,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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