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晚自习,我抱上了一堆没用的数学笔记本,佯装去问问题,然后敲开了行政楼207办公室的门。
“请进。”许说。
她在。谢天谢地,里面也只有她一个人。
她今天戴着一副深色护眼镜,噼里啪啦瞧着键盘,索尼的笔记本,闪着充足的光亮。我迅速瞄了一眼,她在出通知。
“醒醒!”许这才抬头,诧异地把眼镜摘下来,说:“是你,找我有事吗?”
“有。”我说。
“坐下说。”她招呼我。
“许老师,”我说,“我想知道这一次米砂有没有希望?”
她伸出手来替我拂掉衣领上的一点小脏,我想躲,可为了米砂硬是熬住了没动。
“你们是好朋友吧。”她说,“找到个好朋友是要好好珍惜啊。”
“你有过后悔吗?”我问她。我想说的是她和白然。
“我不太明白你说什么,什么后悔?”她看着我的眼睛,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我只想知道米砂到底有没有机会。”我适时地把话题绕回来。
“你认为呢?”她真狡猾。
“我认为她超过蒋蓝很多。”我说,“如果她没被选中,我会失望至死。”
她笑:“动不动就说死,吓唬谁呢?”
我尴尬,承认姜还是老的辣。既然耍花招不行,我横下一条心求她:“请你帮帮米砂好吗,我听说一些对她不利的因素。”
“别胡思乱想了。”她说,“你回去上自习,还有,天冷了,晚上不许穿这么少,听到没有?”
我竟然很乖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话地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我亲爱的米砂,我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一切听天由命吧。
米砂复赛的那天,我忽然胃痛,没能去给她捧场。她比赛回来已经七点多钟了,他们都去了教室上晚自习。米砂推开门的时候我从床上撑着坐起来,问她:“怎样?”
她没说话,把装衣服的大包放下,坐到我床边来,抱住我。浑身颤抖地无声地哭了。
除了抱紧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伍优就在那时候推门进来,她跑到桌上拿了一本厚厚的参考书抱到怀里,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没,没啥事吧?”
我们都没理她。
她抱着书退出了房间。门被慌慌张张的她关得砰的一声,米砂终于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只知道米砂很伤心,米砂的伤心让我也很伤心,我觉得我自己很没用,也许那晚我应该跟许强硬一点,那结果就不一样了。许欠我的,她应该还我,不是吗?
这些可恶的人!
第二天中午,米砂说不饿,不肯去吃饭。我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发现公告栏前聚了一堆人。
那里宣布了校庆也就是元旦汇演的学生策划和组织者名单。
我挤到最前面,在“压轴戏:本校全国中学生dv大赛一等奖作品《蓝色理想》改编的同名音乐剧”的下面我看到了这样一行字:
主演:路理(高二17)米砂(高一17)
我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绯红,我飞奔回宿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米砂。可是等我走进宿舍楼,却第一个遭遇蒋蓝。“哼!”她举着一碗刚吃完的方便面,对我说:“你站住!”
我看着她。
“有你的,莫醒醒。”蒋蓝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向她展露一个胜利者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我就是要这样,气死她才好。
“算你狠。”她扔下这句话,端着她方便面的盒子,一摇一晃地进了她的宿舍。
我推开我们宿舍的门,发现米砂躺在我床上发呆。我在她身边坐下,捏捏她的胳膊说:“有好消息,要不要听?”
“我才发现自己很没用”。她用手捂住脸,“我原来这么怕失败。”
“谁说了失败了?”我说,“女一号还是你,食堂门口都贴出来了。”
她张开手指,一双大眼睛透过指缝极不信任地看着我。
“真的。”我说,“我不会骗你的。”
米砂的脸终于在掌心后慢慢地,慢慢地开出一朵花来。然后她开始开心地尖叫,一把抱住我,在我脸上叭唧亲了一口。与此同时,门口也传来一声尖叫,是伍优的。她皱着眉,指着我和米砂说:“你们俩,越来越过份!”
米砂从床上跳起来,作势要去亲伍优,伍优高声喊救命,一向笨笨的她居然在瞬间手脚便利地爬上了李妍的床。把我和米砂笑得肠子都差点打结。
后来我才知道,米砂那天复赛的时候的确是被蒋蓝pk下去了,但是路理和许都为她据理力争,认为她最适合出演女一号,而路理也答应替不依不饶的女二号蒋蓝增加戏份,这件事才得以峰回路转。
当然我不会告诉米砂我去找过许的事情,但是我认为我还是应该找个机会对许表达一下我的感激。我并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我也绝不能做那种人。
总之,上帝保佑。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下去。米砂快乐,我也快乐。要知道,快乐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对我而言,它总像泡沫,来的时候晶莹剔透,去的时候迅疾无情。
阿门。
12
更新时间2009-8-7 16:23:51 字数:6971
随着深秋的到来,天一天比一天冷,我有好多必须品都放在家里,所以不得不决定回一趟家。
前一天晚上,我破天荒的打电话给他,问他说:“你现在在家吗,可不可以帮我送一本字典过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啊?醒醒,爸爸正在出差,这本字典很重要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最快要到周日下午。这样,要么你自己抽个空回家拿,要么爸爸给你打钱,你去买一本,好吗?”
“哦,好的。”我一说完,就迅速挂上电话。
我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不在家。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我甚至打了家里的电话。果然,没有人接。
这样就好。我不用担心再一轮的打扰和被打扰。彼此折磨。面对他,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回家的决定做得有些仓促,因为我本来还答应周末的时候陪米砂去买衣服。米砂这些天除了学习就是她的排练,整个人像着了魔一般,根本就没空理我。我打她的手机,估计是因为正在排练,手机关机了,我本想给她留个纸条,但想想还是亲自去打个招呼比较好,免得她找不到我会着急。我溜到校门口买了她喜欢吃的烤红薯,热热的握在手里,想给她一个惊喜.他们排练的地方是学校里最小的一个剧场,在小花园的后面,路径蜿蜒,很是僻静。再加上又是雨天,天气潮湿,路很难走。我绕过橘林和假山,来到小路上。我走路快,没走几步,就看到我前面还走着一个人。
我顺着他的鞋往上看去,仰着脖子才看到他的头。我的天,真高。
等一等。他好象是……路理?
我不由得放慢脚步。这条路窄得没话说,只能容下一个人,要想穿过他,必定会引起他注意。我像作贼一般蹑手蹑脚,又像欠了谁钱似的衰衰的低下头,莫名的害怕他会回头。
可是,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只往前走几小步而已,就差点撞到一个不明物体。
“嗨!”一个不缓不急的男声,“你是要去看米砂吗?”
我条件反射地抬起头,一张微笑的脸,在朦胧的细雨里正好奇地俯瞰着我,他也没打伞。我想绕过他往前走,可是道路真的是太窄了,我无路可去,只好红着脸窘迫地站在那里。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才好。
“莫醒醒,我们又见面了。”他继续说。
“莫醒醒,我们又见面了”,好象他永远都是这一句开场白。
我听到自己轻轻地恩了一声。
“怎么不打伞?”他回过头来,把手上的那叠a4打印纸放在我的头顶,说:“把我的避雨工具借给你使使。”
我很尴尬,取下那叠纸不是,说:“谢谢”更不好意思,只好继续沉默地低头,像在想非常非常深奥的问题。其实天知道,我只是想一步跨到剧场门口,离这个所谓的“万人迷”远点。
他可真是做作。
“在想什么,快走啊。”他提醒我。
我想一定把我当成那种“花痴”女生了吧,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低头只是我的习惯动作。当我没有话说,或者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这样做。这是一种最隐晦的拒绝方式。但现在而今眼目下,我无法断然拒绝这个人对我的关心,他就这样用一叠纸挡在我的头顶,和死死埋着头的我一起用这种奇怪的姿势半跑进了剧场的大门。
走进那扇门的时候,我才觉得稍微暖和一点。虽然还是秋天,但天气就如同人的性格一样,偶尔无常一下,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路理拿着手里的纸大步走上前去,大声地说:“我把调整好的剧本打印好了!”
我站在最后一排,看着站在台上正冲路理做胜利手势的米砂。
“米砂,”路理握着剧本的手忽然朝后面指过来,“有人来探你班。”
“醒醒!”米砂这才发现我,朝我招招手,“快来快来,看看我的新造型怎么样?”这天的米砂穿了一条绿色的裙子,层层叠叠,头上还戴了顶小红帽,看上去像颗胡萝卜。我走上前去,从包里掏出烤红薯递给她:“饿了吧,给你买的。”
“噢哟,你这真是雪中送炭。”米砂苦着脸。“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说完,她拿起那个大红薯,当着我的面用力的,美美地啃下一大口。路理走上来,看着米砂摇头说:“这身衣服不行!”
“为什么?!”米砂嘴里含着红薯,着急地问,“哪里不行?”
“还是白色的好。”路理说,“女孩子穿白色才可爱,符合剧中人物的个性。”
“我弄不到。”米砂说,“就这身服装不知道跑了多少剧团才借到的。”
“弄不到就想办法弄么。”路理说,“我来问问蒋蓝看看,她衣服多。”
“不要。”米砂已经在谈话间迅速解决掉一个大红薯,腮帮子鼓得像个青蛙。她在路理惊讶的眼光中鼓着腮坚决而肯定地说,“那个妖女的衣服不要让我碰,不然我会吐的。”
说曹操曹操到。妖女正好闪进剧团的大门,身后跟着的,是替她拎着一大包衣服的米砾。米砂气不打一处来,拉着我扭头就往后台走。她拉我拉得很急,我跟着她跌跌撞撞地来到后面,没看到摆在地上的一根木棍,差点就摔一跤。
“你看,你看。”米砂气哼哼地说,“你看那不成器的混蛋,我们米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排得怎么样了呀?”为了让她消气,我赶紧转移话题。
“妖女天天吵着要加戏,听说她家给了钱,剧本只好改来改去的。”米砂说,“不过不怪路理,我看他也是没办法。”
我笑。她总是那么维护他。
“我这个周末要回家。”我说,“我来跟你说一声。”
“噢好。”米砂说,“我们短信联系。”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路理高声唤米砂的声音。
“要排了,”米砂说,“你要不要坐下来看会儿?”
“不了。”我说,“再晚没有公车了。”我跟米砂一起走到前台,然后我独自下台来,穿过第一排的过道准备往后走。蒋蓝坐在第一排的某个位子上,路理站在她旁边,他们好像正在讨论本子。我懒得看他们,加快了我的步伐。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经过蒋蓝身边的时候,她竟然伸出一只脚来,狠狠地拌了我一下。我的身体失去重心,眼看着就要一个“狗吃屎”撞向地面,却被一只胳膊用力地拉了起来,整个人站不稳,倒入了他的怀中!
“你干什么?”路理一面抱住我,一面转头怒斥蒋蓝。
“醒醒,你没事吧。”米砂也从舞台上直冲下来。
“没事。”我赶紧挣脱路理,脸已经红到脖子根。
“哈哈哈哈哈。”蒋蓝哈哈大笑,“莫醒醒,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你应该好好谢谢我才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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