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全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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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脸红得……真好看,像红苹果。”

    “你给我闭嘴!”路理骂她。

    蒋蓝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路理。一旁的米砾又抽风,笑得像个神经病。米砂正好拿他开刀,一拳头揍到他胸口上。米砾要回手,米砂灵巧地闪开,米砾追过去,战争瞬间变成兄妹之间的。

    “别闹了,开排!”路理拿着手里的剧本,一个箭步跳上了舞台。我跟米砂匆忙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低头往门边,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小剧场。

    我真恨蒋蓝。

    在回家的摇摇晃晃的公车上,我收到米砂发来的短信:“醒醒,谢谢你的红薯,你吃饭了吗,不许饿肚子啊,听到没有?”

    我回了一个“恩”。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不错。

    米砂是个好姑娘,我很荣幸,可以做她的好朋友。我忽然想起许说过的话,好朋友应该好好珍惜。我想我和米砂,绝不可能像她和白然。我在心里发誓一般地想,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份友情,永不让它变质。用

    下了车,发现雨已经停了。这是秋天被雨水刚刚洗过的干干净净的黄昏,我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决定,这决定让我有些激动,心也加速地跳动起来。

    我家离公车站不远,不用走多久,一抬头,就看到一栋狭窄灰暗的旧楼。不高的建筑的顶端,那被黄昏的太阳反射出柔和光芒的窗户后面,就是莫醒醒的家。

    我爬过一级级楼梯,用钥匙熟悉地扭开锁,踏进我的小阁楼。

    其实只不过一个多月没回家,我却感觉离家的时间已经很长,不过还好,一切都是老样子。我的书柜,里面塞满三毛的选集,从1到12,依次排列,数字没有任何错乱。我的床,换上了每年冬天都陪伴着我的那床冬被,厚实的枕头看上去就那么暖和。我的缝纫机,像个小巧的闺女那样静静的呆在角落里。

    已是黄昏,小阁楼里光线很弱,我开了灯,桔黄色的灯光里,我看到我的家一尘不染。难道是许的杰作吗?她知道我今天要回家?还是她每个星期都会来呢?——虽然现在我不打算去想这个问题。

    我把包放下来,把外套也脱了。吸了一口气,呼啦拉开了橱门,打开上锁的柜子,从里面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匹布。

    刚买没有多久。我很少买东西,这是经过一个裁缝店的时候,无意中瞟见的。不是太贵,但还是用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我是一个很懒得花钱的人,可是一旦花钱,必是买不中用的东西。本来还发愁用它做何用,可是,现在它有了很重要的使命。

    我端坐在椅子上,将那截棉布缓缓展开。

    这才发现原来布上面是有花纹的。一小朵一小朵饱满的栀子花,淡得快要不见了。边沿的花瓣有点枯,整朵花却正开的好。

    我将它覆盖在眼睛上,面向屋顶的桔黄色的小灯,是多么多么暖和。

    我把布匹放在床上摊好。把我的小本子拿出来,看我做的一些记录。

    163是她的身高。32是她的胸围。19是她的腰围。31是她的臀围。

    那是她曾经告诉过我的数字,其实早已经默记在心里,不需要记。但是就是怕出错,所以看了又看。

    裙装好还是裤装好呢?我用铅笔在纸上不断划拉,又推翻,又划拉。裙装好吧。我记得,那个女主角在看到日出时,奔向大海的镜头——那一定要有最飘扬的裙摆才对。

    米砂没有飘扬的长发,我要用我的剪刀和针线,为她弥补这个遗憾。

    我用小粉笔在白布上描出裁剪的轮廓。又戴上白然的顶针,给缝纫机装线,穿针。然后踩下踏板。嘀哒嘀哒,金属针准确无误地扎在淡淡地粉笔线上,我的心,像跟着脚下一起飞起来一样。

    有时候,我觉得做衣服真是一件让人喜悦的事情。你穿针引线,她裙裾飘飘。有付出有回报。多么好的事情呢。何况,穿上它的人,是你最亲密的人。

    那件衣服,我做了整整两天,这中间,我只吃了一碗面条,下楼喝过两次水,倒在小床上潦草地睡了几个小觉。这是我第一次做衣服。以前都是改小或裁剪,这次是名副其实的制作。不要嫌弃我笨拙的手艺,亲爱的米砂。我只有这份寒酸的礼物送给你。只希望你穿上它和你的王子站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幸福的女生。

    我亲爱的米砂。你的微笑是我们共同的幸福,我必须为之去努力。

    星期天的黄昏,一切终于暂时告一个段落,我洗了澡换了充满樟脑丸味道的睡衣,爬上我的小床,在床头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那件做好的白色连衣裙。

    看着看着,我突然又有了灵感,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给缝纫机装线,踩着踏脚,把裙摆弄出了一圈褶皱。

    再度展开来一看,灵感又冒了出来。我拿出剪刀,在碎布条里找出两块最大的,卡嚓嚓剪出了两朵花,穿上针线,迅速地缝了上去。

    就这样忙啊忙,忙到我都不知道时间,才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

    是他回来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拾掇好一切,把衣服抱在胸前,关了灯钻进被子里。

    我听到脚步在门口游移的声音,好在,感谢现在已是午夜,他一定以为我睡着了,终于走开了。

    我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

    把暖暖的衣服抱在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放心地睡着。

    不幸的是,第二天,我起晚了。

    当我套着衣服拎着装满东西的大包急匆匆走下楼梯时,爸爸已经坐在那里吃早点了。餐桌上摆满东西,显然他很早就起了床。

    我假装没看见他,径自走过去换鞋。他说:“等等,吃完早饭我送你过去。”

    “可是,快来不及了。”我嗫嚅着。

    “过来吃早饭。”他说,“我开车总比你坐公车快。”

    我说:“那你帮我把早饭热一下我带走吃吧,真的来不及了。”

    他想了想,点点头。

    我想,米砂一定没吃早饭。

    我又坐上了他的二手桑塔纳,他有些得意地对我说:“醒醒,爸爸最近生意不错,很快就要换辆新车了。等你满了十八岁,我就让你去学驾照,到时候也替你买一辆新车!”

    “不用这么夸张吧。”我说。

    他一面开车一面转头看我,忽然问我说:“爸爸是不是老了?”

    “有点吧。”我说。

    他哈哈地笑,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捡到金子了,情绪这么高昂。不过难得他这么开心,我也不想扫他的兴,于是也假装笑了一下。

    “在学校给我好好学习,这个春节爸爸带你去香港游迪斯尼!”

    我偷偷看他,他的鬓角已有白发,而他还一直当我是孩子。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我们是相依为命的父女,或许我不应该对他那么绝情。下车的时候,他替我把包拎着说:“有些重,我替我拿到宿舍吧。”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拒绝一定会让他不好受。就这样,他拎着大包昂着挺胸地走在我前面,一直把我送到宿舍,才离开。

    我赶进教室时,米砂正趴在桌上睡觉。

    我轻轻的坐下来,拿热热的豆浆杯在她裸露的手腕上碰了一下,她还是顽固地闭着眼睛。我俯下身,清了清嗓子,凑着她耳朵说:“路理。”

    米砂直直地弹起来,用迷茫的眼神望着我,问:“在哪?”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宗教存在的意义。

    我把豆浆和油条放在她桌上,说:“还不快吃。”

    她握了一下豆浆杯,失望地说:“醒醒,原来是你。”

    我笑了。

    中午吃完饭,我把米砂拖回宿舍,让她闭上眼睛。然后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拿出了我的礼物。

    “睁眼吧。”我说。

    她徐徐睁眼。

    “希望演出的时候你能用得上,我在家整整做了两天呢。”

    说完,我把裙子拎起来,展开。米砂吃惊地瞪大了她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许久许久才对我说:“你,是,说,这,是,你,做,的?”

    我点点头。

    米砂看着那条裙子,一动不动。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又过了很久,她一把抱住我,浑身颤抖,哽咽着说:“哦,亲爱的,它比我所有的淑女屋的裙子都要漂亮。我爱死你了莫醒醒!”

    最后一句话,她用了超大的嗓门,正戴着耳机写作业的伍优痛苦地捂着耳朵,边摇头边叹息。

    一切都是那么的好,那么的顺理成章。只是我没想到,风暴来临的时候,也是那样的迅猛,突然,不可抵挡。那天晚自习,小辫子先把米砂叫到办公室去了,我并没有在意,米砂是班干部,小辫子叫她是常事,可是她回来的时候,眼睛肿肿的。她坐到座位上,把书甩得砰砰响,我就知道,她一定受委屈了,于是我问她:“咋了?”

    她没有答我。

    我知道她的脾气,也没再问。想过一阵子,她应该会好吧。可是我没想到,小辫子又站到教室门口来叫我说:“莫醒醒,你出来一下。”

    班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有些不明白状况地站起身来。米砂忽然也跟着我站起来,用手臂把我一挡说:“你不要去!”

    小辫子快步走进教室,很生气地看着米砂说:“你要做什么?你还嫌闹得不够吗?”

    教室里突然变得安静,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米砂的喘息声。大家都在静观待变的时候米砂开口了,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很清楚很大声地说:“不换宿舍,不换座位,不向丑恶的人低头,这就是我的原则,我是这样,醒醒也是这样!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们听好了,以后谁再提‘断背’这两个字,我轻饶不了他!”

    小辫子一只手指着米砂,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大家一片哗然。我的脑袋嗡的一下,爆炸了。

    当天晚上,我去学校外面的网吧上了网。果然,学校的bbs上,最热的那张贴名叫:《高一17的情侣姐妹》。

    我点开它。这篇突破10000点击的热帖内容是这样的:

    她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朋友能这样。

    她们互相亲吻,彼此拥抱。——好朋友能这样。

    她们每个夜晚同床共枕,彼此缠颈。——谁能这样?!

    本校高一17班的两名性感出位女生,大胆奔放,公然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同性恋行为。

    天中不能容忍早恋,更不能容忍同性恋。容忍可耻的“断背”,让她们滚出天中!

    还天中纯洁!还花季纯洁!让堕落的人滚出天中!

    这个贴子里还附有模糊不清的,明显被ps过的不堪入目的照片。

    我趴在网吧的键盘上,欲哭无泪。

    有人走到我身后,轻轻地拍我的肩。我转头,看到米砂。她朝我微笑,轻声问我:“醒醒,你怕吗?”

    “不。”我说。

    “那就好。我们都不要怕。”说完,她很干脆地替我关掉了电脑,“走吧,我们回宿舍去,好好复习,明天还要考数学呢。”

    断背?

    这真是个新鲜的词,不是吗?

    我俩走进宿舍,伍优和李妍正在说话,见我们进去,立刻闭了嘴。

    米砂冷冷地笑着说:“你们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申请换宿舍,这没有什么。”

    伍优结结巴巴地说:“不……关我,我的事。”

    米砂很凶地回他:“我有说你什么吗,大嘴巴?!”

    伍优扁扁嘴,就要哭的样子,被李妍劝到窗边去了。米砂把我一拖,故意很大声地说:“醒醒,我们睡觉!”

    我的天呐。我一时真想不明白,这件事该如何才能收场。

    13

    更新时间2009-8-7 16:24:13  字数:4263

    我的预感是灵的。事情远不如我想像中那么轻松。

    第二天早上我又醒得比米砂晚,等我吃完早饭往教室走去,远远的,就透过窗户看见蒋蓝站在讲台上,她最近染了红头发,造型很好认。不知道为什么,不好的预感又一次袭来,我不由得加快脚步。

    “三八!”这是蒋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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