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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女孩，不哭(27)
”怎么会？难道是，是他对你……”
”急救箱！”他重重喊了一声。而我已经泪眼模糊，我仓皇地抹着眼泪鼻涕，一边去翻他房间的急救箱。怎么办？艾七喜！你个笨蛋，你个傻缺，你这个吃饱了撑着的蠢货。好好的干嘛要喊阮修杰留下来过夜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朋友。可能他们两个是你逼死我老母我撞死你二舅之类的不共戴天的仇人，甚至可能他们一个是蜘蛛侠一个是奥特曼。总之不管什么都好，这场祸是你闯下的……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个杀千刀下油锅的……
那晚，我在心中把自己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一句对不起。
part 04
后来我总是忘不掉这一幕。眼前的男人重复了我的话。他说：”好，我们回家。”我傻傻地把这当成一种无声的约定，一句温存的承诺，一种比漫长岁月更加坚不可摧的信仰，并一直相信到了最后。
01
越泽向公司请了一个星期假，他拒绝去医院，每天待在家里，我也只好旷课在家陪他。于是从此王璇璇需要躲在教室的最后面，三秒之内模仿两个女生说话应付老师们的点名。这些天我给越泽换了两次绷带和药水。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沉默的，对于那晚的事也绝口不提。
第三次给他换药时我终于忍不住了，我的第一个问题就白痴得应该去吊死，我说：”这么深的口子，是被什么东西伤的啊？”
”水果刀。”他声音很沉。
”是阮修杰吗？那晚是他对你……”话到这还是卡了回去，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越泽淡淡地看我一眼：”去给我煮杯咖啡吧。”
我不动，只是低着头，我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我努力不哭，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愧疚。可我毕竟不是我妈，不是那种哪怕犯下诸多错误还能理直气壮去责怪别人的强大生物。
”快去吧。”他这才俯身，轻轻拨了下我的刘海，他很少会对我这么温柔的，算不算原谅的意思？可这让我更加想哭了，只好掉头跑去了厨房。煮咖啡的十多分钟里，我又把自己默默诅咒了几百遍并创造出了很多新词，我一边骂着一边想，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些新词用在王璇璇身上。
那段时间我还回了一趟宿舍。
据说学校领导这两天可能会突击检查，于是所有偷偷住在外面同居的大学生都火速回到了寝室。我和王璇璇自然也不例外。那晚我们被迫睡回早就无法习惯的硬邦邦的木板单人床。更该死的是，还要强忍着徐梦蕾那朵千年奇葩的各种荼毒。出乎意料的是那晚并没有人来检查，我和王璇璇都睡不着，在空洞的黑暗里聊天。
王璇璇不停地跟我说她和阮修杰在一起的事，说他如何喜欢自己，有时候很温柔，有时候又很任性像个大男孩，让她又爱又恨欲罢不能。我就那么望着天花板，想象着王璇璇说这些话时脸上洋溢的幸福。于是我更加不敢把那晚越泽被伤的事情告诉她了。我真该死，居然一个劲地点头：”王璇璇，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是吗？哈哈，其实我也很羡慕我自己。”
这时被完全无视的徐梦蕾插话了：”切，你男人我听着觉得也不怎么样。我最近钓到了一个男人，比你们的那些好得去了。改天带给你们看……”
”哟，徐梦蕾大美女都找到男朋友了呀！怎么不见人家开法拉利、兰博基尼或者加长林肯来接你呢？还要每天委屈睡在这破寝室……”王璇璇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而我跟在一旁哈哈大笑。我笑得不停地打着滚，就好像生命里除了穷开心什么都不剩。
第二天星期六，我从大学返回家中。正要出门去苏小晨家，苏小晨却提前打来电话，电话那边他一改往常的调侃，语气急迫而严肃，”七喜姐，今天你不用来家教了，我这边……出了点事。”
”啊？什么事？发生了什么。”
”总之你别管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先这样吧，再联系。”
电话匆匆挂了，剩下我举着手机不知所措。事实上我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然后穿得花枝招展一副赶赴派对的范儿，可现在却愣在门口被人告知放鸽子了，真是情何以堪啊。而偏偏该死的是越泽完整地目睹了这一幕。
第28节：女孩，不哭(28)
”哟，怎么，被富二代放鸽子呢？”他当然没有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关你屁事啊。”见他主动吐槽我，我也凶起来，忘了多日的愧疚。本以为他会立刻说出更加不带脏字却比任何脏话都歹毒的言语回击我。谁知他只是端着咖啡杯倚在房门口坏坏地笑。直觉告诉我，他今天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这样吧。”他想了很久才说，”趁着大家都有时间，下午我们给屋里来次大扫除吧。”
”不要，我每天都要洗衣做饭伺候你，还嫌老娘不够累啊。”
”别这么说嘛，你可是我的合法妻子。老婆顾家，老公赚钱天经地义。”
”天经你妹啊，地义你妹啊。你赚钱了什么时候给过我？说得跟真的一样。”我瞪他一眼，其实心里高兴着。我曾一度以为他永远都不会跟我这么欢乐地吵嘴了。
”你下午家教时薪多少？我照付可以了吧。”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成交。”
然后我们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扫除，说起来整理房间我是非常有经验的。以前在家时我妈从不做家务，她每天的安排一般是这样：花一上午把自己打扮得风情万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我姐。下午便去逛街购物，又或者去麻将馆输钱。然后晚上回来开始跟我爸吵架，准确说是开始绞尽脑汁地攻击他，奚落他，用尽各种手段。家里能摔碎的东西无一幸免，最夸张的一段时间我们家的碗筷杯子全换成了铝制品，方便她反复摔。而那时我爸就一个劲地窝在沙发上抽闷烟，一根接一根。
”抽抽抽，就知道抽，抽死你个窝囊废。”这是在我的记忆里，妈重复最多的一句话。然后她会夺门而出，跑去找她的有钱情人。而这个破败的家便只能由我来收拾残局了。那时我特别痛恨他们。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妈，我都恨不得他们去死。然而故事的结局是我爸死了，妈改嫁活得很好。
当然，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也活得很好。
明明是一场愉快积极的大扫除，却因为这些不堪的往事而让我的心情莫名低落了。越泽的伤还没好，我不让他沾水。于是他就负责一些简单的清扫和房间整理，偏偏还笨手笨脚的，像只偷蜂蜜的大狗熊。我看不下去了，干脆喊道：”走开走开，一边歇着，都让我来吧。”说着我卷起衣袖，露出了一种家庭主妇般的强悍气。
越泽愣了几秒，有些过意不去：”这样吧，晚餐叫外卖。你别做了。”
我啧啧称奇：”一直以为你丫就是一只长得很像人的禽兽，今天总算露出点良知了。”
”……”
那晚我吃的是卤肉拌饭，大份。其实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外婆为我准备的汤拌饭。她做的菜几乎统统都会留汤，于是我就喜欢将那些菜汤倒进白米饭里，那些油腻腻的汤汁将饭搅拌得黏稠香甜，总是让我食欲大增。而现在，手中这碗尽管不那么正宗但却满是怀念味道的饭让我伤感。
”汤拌饭吃对胃不好，也不利于吸收。”越泽吃的是咖喱鸡肉盖饭，正在喝啤酒。
”一边吃饭一边喝酒对身体更不好，蠢货。”我反击道。
越泽给哽到了，无奈地笑笑：”我是在关心你。你不接受就算了，反而攻击回来。你要这样，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追我的人多着呢！”我这句话明显底气不足，于是埋头往死里扒饭。
越泽没有继续贫嘴下去的意思，只是转而正色道：”七喜。”
”怎么呢？要倒水自己去，我可不会帮你拿。”
”不是的，我是想说那一万块钱那晚我已经帮你还给阮修杰了。以后如果还需要我会借你的，也不会再追根究底了。”第一次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冷漠以外的光泽。尽管那并不是温柔和爱意，尽管它仍然被一层忧郁的雾气笼罩着，但我感受到了友好和真诚。
我突然就鼻子一酸，低头应了下。
”外婆。”很久后，我说话了。彭湃◎著
”什么？”越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要钱做什么吗？是因为我外婆。她现在还躺在老家的医院，要做手术，可是舅舅说手术费和一系列康复医疗费很贵……我都快有一年没见过她了，我每天都很想她。我在小学六年级之前一直都是外婆带的。她很好，对我很好，也从不重男轻女，我甚至觉得比起其他老人她更喜欢女孩。她现在在医院肯定过得不好，我很想她，几次要回去又忍下来了……”我变得语无伦次，曾引以为傲的口齿伶俐思维敏捷都不见了。我像个三岁小孩那样连平铺直叙都牵强极了，我只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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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女孩，不哭(29)
越泽没插嘴，一直听着。
”……所以，很对不起。”我想我是疯了，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啊，大概我只能趁着自己脆弱的时候才能不再逞能吧。我抬头望向他：”越泽，我是说真的，无论是你的伤，还是这些天里给你造成的麻烦，都挺对不起的。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说这些，我并不是个白眼狼，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照顾我都清楚。我不是故意要折腾你，要给你捣乱。我只是觉得一点都不了解你，我们天天朝夕相处可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是很没有安全感的，没安全感的人就会胡思乱想，会莫名其妙……”
”艾七喜。”他打断了，微张的嘴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世界在那一秒失去了声音，甚至我觉得自己眼眶中的泪水都不再旋转而变成了坚硬的钻石。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是张直径一米的饭桌。这次的距离仅仅是一米。这一天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好像该去工作了……”可我又错了。他始终没说出我所期待的话，似乎为了抚平我的失落，他补充：”你不是说今晚要去一家清吧驻唱吗，我没记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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