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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答应他们的请求吗?倒像是流川会干的事。
仙道无奈地抓抓头发,再低头,那对男女已如烟般消失不见了。
连声谢也没说,跑得还真快,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喂。”流川唤他。
回头,流川已经推开角门,半个身子踏入院中。
“别发呆,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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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进院子就听到喧哗声。
院中的屋子亮着灯,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听到有人大声谈笑,吵吵嚷嚷,果然有不少人的样子。
仙道开始思考救人的对策。
流川却已经大踏步往房子走去。
仙道跟上去问:“你有救人的办法了?”
“没有。”流川的回答很干脆。
“光听声音就知道对方人多,你想就这样闯进去?”
“是。”
仙道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该说是太胆大还是太单纯呢。
“我们连杉树主人在哪都不知道呢。”
“问里面的人。”
“如果他们不说呢?”
“打到他们说。”
这哪是阴阳师分明黑社会,太暴力了。只是社团讲求人多势众,我们只有两个人。
仙道暗想自己也就人长得高大,从小到大和人脸红的次数都少,更不用说动手打人,就这样闯进去真的好吗?
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这种槽点满满的行动真的能顺利救人吗?
没时间再给仙道吐槽,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流川已经一把拉开了纸门。
吵杂的声音瞬间静止,一屋子大叔愣愣看着门口两位不速之客,大眼瞪小眼。
仙道扫了一眼屋内,屋里至少有十个人,在被不速之客打扰之前,这群大叔显然正在开party,满屋杯残狼藉。
没人喜欢狂欢的时候被打扰,更重要的是,这群大叔各个凶神恶煞,面目可憎,从面相上看就不像好人,现在更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要动手的模样。
呵呵——仙道心里绝望地一笑,我们要怎么干倒十个?
“喂小鬼,”靠门一个脸上有疤的恶汉粗鲁地说:“哪来的?”
流川冷冷地问:“他在哪?”
“什么?”
“他在哪,杉树之主?”
几个恶汉互相看了几眼,狂放地笑起来,“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
“听说他被困住了,有人求我救他。”面对恶汉的嘲笑,流川脸上不为所动。但是仙道感觉得出来,一股寒气正迅速在流川身体周围凝集,不是什么法术,而是所谓杀气的东西。
哈哈哈哈,恶汉们笑得更大声了。
“救他,你说要救他,那个老家伙?”
脸上有疤的恶汉站起来打量流川和仙道,“就凭你们?两个人?”
恶汉把手伸向流川的脸,嘴里喷着酒气:“根本是还没长大的小鬼嘛。”
哈哈哈哈,满屋子嘲笑。
“嗷——”令人恶心的笑声里夹杂了一声变调的惨叫。
流川钳住了恶汉的手腕,顺势往后拧,恶汉疼得几乎跪倒地上,嘴里乱叫:“要断了,要断了。”
恶汉的同伙见势不妙纷纷站起身,准备向流川扑过去。流川用他冷冽的眼神一扫,那些人竟一时不敢上前。
好强大的气势。
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仙道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却也因为流川的这股气势,觉得自己能够抬头挺胸,镇定地面对这一屋子恶人了。
“老家伙请来的救兵很有胆色嘛。”
屋子正中的位子有人开口,相较其他人的神色紧张,这个人要沉稳的多,他坐在屋子中间的地板上,手里还端着酒杯。
一看就是这群恶人的首领。
流川冷哼一声,盯着恶人首领。
“杉树主人在哪?”
恶人首领嘎嘎笑了两声,“那个老家伙年纪大了,早就不行了,如今连神龛也被烧掉,救他干什么呢?”
“人在哪?”从流川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他已经失去耐性。
他答应那两个仆人要将他们的主人救出来。太老了也好,没用也罢,都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
恶人的首领从地上站起来,收敛起笑容。
“老家伙就在这屋里,有本事你就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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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某种讯号,有人突然扑过来。
流川以为对方要攻击自己,下意识往旁边避了一下。
可是对方不是为了攻击他,而是打掉了流川手上的手电筒,圆形的手电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与此同时屋里的几盏烛灯也被熄灭,周围立刻陷入了黑暗。
这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该死。”
太大意了,这群家伙看上去很粗俗,脑袋却不笨,居然懂得利用黑暗。
手电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什么也看不见。
流川还没有狂妄到‘我要打十个’的地步,对方若在黑暗中发起围攻,形势对自己大大不利。
至少,要先保护仙道的安全。
“仙道。”流川喊。
“我在。”
“靠近我,警惕周围。”
“嗯。”
得到了回应,靠声音判断,他就在自己身后,终于可以稍微安心了。
自己的手上还有个人质。
“你们,”流川扯动抓住的那个疤面大叔,“不管自己同伴的安危了吗?”
桀桀桀——黑暗中传来一阵怪笑。
“人类的臭小子,你真的以为自己抓住他了吗?”
流川心里一惊。
就像是为了印证坏家伙们说的话,被抓住的疤面大叔的手臂发生了变化。
本来结实的手臂变得绵软,又像是溶解般溃坏,再也抓不住,有东西从流川的指缝间滑落,带着某种液体的黏稠感。
空气中有腐败的味道,令人作呕。
不是人类这点,早已经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猜不透。
形势越来越不利了。
仙道觉得情况很糟。
从小到大,不小心打碎爷爷珍爱的瓷器也好,太过调皮被老师告状回家铁定要接受父亲‘爱的教育’也好,刚开始学海钓没有经验差点被大浪卷进海里也好,第一次在正式比赛出场又或者是田岗安排的那些魔鬼训练……仙道一边说着“好怕,好怕”,其实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对真正怕过。
此刻,仙道真真正正有了怕的感觉,他知道那是黑暗带来的恐惧。
游乐园鬼屋也很黑,还有不知会从哪个角落突然跳出来的人吓你一跳。可是知道那不是真的,装模作样喊两声也就出来了。
现在才知道,面对黑暗中的未知的恐惧,是连喊声都无法发出来的。
更糟糕的,黑暗中潜伏着危险,那些恶人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幸亏还有流川。
他叫了他的名字。
只是这样,心就平静下来。
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体传过来的温度。
像柠檬薄荷般清凉。
自己不是一个人,没什么可怕的。
答应过流川不会给他添麻烦的,不能只是说说而已。
黑暗里肆无忌惮的嘲笑后,是流川短暂的沉默。
“怎么了?”
被嘲弄却不反击可不像流川,如果他默不作声,可能因为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家伙,逃走了。”
流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显然很不高兴。
不高兴,不甘心,却没有退怯的意思。
本来也是,我们都不是会轻易认输的性格啊。
这样想着,思路也清晰起来。
首先,要最大限度的看清周围的环境——等眼睛适应黑暗后,多少就能看到一点吧。
结果发现,并非如此。
没有一丝光,除了黑还是黑。唯一能感知的是脚下的地面起了变化,似乎不是刚才草席的感觉,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东西在移动,仙道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空气中的气味越来越难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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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黑啊,一点光都没有。”
“大概使用了某种法术遮蔽了光吧。”
“法术?能破解吗?”
沉默。
仙道想起来,流川说过他不擅长法术。
“那……点燃火或者其他能发光的东西?”
更长时间的沉默——
“原来你什么都没准备啊。”
“有手电筒。”
那个已经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加频繁。
“手机,用手机。”
仙道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发现悲惨的现实——手机电量不足。
“流川,你的手机呢。”
“没带。”
还能比这更糟吗?
悉索声更明显了,如沙子流动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
仙道和流川背靠背站着。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
“对方是什么妖怪。”
“不知道。”流川停了一下说:“感觉很恶心。”
很恶心这种事光闻味道和听声音就知道了,重要的是要怎么摆脱现在的困境。
“我们从这里冲出去,被施了法术的只有这间屋子,到有光的地方就好办了。”
流川出人意料地说了很长的一句话。
的确应该先离开这间令人不安的房子。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所幸是和式的屋子,除了一堵墙,三面都是拉门,只要能靠近就能冲出去。
流沙的响动越来越大,仙道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种响声,但想不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种动静都让人不安,要快点从这里出去。
桀桀桀,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以为可以从这里跑出去?”
“没人可以活着离开。”
流川也不示弱。
“那我们就杀出去。”
无形的不安加剧了,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气氛起了变化,是名为危险的分子在空气中完全蔓延。
地上的沙沙声极速靠近,以及——
空中有东西飞过来。
眼睛看不见,身体其他器官的敏感度就会提升,不仅是听觉、嗅觉,连皮肤对外界的感知都变得特别敏锐起来。
仙道就是靠这些视力以外的感官判定有东西朝自己和流川飞过来了。
流川也察觉到了这点。
他挡在仙道身前朝黑暗挥出拳头。虽然看不到,大致的方位还是能感知,飞过来的东西有的被拳头打到掉在地上,有的巧妙的避开了
有自主意识,加上手的触感,流川大致猜出了敌人的本身。
真麻烦,这种东西最麻烦了。
没时间感叹,敌人的下一波攻击再起。
嗡嗡嗡——数量更多,范围更广。
“仙道,保护好自己。”
稍稍有点不爽,因为流川挡在了自己前面,保护了自己的缘故。
既然说了不给流川填麻烦,事实上还是让他冲在了前面挡开攻击。
也不知道飞过来的到底是什么,自尊心受挫的仙道很勇猛地挥动手臂挡出去。
虽然没打过架,但是不要小看篮球少年的运动神经。
奇迹发生了。
飞过来的东西在碰触到仙道左臂时,不是被弹出去或掉在地上,而是啪的一声化为灰烟,死掉了。
空气里弥漫出焦糊味。
嗯?这种不同寻常的起因是——
经文,仙道左臂护腕里的经文。
经文能镇住仙道体内猫的妖力,同样身为怪的敌人碰触后也受到影响,作用力更大,飞过来的东西直接死去了。
嗡嗡声停止了,显然敌人看见同伴瞬间灰飞烟灭,都不敢上前。
没想到,经文还有这样的用处。
仙道毫不犹豫地拿下护腕抓在手上。
不仅是经文,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被忽略了。刚才因为太紧张,竟然在关键时候把他忘记了。
黑暗中两团幽幽的光——那是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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