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隐隐约约似乎看见有座小神龛,流川说那是用来供奉着此地最大一株杉树的。
一阵风刮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借着风吹开树叶的缝隙,透了点月光下来。
“谁在哪里?”仙道突然出声。
黑暗中突兀地发声,吓人一跳。
流川走到仙道身边问:“怎么了?”
仙道小声说:“我好像看到有人在那里,就在神龛后面。”
流川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表示没看见。
“有人吗?”仙道又问了一声。
只有树叶的响声。
“也许是我看错了。”仙道说,“走吧,真要赶不上末班车了。”
流川皱着眉不说话,他又看看树林深处,终于还是说:“走吧。”
俩人就这样下山去了。
第二天,也就是看花火后的一天,是周日。
照例仙道又来到流川家。
明明前一日的天气那么好,大家还能坐在河岸边看花火,今天却下起雨来。
因为下雨的缘故,早上的一对一不能成行,仙道只好在流川家茶室里坐着,流川坐在他旁边。
俩人的中间放着茶和一大盘鱿鱼丝。
鱿鱼丝是仙道带来的。
一连几个周末从早上出门到傍晚才回来,仙道妈妈不免要过问儿子的去向。仙道含糊其辞地以跟同学打球,写作业和玩游戏带过。所幸他素行良好,仙道妈妈没再多问,这次甚至让他带上一大包鱿鱼丝让他和他的同学分享。
这样悠哉的上午,让仙道忍不住打哈欠。
院墙上的九重葛开的茂盛,仙道思付过了花期该修剪一下了。
他看看坐在一旁的流川。
今天的流川有点奇怪,从早上到现在只是一声不吭地坐着。
一言不发的流川并不让人意外。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话很少,经常问一句答一句。奇怪的是在这样的阴雨天气,不能打篮球而窝在家中的流川竟然没有睡觉,而是和他一起坐在这里喝茶吃鱿鱼丝。
而且,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怎么了,流川?”
“我想再去一次昨天的地方。”
“那个你说有神社的小山坡吗?怎么突然间……”
“有些事让我在意。”
“现在吗?”
流川点头。
“可是外面还下着雨呢。”
流川站起身,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真拿他没办法,仙道也只好站起来,拿着伞跟了上去。
************
到了小坡顶时,雨势渐小。
白日的光让他们可以看得很清楚。
坡顶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供奉大杉树的神龛。
怎么会,昨天晚上仙道用夜视眼明明看见过的。
正好有个老人家经过,仙道拦住他问:“老爷爷,这里有座神龛的,怎么不见了。”
“哦,神龛啊,被烧掉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月前吧。”
“一个月前?没有记错吗?”
“不会不会,我每天都要经过这里,记得很清楚。真可惜,我小的时候神龛就建起来了,起码有60年的历史了。”
虽然是白天,仙道却觉得背上发凉。
等老爷爷走远,仙道悄声说:“流川,我昨晚上看见的会不会是……”
“嗯,大概不是人类。”
“不不,姑且不说那个人影是不是真的,我的确看见有座神龛,所以连神龛也妖化了吗?”
“也不能那样说。”
“昨晚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问问人吧。”
“问人?”仙道有些摸不着头脑,“问谁。”
“神龛的主人。”
神龛是用来供奉此地的一株大杉树,若问是哪一株,只需看一眼树林便能明白。
山坡上有好几种树种,有松有柏有杉,没有哪一株像这株这样高这样大。
仰起头也看不见树冠,五六个成年人围成圈才能环抱的树干,直挺挺如通天的神柱一样威武。
这样高大的杉树中间却是空心的,不知遭受了雷击、火焚、虫蛀亦或三者皆有之,树的中间呈现出一个大洞,容纳一两个成年人完全没有问题。即便如此这杉树仍屹立不倒,不知在大地上矗立了多少个世纪。
若说神龛供奉某株杉树,必然指的就是这株了。
流川伸手扶在树身上,仙道略带紧张地在一旁期待,然而好一会儿周围全无动静。
流川又进到树洞里,大声说:“请出来一见。”
树干中空,带起回音。
还是没有动静。
只有灰尘夹杂小虫被声音震得扑簌簌往下落,流川嫌弃地从树洞里跑出来,一脸不悦。
仙道边帮他拍打肩头的灰尘边说:“杉树主人大概不想见我们吧。”
话音刚落,听到扑哧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仙道捡起来,是只小小的瓷花瓶,幸亏下过雨地质松软,花瓶没有摔碎,却也出现了裂痕。
仙道很确信刚才地上并没有这样东西,怎么凭空落了下来。
看花瓶的样式,是摆在神龛里用来插花或柳条的小瓶子吧。
流川看着那花瓶,若有所思。
“我们暂时先回去吧。”他说。
“唔?这么古怪的事不管真的好吗?”
“先离开。”
“好吧。”
对于古怪的事,这里流川是行家,仙道顺从了他的决定。
下了山,仙道说:“已经离树远了,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流川说:“到底什么事我也说不好,我想天黑后再过来一趟。”
于是,天黑以后,流川又来到山坡下。
只是……他看看身边的朝天发,“你来做什么?”语气很冷淡。
“哈哈,”仙道满不在乎地笑,“好奇,就跟过来了。”
流川板着脸不说话。
仙道连忙说:“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阴阳师的工作最好不要牵扯进外人,只是看着这样笑着跟来的仙道,流川竟想不出拒绝的话。
即使用冷漠的态度对他,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也不会轻易走开罢。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发生危险,我是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你身上的。”
仙道爽朗地笑道:“真是冷酷无情,我会保护好自己,尽力不拖累你。”
说话间,俩人已到了坡顶。
无光的坡顶起了雾,流川带来的手电筒的灯光只能照亮很小的地方,朦胧间,空地上果然有一方小小的建筑,造型就是神龛的模样。
白日里看不见的神龛在夜晚的迷雾中出现了。
仙道摒住了呼吸。
因为好奇跟流川过来的自己为的就是证实昨天晚上他所见非虚,如今亲眼目睹神龛的出现又难免觉得心惊肉跳。
流川在离神龛不远处停下来,不说话,似乎在等着什么。
“你们总算来了。”有女子的说话声。
仙道回头,神龛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女子。
女子穿蒙头衣,站在阴暗处说:“我家主人一直盼着有人来呢。”
“你家主人是?”
“正是这座神龛的主人。”
“为什么白天不出来一见呢。”
“主人他……有难言之隐,请两位先随我来。”
女子迫不及待地在前边引路。
迷雾并未散去,周围太黑了,手电的光照在地上,范围只有篮球那么大。
流川让光照在引路女子的脚边,并不往上照她的脸,似乎是刻意为之。而女子没有带任何照明工具,在黑暗中行走,驾轻就熟。
女子带他们走的方向是神龛后的小树林,仙道记得那里就是大杉树的所在地,白天的时候来过,不过几步路的事。
可是,在泛起迷雾的夜里,走了很久也没有看见大杉树。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大宅院。
仙道对天发誓,早先绝没有这么一座宅院,不消说,这不是人间之物。
流川大概是司空见惯,态度很平和没什么变化。仙道先吃了一惊,很快也平静下来。
欢迎来到非人的世界。
************
宅院大门紧闭,女人带他们来到角门。
“造助,造助。”
女人向黑暗中轻唤了两声。
“杏子。”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应道。
声音是从仙道的背后,还是从地上发出来的。
仙道拼命用手捂住嘴,好不容易把惊呼忍在肚子里。
回头,背后站着一个黑衣小个子男人,就像是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
男人仰视仙道和流川,赞叹说:“多么伟岸的两位公子,如总本山的金刚一般,让人心生敬畏。”仙道嘴里要有茶的话会当场喷出来。这是什么比喻,长这么大被这样形容还是头一遭。以自己和流川的长相加身材条件,怎么都得是优质偶像吧,居然和寺庙里那种靛脸朱眉怒目圆睁的形象相提并论,一点也不帅。
多亏他这样说,刚才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到扑通乱跳的心脏已经恢复正常。回头看看流川,神色如常,真亏他忍的住。
名叫杏子的女人对名叫造助的男人说:“是吧,我就说这两位公子不是普通人。”
“这一次,说不定能成,白天扔下的花瓶果然有用。”
原来花瓶是这两人扔下。
这样做无非为引起仙道与流川的注意。
目的何在呢。
毫无预警地,这对男女突然跪在地上,就在仙道和流川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头。
仙道从未试过有人对他行这样大的礼,连忙跳到一边。流川也往后退了一步,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
“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女人匍匐在地恳求道:“请将我的主人救出来。”
救人?还真是唐突的请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里面有一群坏家伙,我的主人被困住了,请将他从那群坏人手里救出来。”
被困住了,杉树的主人吗?
不过,这里的主人是神吧,能困住神的会是什么样的生物。而且从杏子的话看来,所谓坏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解救什么的,会不会有些勉强。
仙道有些兴奋又略感不安。
“请先起来吧。”被人跪在面前垦求,实在不能习惯。
地上的俩人毫无要起身的意思,看样子仙道和流川若不答应就不会起来。
没办法,仙道只好问:“那是一群什么样的坏家伙?”
“非常可怕,非常坏的人。”提到坏人,女人声调都变了,甚至还打起抖来。
男人也怕得不行,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壮胆。
“主人是此地小小神明,可是年纪日大身体虚弱,被这群坏家伙趁虚而入,受困多年。祸不单行,上个月神龛又遭祝融之祸,现在正是主人最虚弱的时候,那群坏家伙趁机霸占了宅院,将主人困在院内,日夜欺凌。若无人助主人逃脱那群坏人的魔掌,只怕主人将不久于人世。”
他说的凄苦,声音哽咽,杏子更是在一旁呜呜地哭起来。
非常可怜。
仙道问:“为什么是我们啊。”
“感觉的出来,”杏子说:“感觉到两位不是普通人。”
“只是因为我们昨晚能看到你吧。”一直没说过话的流川突然开口。
杏子低下头。
流川说:“这么担心你家主人,为什么自己不去救。”
男人听了紧咬牙关,像是极力忍耐什么,良久终于说:“不敢,我们不敢。那群坏家伙让我们非常害怕,我们没有勇气……”
再也说不下去了,当众承认自己的软弱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仙道觉得,即使他们不是人,让他们如此难堪也显得太过残忍了。
造助和杏子把脸贴在伏地的手背上,不肯抬起:“这样胆小的自己,我们也觉得非常羞耻,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厚着脸皮求两位公子将主人救出来。”
“要怎么办呐?”仙道有些心软了,询问流川的意见。
被这样请来救人很莫名其妙,可是跪在地上的俩人又非常可怜。
流川的视线对着地上的男女,半晌说:“我知道了。”
只有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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