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仙道叫了一声,原来大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鬃毛炸开,脸上已呈现狮子的模样。
“不好。”
流川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去按住他:“大叔,冷静点。”
嗷~呜~
大叔张嘴,发出兽的声音,脸向外突出又缩回。浑身发抖,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变身。
“快……离……开”
大叔竭尽全力说出这几个字。
流川大声喊:“仙道,拖上他们跟我走。”他指的是蠹鱼爷孙,而流川自己则拉上大叔往房间的一个点冲过去,呼地一下消失不见。
仙道一手一个,把蠹鱼爷孙俩拽住,也往那个点冲过去,强光过后已置身中古店的墙后。
呼呼呼,大叔不住喘气,良久才说:“刚才好危险,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了。”
蠹鱼爷叹息:“我们太大意了。”
“是啊,想不到这里的‘蚀’这么厉害。”大叔摇摇头:“非要彻底查清楚才行。”
仙道听着有些糊涂,“刚才发生了什么?难道又和蚀有关?”
“是啦,和‘蚀’有关。”
大叔正色道:“刚才我以及蠹鱼爷孙俩都受到‘蚀’的侵害而发了狂。”
“哦?”
“我同你说过蚀会蛊惑人心,不单是人心,妖也好兽也罢,只要有心有欲都会受‘蚀’侵蚀。方才我们三个就因此做出疯狂的举动。”
“三人同时?这也太不正常了。”
“对。”蠹鱼爷在一旁点头:“怕是有人在附近下了咒。”
“咒?怎么又牵扯到咒上。”
“我们以为蠹鱼孙可能不知在什么地方被什么人施了‘蚀’的咒,可是我们只是进入他家也表现得不正常起来,这样看来,咒就在蠹鱼孙的家里。”
“恐怕还不是单纯的咒,有可能是‘阵’。”
仙道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可是他也发现一个问题。
“等一下,这个咒这个阵,假设它真的存在,为什么只影响你们三个,而我和流川却没事?”
“对呀。”大叔拍一下脑袋,“我们和你们的区别在于人类与非人类。”
“这么说,咒阵的影响只针对精怪?”
“只怕是啦。”
大叔和蠹鱼爷沉默不语,他们感到有某种可怕的阴谋正笼罩这座城市。
然而,他们要如何制止?
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总也不开口的流川突然说:“从刚才我就想问……”
“问什么?”
“这里,离中央图书馆很近么?”
“图书馆?”
“对,图书馆。”
蠹鱼孙手指路的尽头:“从这里出去再向左转就是中央图书馆的正门啦。”
难怪觉得附近的景色有些眼熟,原来上午来过。
大叔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上午去过图书馆,发现一些事。”
明白流川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扯些没用的东西,大叔专注地看着他问:“什么事?”
“图书馆里没有灵。”
“没有灵?”
“飞鸟,昆虫,古树的灵,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如同巨大的无菌舱。”
“什么,什么仓?”蠹鱼爷好吃古籍,常年躲在寺内,对现代化的词语不很通了。
“无菌舱。”蠹鱼孙重复一遍。
蠹鱼爷还是不懂,他又反复念叨前面的话——没有飞鸟,昆虫,没有灵,非常干净。
仙道问:“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呢?”
蠹鱼爷一拍手,“哈,我懂了。”
“懂了什么?”大叔也不太明白。
“老伙计你还想不到么,影响我们的‘蚀’的咒阵可能就在图书馆里呀!”
“啊。”大叔经蠹鱼爷点醒,恍然大悟,“是了是了。”
仙道着急,“你们别说些我听不懂的。”
流川说:“阵啊咒啊我也不很懂,但我知道,就像风暴眼无风一样,咒阵的中心也是无咒的。”
蠹鱼爷补充道:“为了阵的纯洁和完整,还会将阵上的异物排除出去。所谓的异物就是精怪一类的东西啦。”他有些忧郁地凝视图书馆的方向,“那里或许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咒阵,我孙子的住所因为离得近的缘故,受到了干扰,住在里面的蠹鱼孙突然从老实本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流川说:“光站在这里有什么用,不如进去一探究竟。”
“不行,不行。”大叔连连摆手。
“我们只知道‘蚀’影响精怪,但不清楚影响的范围,贸然前去,我们三个当场发起疯来可怎么办。”
“那就我和仙道进去。”
“更不可以,做出这种事的绝不是普通人,你们没有准备就闯进去太危险了。”
“嘁,这不行那不准的,真婆妈。”
仙道扯扯流川,他的心思非常沉稳,也意识到流川太过急进了。
“我也觉得现在进去不合适,不如白天过去。”
“白天?”
“嗯,阵不是一天两天铸成的,也不会突然就消失。白天图书馆人来人往,我们进去也不容易引人注目,正好方便调查,仔细观察,一定能找出蛛丝马迹。”
“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个主意不错。”
“对,说得对。”
“明天白天调查图书馆。”
“就这样决定了。”
“好,就这么决定。”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4
第二日,中央图书馆刚一开门就迎来两名少年,个子高高,英气逼人,背背双肩包,头戴棒球帽,看来是准备在图书馆呆一天的架势。
值班的图书管理员很欣慰,“放假了还能专注学习的孩子可真少见呀。”
两名少年进来后并不急于借书,而是在全馆四处走动,好生奇怪。
这两名少年自然就是仙道与流川,前一日与岚的店主大叔和蠹鱼爷孙商量好,在白天调查图书馆。
他们要找的是阵。
“你们听好了,阵都是有迹可循的,构成阵最基础的叫做阵基,多以方位排列,简单说是东西南北中。”蠹鱼爷摆起先生的架势,为即将到来的第二天的行动好好给流川和仙道上了一课。
是以俩人进了图书馆就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寻找阵基。
他们昨日已走过一遍,当时并没有发现异常,蠹鱼爷却说在这四个方位的不显眼处必定画有小阵。于是俩人专在犄角旮旯处搜寻,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常。
“啊,流川你看这里。”仙道指着一块洼地说。
流川过去一看,是块人工开凿的洼地,原来是个水池模样,不知什么原因干涸了也没有注入新水,洼地中央有赭色的图案,因为和泥的颜色接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图案弯弯绕绕稀奇古怪,像字又像画。
仙道问:“这画的什么?”
流川摇头,他也看不懂。
虽然阵是难懂的事物,破坏起来却很容易。
从包里掏出一块蠹鱼爷和大叔一同施过术的石头,对着图案划上几道,阵基就被破坏了。
“好了,去找下一个。”
第二个也被找到,很快他们又找到第三个,第四个。
“这样东西南北的阵基都已经破坏掉了。”仙道划开北的小阵,长吁一口气。
还剩中,只要把那里的阵破坏,整个阵就会完全失去作用。
“这就是中的所在地吗?”
依照东西南北四向推测,仙道和流川找到了中的位置。
是图书馆里的一处施工地。
图书馆制订了一个名为‘阳光、鲜花与阅读’的计划,在图书馆建造一座花房,让读者能在花丛中边沐浴阳光边阅读书籍。这处工地就是花房的建造地。
工地外围用巨大安全网罩着,竖起‘立入禁止’的牌子,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仙道和流川揭开安全网一角偷偷溜进去。
工地很安静,今天没有开工。因为没有照明,里面很暗,幸亏是白天,借着天光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西装革履,踩着擦得发亮的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工地格格不入的打扮,当然不会是工地上的工人。
这个人站在空地的中央,低头盯着地面,非常专注的样子。
仙道拉住流川的手臂,示意那个人不同寻常。
流川早就看见有个像推销员似得家伙站在那里,虽然根本不认识,只是一看对方的穿着打扮就感到非常讨厌。
他和仙道慢慢地向那个人靠近。
“破坏我的阵的人就是你们吧。”那个人突然出声。
仙道和流川停下脚步。
仙道说:“你果然是摆阵的人。”
那人转过身,将俩人打量一番。“原来是两个小鬼。”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广原和正,一名阴阳师。通常我应该递上一张名片,不过你们是两个小鬼,我就不用麻烦了。”
说完咧开嘴大笑,傲慢又无礼。
流川愈发觉得他讨厌,很想上去给他一拳。
仙道却一乐,说:“虽然是小鬼,却把你的阵破坏了个七七八八。”
广原冷了脸,“你们倒有些本事,把我东西南北四个阵基全都破坏了。”
“不过,没什么关系。”广原又咧开嘴,“东西南北的阵基只是为了扩大咒的威力,这一处的阵,也就是中的位置才是核心所在。”
也就是说,咒依然可以发动。
仙道说:“我很好奇,你的咒到底有什么作用。”
“这个呀,‘蚀’对妖的影响,我想你们已经领教过了吧。”
流川冷哼一声,“发狂的妖对你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广原发出巨大的笑声,在空地引起回响。
“好处?好处可多了。”
广原整整领带,“我问你们,横滨市内有多少妖怪?”
“……几百个吧。”
“是接近两千个。”
乍一听有数量如此多的妖怪,俩人也暗暗吃惊。
“这个数字还在逐年上升,对人类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你胡说。”流川反驳道:“他们一直在努力融入人类社会,他们不是威胁。”
“小鬼,你同情妖怪吗?”
“只要他们能安分守己……”
广原又笑起来:“看你的样子,也是阴阳师吧,能力高低暂且不提,阴阳师和妖怪是天生的对立者,你居然同情妖怪。”
“我不认为人类和妖怪需要相互仇视。”
“天真。你告诉我阴阳师的价值在哪里?”
“阴阳师的价值……”
“对,价值。想不出来?我告诉你,如果没有妖怪,阴阳师根本就没有价值。没有妖怪可除的阴阳师有什么用呢?”广原的眼神变得怨毒,“你说那些妖怪很努力的融入人类社会,问题就在于他们太努力了。”
“难道你……”听到这里,仙道模糊意识到广原的目的,“你布下的阵是为了……”
“你明白了?很好。”
“一点也不好。”流川冷冷地说:“你到底想搞什么鬼?”
仙道说:“他想让自己身为阴阳师这一点变得有意义。”
广原看一眼仙道,“你果然明白了。对。妖怪们把自己隐藏得越来越好,人类安逸惯了,没人相信这世上有妖怪存在,再没人把妖怪当回事,这种事对我这个阴阳师来说非常不利呢。想要人类重新意识到世上有妖怪,妖怪就在身边,就必须让妖怪现形。”
流川也明白了。“你布下‘蚀’的咒阵,让城里的妖怪都发狂现形,让人类恐惧,当他们无法对付的时候,就是阴阳师一流登场之时?”
广原洋洋得意得说:“正是如此。届时不单我一人受益,整个阴阳流都将大放光彩,重现千年前的辉煌指日可待。”
“会有人类因此受伤甚至死亡。”
“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为了这样的目的,你就肆意玩弄妖怪和人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果然是个令人讨厌的推销员。
仙道说:“流川,必须阻止他这样做。”
“不用你说,我也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你们阻止不了。”广原绕到阵旁,“这个阵我已经精心准备了很久,不是你们这种小鬼能破坏得了的。”
见广原接近咒阵,流川和仙道的动作愈加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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