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要在绘马上写愿词了。
阿霞不会写字,只能由仙道代劳。
“要写什么呢?”
“愿……”水母姑娘深吸一口气,“阿藻、小绿、小八、阿龙、毛毛、奈奈美……”
“等等,等等,这些都是谁啊?”
“我的小伙伴啊,还没有念完呢。”
阿霞又念了许多名字,一块绘马正反都被写满,实在写不下了,才以——「我认识的所有小伙伴」作为结束。
“大家永远是朋友。”
“好,写好了。”仙道举起绘马左看右看很满意。
流川凑过去看了看,“阿霞把自己忘记了。”
“哎呀,真的是。”
“怎么办,没地方写了。”
“这里有点缝隙,画只水母吧。”
“你画的这是什么啊,好像雨伞。”
“水母本来就像伞嘛。”
“应该要这样。”
“这不也是把伞吗?”
“白痴。”
七嘴八舌地把绘马绑好。
12月正是考试季,绘马墙上挂满了祈求考试顺利的木牌。
一堆“成就学业”,“考试通过”的绘马里,写满名字的阿霞的绘马挂在其间。
“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大哥哥,我好困。”阿霞的声音很虚弱。
“糟糕,光顾着祈愿,时间拖太久,桶里的水不多了。”
阿霞正迅速地虚弱下去。
“赶快送她回海里。”
流川用左手抱起阿霞,往海边跑。
仙道和他一起。
全力奔跑,冲下神社所在的小土坡,穿越公路,爬上海堤,跑过沙滩,大海就在眼前。
阿霞已经虚弱地说不出话,鳞片的力量几乎被吸干了。
把缩得很小的阿霞推入海水中,水母姑娘现出原形。
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每一次海水后退,都把水母拖入幽深的大海,终于完全卷入海中。
最后一次看见阿霞,漆黑海面上泛起一丝幽蓝亮光,终于完全看不见了。
“啊,忘记说再见了。”
仙道喃喃道。
“嗯。”
流川低低应了一声。
中秋贺文
十五夜
仙道在傍晚的时候踏上那条小坡。
坡道尽头就是流川的家,建于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日式风格的老房子。
今天并不是周末,不是俩人约定的日子。但仙道还是在放学后特地去了趟水产市场再搭江之电过来流川家。
仙道并非空手而来,他手里提了一只鱼篓。
用竹篾编制而成,一头大一头小,古时用来捕鱼的器具,现代社会已经很难见到了。
仙道爷爷还保留着这份手艺。虽然没什么用,遇上作为礼物裝盛活鱼虾蟹的时候,仙道家总喜欢用鱼篓来装。比起过度讲求华丽外包装的做法,这种古朴的包装很受人欢迎。每到此时,仙道爷爷就很得意——老祖宗传下的东西还是有人喜欢。
竹篓里有两只花蟹,早上刚从北海道空运过来。
仙道每个周末都在流川家度过,仙道妈妈虽然没见过流川,但是她相信儿子交友的眼光。
「每周都打扰人家可真过意不去,送两只花蟹过去表示谢意吧。」仙道妈妈这样说着,把竹篓塞进仙道手里。
“既然如此,我就不回家吃饭了。”
仙道用食指勾着草绳,晃晃悠悠走上了小坡。
快到的时候,仗着身高优势,越过灌木丛,仙道看见流川正站在门口,低头,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仙道猜,他的对面站着人,被灌木丛挡住,看不真切。
俩人的对话显然已经结束,流川微微点头,做出要进门的姿势。
仙道连忙喊:“流川。”
流川转身看他,大概也没想到仙道今天回来,表情有些诧异。
仙道紧走过去,一名青衣的童子模样的人与他擦身而过。
仙道回头,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果然是——非人。
这样的事仙道已经见怪不怪。
“你怎么来了?”流川问。
“今天是十五夜,找你吃饭,有礼物哦。”仙道晃晃手里的竹篓。
“正好,帮我把这些拿进去。”
流川指指地上,大竹篮里盛满山菌野菜和时令水果,还有一块看起来像是野猪肉的东西,另外又有一只黑漆食盒。
“这么多……是刚才那个童子送过来的吗?”
“嗯。以前帮过他主人的忙,就送来这些东西。”
仙道笑起来:“我果然没来错,今晚有口福了。”
晚餐十分丰盛。
凉拌鲜嫩野菜,红焖野猪肉,大阪烧再搭配萝卜味增汤,重头戏自然是仙道带来的两只花蟹,做法是烤花蟹,流川还找
出一套吃蟹的工具,钳蟹壳钳得不亦乐乎。
“哇,大满足。”吃完最后一条蟹腿,仙道发出感慨。
流川也吃得非常满足。
看看时间还早,仙道提议——赏月。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也就是十五夜,一年当中月亮最大最亮最圆的时候。
仙道和流川坐在外廊上,院子里盛开金银花 野蔷薇 野菊花 鼠尾草 紫丁香 笔龙胆。
没有点灯,因为是独门独户,周围也没有强力光源,唯一的光就来自头顶上的一轮明月。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美的月亮了。”仙道坐在外廊边,双脚踩在外廊的地上,“连月亮上的阴影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此时除去了符咒,耳朵,尾巴,无拘无束地舒展着,琥珀色瞳仁被月光吸引着,瞳孔缩成一条细缝。
那个青衣童子送来的黑漆盒已经被打开。
里面居然是一盘码成尖塔形状的月见丸子和一小瓶酒。
“准备的可真周到。”
“嗯,他家主人是个很细心的人。”
把丸子和酒摆出来,月之清辉洒满庭院,真是古典又雅致的赏月方式。
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月光吃着月见团子。
那瓶酒流川没碰,仙道见瓶子可爱,放在团子旁边增加气氛。
突然,流川的手机震动响了。
流川点开接听,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是仙道从没听过的温柔语气。
听说流川的父母常年都在国外,大概因为十五夜的月光,忍不住电话问候儿子的近况了吧。
流川退到内室听电话,留仙道一个人在屋外赏月。
通话进行了大概有十五分钟左右,挂断电话再出来,外廊的仙道却不见踪影。
流川用眼睛四下找寻,发现院内小池边,趴着一只大猫,头和手都伸向池子,黑色长尾胡乱摆动。
池子里没有别的,只有喂养的几尾锦鲤,看仙道的架势,似乎是在用爪子捞鱼。
这样失态的仙道还是第一次见。
流川闻到一股酒味,这才看到,原本里在团子边上的酒瓶倒在一边,瓶里流出一些液体,以酒瓶大小来看,量绝不只有
这一点,莫非……
其余的酒全都被仙道喝了。
老狗勘兵卫慢悠悠踱到廊下。
“这个味道,少主人,这酒可不得了,是醉倒八歧大蛇的酒啊。”
那位主人的确来自出云。
勘兵卫瞥一眼池边姿态全无的仙道,幸灾乐祸地说:“连八歧大蛇都醉倒的酒,烈性极大,即便只有这么一小瓶,普通
人根本撑不住吧,这个笨蛋笨到全喝下去,要醉上个几天才能清醒吧。”
流川在心里叹气,真是个笨蛋。
猫样的仙道在池边发酒疯,虽然只是很小的池子,却有一定深度,放任不管会很危险。
没有办法,流川只能过去把仙道拖回屋子,也许睡上一晚,第二天酒就能醒了。
流川过去架起仙道的双臂想把他拖进屋。
这样的动作引起仙道剧烈反抗,左扭右扭就不老实。
流川有些生气,推他一把,又把池子里的水打在仙道脸上。
也许受到凉水刺激,仙道清醒了一点,借着月光看清身边的人是流川。
流川扭头不看他,他伸爪子碰碰流川的手臂,流川还不理他,仙道又碰了碰他,如此三四次,流川态度缓和下来。
「我和个醉鬼较什么劲呢。」
这样想着,流川把头扭向仙道一边。
毫无防备的,仙道把头靠近流川,吻了吻他的嘴角。
流川完全愣住了。
看没有反应,仙道以为流川还在生气,又把头靠过来,这次他伸出舌尖,在流川的唇上轻舔了一下。
做完这些的仙道,再也抵不住睡神的侵袭,身体一软,瘫在流川怀里。
失去知觉的人身体异常沉重,何况是仙道这样的大高个。流川手忙脚乱地把他抱在怀里,心里还在为刚才仙道的举动震惊不已。
不过很快,他就释怀了。”嘛,被一只大猫给吻了,这在主人和他的宠物之间很常有,没什么大不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流川费劲把仙道拖进屋。
仙道睡得很熟,一直没有醒,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拍拍沉重的脑袋,昨夜酒后发生的一切,仙道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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