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不知年_分节阅读_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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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命人草起诏书,欲封清平为诚妃,他却以为这个妃位可以拿来保人?

    保多善?

    凭什么!

    难以言喻的怒气弥漫绍谨全身,让他恨不得将多善撕成碎片,更对清平气恼到极点,任他在殿外跪着也不理。

    一直要到很久之后,绍谨方知晓这种感觉便是妒嫉,他像恨一个敌手般恨着多善,恨他身为皇子竟比当男宠的多善更无力。

    ***

    正式诏书是绍谨亲笔写的,称清平一心一意侍奉,封为诚妃。

    「妃」是当朝给予男宠最高的位置,若不是万分得宠不会给予这个位置;皇子时期纳的男宠地位较高,但多半只有嫔或婕妤之位,登基后纳的男宠绝大数只会封为昭仪。

    他给了清平妃位,足已表达他的重视。

    ……清平却拒绝受封。

    绍谨虽然满心不悦却没有追究,他晓得,对于多善的死清平仍需要时间沉淀,他不想再这个时候逼他。

    于是,他暂且收起册封诏书,并将诚妃一位留予清平。

    再度想起清平,是在浸浴的时候喜欢别人碰触的人,那些个随侍太监欲侍候他刷背的全让他赶走了,倒也不是他们粗手粗脚弄痛了他,而是……一种难言的怪异。

    他总是会回头确认身后的人是不是清平,而后又失望,再度失望,直到怒气冲天为止,最后干脆将那些人全都赶离,还他清净。

    于是,他又召清平侍寝。

    无论如何多善已逝,为个死人斗气实非明智之举,该是时候修补他们之间的缝隙了。

    况且,他想他。

    可这一次清平仍是拒绝。

    绍谨震怒之余将封妃诏书丢入火盆中烧毁,几度开口欲下旨降罪又不知该降何罪,最后只好作罢。

    如果清平心里只有多善,他成全他!以后各走各的的互不相干。

    未久,年节至。

    这年因天家大丧即便是新年仍少有喜悦气氛,亦是五年来第一次,年夜饭时不见清平。

    吃着过年必食的甜糕时,有一瞬间他还想着清平肯定会喜欢着味道……而后又冷下了脸,将那个不知好歹的人赶出思绪。

    他此时仍不晓得明年的新年也不见清平,再来年亦然……他的空虚寂寞将延续很久很久。

    不久,清平发疯的消息传入绍谨耳中,他没有多加耳闻亦未派御医前往,只是一个劲的沉默着,谁人都猜不着他的心思。

    亦是这一夜,他再度拥抱多喜,那个五年来他没有忘记只是不再提起的人,可是不对劲的感觉竟比前两次更加浓厚,情事之后该有的甜蜜温存全然不见,徒添烦恼。

    多喜并没有向他要求地位,但那双满怀期盼的眼睛却充满期盼,令他极不愉快的期盼。

    激情之后,他才惊觉五年时间太长,他对多喜早已没有当初的感觉。

    多喜对他来,就像贫困生活里的一个馅饼,外皮香酥内馅多汁美味,饥饿的他来说是那么的诱人。

    可是吃了馅饼之后,他才发现这五年来他餐餐都吃着白米饭,白米饭的甜香、酱菜的醇厚、炒鸡丁的滑嫩油香,一样一样填饱了他的饥饿,一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原来他早已……早已不再渴望馅饼。

    闭上双眸,最后留在他心里的是清平,是清平带着温暖笑意朝他招手,替他盛一碗米香扑鼻的饭。

    清平……

    第八章

    虽然思念,绍谨却没有去找清平。

    一方面他对政务尚不熟悉事事亟需学习,且必需分神安排入陵之事,几个未嫁公主的婚事也将由他决定,这些全是在甘露院或郡王府时没遇过的事。

    况且,他还需要找个适当时机挫挫丞相的威风,省得他忘了谁才是皇帝。

    于是,再次听到清平消息时,已是父皇移灵后。

    他刚翻开一本奏章,身边的大太监徐公公便畏畏缩缩的开了口。

    「皇上,听说清平公子失踪了。」收了孙公公的钱,徐公公硬着头皮提起清平的事。

    绍谨低眉看着褶子并不答道。

    「他身边那个德福在林子里见到一滩血迹,树上还有个箭孔,不晓得这人到底上哪里去……」

    他话声未尽,绍谨已怒得一拍桌,甩袖往安乐公主那里寻人去。

    绍谨毕竟在这宫里住了二十年,哪个人敢做出什么事来他都有个底,敢在宫内射箭伤人的除了三皇子绍丰便是安乐公主。

    三皇子绍丰已逝,会做这种事的人除了安乐公主外还有谁。

    他没有傻到只身前往,而带上禁军百十余人前去救人。

    安乐公主饶是嚣张惯了的性子,见此场面也不由得一缩,乖顺地行礼。

    「礼免了,人呢?」

    绍谨依旧惜言如金,五个字足已令安乐公主浑身一颤。

    她年长绍谨两岁,在众多公主之中排行第三,亦是所有公主中唯一未许人者;她自幼深得先皇宠爱,个性刁蛮,有己无人,先皇曾数度透露欲为她挑选适合驸马人选,可惜没有人敢迎娶安乐公主,还曾听闻先皇中意的人选情急之下出家。

    这些年来她从不把这个弟弟看在眼里,没想到登上大位的人竟是他。

    「本……不知您询问何人?」安乐公主原想自称本宫,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她不想招惹更多麻烦,特别是今不同于往昔。

    「被你射伤的那人,如今身在何处?」绍谨话声不大,却予人极大的压迫感。

    「我这里没有外人。」安乐公主声音虽软,态度依然强硬。

    「单凭你在宫内射箭一事便能定罪下狱,你还不承认。」

    「没有的东西,如何变成有。」安乐公主镇定且高傲。

    「生死两条路,你要哪一条?」绍谨冷酷道。

    安乐公主没有回应,她强烈感觉这个弟弟今非昔比,不再是她知道的那个沉默可欺的二皇子。

    所以,她没有回答,更没有承认,只是暗自祈祷那名少年永远不会被发现,她直觉若是被发现,她的处境会变得非常糟糕。

    绍谨冷眸看她,眸中残酷杀机乍现。

    「你现在不说,今后也不用多说。」绍谨的声音变得更低微,不仔细听便听不清他的语句,可是他话语中的力量却强大到足以击垮她。

    安乐公主仍旧静默,将头抬得高高的绽出一丝冷笑,她毕竟任性惯了,压根儿不相信绍谨真能对她做什么。

    见她不回答绍谨也懒得多问,既然问安乐公主无用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不如让侍卫一寸一寸把整个皇宫翻过来还有用些。

    他甩袖而去,尚未离开屋檐便见一名侍卫跪地阻住他的去路。

    「禀皇上,小人知道公子身在何处。」

    绍谨并不认得此人,但瞧他的模样也晓得是安乐公主处的人,亦晓得他此时现身是为了替安乐公主求一条生路,不过绍谨并不知晓,先前主张将清平带走藏匿的人亦是此人。

    「联必留公主性命。」绍谨给予承诺。

    那侍卫也不多求,得到承诺后迅速禀告藏匿丢弃清平的地点。也许是因为,他深知安乐公主的所做所为全部查明后,恐怕凶多吉少。

    清平被五花大绑丢在假山群中的冷僻凹穴,该处阴暗潮湿、罕有人至,从外头看去根本瞧不见此处有个洞,比一些众所周知的枯井更为隐密。

    禁军寻到清平时,他已意识不清,浑身滚烫发着热,箭伤更因长时间未处理已有些溃烂,整个人说有多糟便有多糟。

    绍谨一直到多年之后,都能清晰记起再度见到清平时的感觉,强硬的愤怒侵蚀他整个人,有一瞬间他几乎想违背承诺下旨斩杀安乐公主,但是心疼的感觉更加深厚,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更不想离开清平身边。

    他原本希望将清平带回寝宫,可发现清平之处距离甘露院颇近,与其运送回寝殿,不如直接在甘露院休息养病。

    因着高烧,清平眉心堆起了痛苦皱折,绍谨很想替他做些什么,但是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御医替他诊治。纵使他登上至高权力宝座,仍旧只是个无力孤独的人。

    一声叹息后,绍谨默默退了出去。

    再度回到甘露院绍谨很难陈述心中复杂情感,这里竟与他离去时那么相似,连放在桌上的茶杯都是两个,没有任何改变。

    他仿佛回到仍是二皇子时的日子,他们就坐在这张桌子前共用一壶热茶,那珍贵的茶叶是多善所赠,他晓得清平喜欢喝茶而他们买不起……那些年多善一直很照顾清平也顺道照顾了他的生活。

    而他,赐了一条白绫予多善……

    逝者已矣,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将多善还给清平,他能做到的只有给予清平他所能给予的一切。

    御医离开后,他坚持留下来亲自照料清平,没有亲眼看着清平由死气沉沉模样苏醒,他便不能安心。

    直到四周沉静下来,他望着床上蹙眉低声呻吟的人儿,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如此熟悉,可又想不起个真切,他像个老眼昏花的老翁试图用混浊的眼看清记忆,但雾里看花总是看不清晰。

    就在他替清平用冷帕擦脸时,忽然想起了……这画面不就跟三年前他犯病时一样吗?清平也是这样坐在床守了他一整夜,那个时候清平哭得好伤心,哭得仿佛天地都崩解,仿佛他便是他的一切。

    五年间的种种慢慢流入脑海,对他笑的清平,为他哭的清平,羞赧的清平……他怎么能怀疑清平不爱他?

    轻轻擦拭清平面颊时,他在心里柔软的说:快点醒来,我什么都给你。

    绍谨万万没有想到,当他欣喜若狂发觉清平清醒过来时,清平向他提出的要求竟然是……

    ——离宫为官。

    ***

    对于清平离宫为官的事他一直没有多说什么,就连清平抛弃他给的名字坚持改叫四牛都依了他,仿佛沉默能改变什么一样。

    一直到清平离开了,他才发现他应该做些什么阻止这一切。

    他竟忘了他不再是无力可回天的二皇子,他已经是很多人头顶上的那片天,他大可以将清平困在身边,强硬的要他人看他一个人……即便那样根本没用。

    清平去的地方是他亲自挑选的,是个距离京城颇近的小穷县,名为湖阴、他想着若清平离他近些发生什么事也容易照应,此外若哪天他思念满溢,也能趁着旬休见他一面。

    他并要求清平每隔两年进京述职一次,他想看看他。

    绍谨一直都是个执着的人,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能为多喜守候,也能为清平等候,等待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他什么都没有就是耐心过人。

    清平走后不久,他便招来多喜淡淡的说:「君臣相伴,也是一世。」

    多喜不傻,迅速了解这短短八个字里深刻的意涵,既然绍谨已不再爱他,他再争又有何用不如趁此机会离宫为官,或也有另一番气象。

    于是他极干脆的下跪谢恩,当夜便搬离宫中未久便派往南方任知府。

    ***

    先皇临终前几度提起的男子姓张,名为通达,字融冰。

    那是一个神态悠闲、气韵温和的男子,虽已届中年两鬓微斑、满脸风霜,仍看得出其少年时美貌过人,莫怪先皇这二十余年来对他念念不忘。

    他与一般的公子不同,并非自幼在宫内受训者他乃进士出身,原留在京中待职,不知为何竟被当时仍是太子的先皇看上,掳进东宫。

    此事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张父跪求太子放人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却是不了了之,张通达也就留在东宫成了公子。

    想来张父与先皇达成某种协议,张通达则成了协议下的牺牲品。

    数年后太子登基,他则离宫为官,二十余年来未曾回京亦未跨入张家门内。

    绍谨依先皇遗命召他回京,授予吏部主事之职。

    他曾在张通达初回京时单独召见他一次,之后两年便与此人甚少联系。他此时仍不知晓,这个人对于他日后的生活有多么重要。

    后来,绍谨听说多善走后孙公公顿失依靠,甚至被一些不长眼的小太监欺负,便将孙公公调到身边侍候。

    当然绍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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