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不知年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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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是那份下了春药的菜破坏了一切,他居然拥抱了清平,更该死的是药竟然是清平下的!

    于是,他再也无法用看待手足的目光看待清平。因为他竟从清平的眼瞳中看到了渴望、看到恋慕、看到害怕受伤,看到所有情人之间才会有的情感。

    原来,清平爱他。

    最后,他选择了妥协。

    在病得临近死亡时,他学会了妥协,以及再不自救便要溺死的恐慌。

    对于前者,他只是希望清平能更快乐一点,反正多喜已经是太子的人,他无论怎么抓怎么捕怎么呼天抢地都碰触不到了,那么就让清平快乐吧,让清平……让清平拥有他。

    一直到多年之后,蓦然回首,他才察觉那个时候有多么快乐,清平带给他的,是他一生都渴求的东西,温暖。

    而后者……

    那场几乎要走他性命的大病使他明白,若他继续无权无势待在宫中迟早会死,他一个人孤零零离开是一回事,留下清平一个人又是另一回事,于是他决心放手一搏,反正再怎么悲惨,也惨不过目前的情况。

    于是他拉满了弓,对准靶心,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赢过太子兄长。

    讶然的不止有太子还包括父皇,可是君无戏言,父皇事前说过要赏胜者一样东西,而他胜了。

    他不要王爷之位,不要大将军印符,他要的是亡母的名分,在这宫里若是生母没有一定的名分便什么都得不到。相反的若他生母有了嫔位,将来他再不济也有个郡王可坐。

    他所求不多,只要有一方天地让他生存即可,一个郡王他便满足了。

    父皇应允他要求的那天,他是多么兴奋得意,却完全没想过与清平提上一提,他的个性太过沉默,即使心情激动表面上仍是平静无波……况且,他并不认为清平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

    这份忽略一直维持了很久,他弱冠成年后不久得到常顺郡王封号,以及属于他的府邸。

    常顺这二字旨在提醒他顺从父皇兄长,不该他得的东西不许再争,他对这个封号淡淡一笑,他不过是射箭竞艺中胜过太子一次,父皇竟担心他争权夺位。

    那段时间很短,短得他都来不及确认他真切地位便结束了。

    很久之后,他常在夜星升起的时候想起,想起清平会在郡王府里替他备好热腾腾的晚餐,然后给他灿烂如星的笑容;想起他浸浴时清平会替他按摩擦背……这样的日子明明与在甘露院时相同却又明显不同,温暖而平静,令他不由得期盼更光明的未来。

    事实上机会也真的降临了,太子兄长派他往南查米粮短缺案,他明白这是一次机会,他若办不好将沉沦一辈子,若是办得好变成了太子的人,将来太子登基必有他一席之地。

    他带了几个往昔熟悉的侍卫一同南下,务求将事情办到最好。

    这几名侍卫皆是他仍在甘露院时认识的,左右他无权无势亦无需结交之人,成为便在宫中与侍卫们切磋武艺,久而久之便与武官们熟识起来,连兵部尚书都会在不知他真实身份时赞过他的武艺。

    可是绍谨万万都没想到,回京路上竟由禁军来接。

    原本禁军统领要他直接入宫,可他总觉得心口不安宁,心想他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于是他回了一趟常顺郡王府,短暂见了清平一面,连他自个儿都不晓得这浪费时间的一面有何意义。

    只是见到了清平,便觉得他至今努力的一切皆有了意义。

    入了宫,绍谨方知世界已然翻覆,在他南下这段时间先是三皇子禾王毒杀太子未果,父皇下旨斩禾王,而后太子先是情况好转,倏又毒发身亡,迅速快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短短几天内,他成了父皇唯一在世的皇子。

    多么可笑,他这个如同尘埃般渺小微弱的皇子竟成了唯一继承人,这天下转眼之间便将为他所有,随他喜怒而变化。

    一时间,压抑已久的忿怒全部涌上胸口,连他都不明白哪来这么多怨恨愤慨。

    似乎看出了他的恨意,病已入骨的皇上淡淡的说。

    「当年孕你,昙婕妤只愿意远离宫廷争斗平安一世,朕原本也想天下有你兄长担着,能让你做个闲散郡王,可惜如今的情况已不能如你亡母之意了。」皇上叹息道,三言两语便把对他多年忽视的责任全推到已故昙婕妤身上。

    绍谨并未答话,只是点点头,装出乖巧顺从模样。

    他知道父皇这番话并非实情,只是想安抚他忿恨骚动的心,免得他甫登基便思毁尽天下。

    父皇病重,还得强振精神打理一切,病容更加重几分。

    绍谨望着他的父皇,竟没有一丝一毫担忧难受,只是冷冷的看着,揣想这男人何时才死。

    接着,皇上安排他在偏殿住下,招来德高老臣为他进讲,并要他一旁听政,期望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做好登基准备。

    当夜几个得了消息的大臣皆来拜访,言语之间甚为恭敬,与先前视他为无物的态度大相径庭。

    这些人的话他表面应付着,心里自有打算,将来该如何他已有主张。

    可是,有一个人他却无法这般敷衍。

    ——多喜!

    多喜的面庞没有太多差异,依然是一张圆润柔与的脸,那泪光刹那唤醒了他尘封已久的感情。

    原本,他从未忘记过多喜,只是不再想起。

    多喜星夜前来,见了他的面却不发一语,但见他红了眼眶低头拭泪。

    霎时间时光仿佛倒流到五年前,他们仍旧年少天真,怀抱着厮守终身的希望,他们之间没有太子亦……没有清平。

    他起身走向他,握住那冰冷的小手,什么都没有说,亦不必多说。

    这五年来他并未忘记多喜,只是放弃,可如今多喜就站在他面前,要他怎么克制得住将之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保住了多喜,紧紧地。

    那一夜,风光旖旎。

    入宫隔日,他被封为德王,故太子定谥号为怀仁。

    皇上似乎预知死期将至末给他独立宫殿,反正不久之后他便要入主宫廷。

    皇后殿前苦求皇上做主,定要查出毒害怀仁太子真凶。

    皇上的回应却极为平淡,他仅淡淡的说:御医皆言怀仁太子乃毒入心脉而薨,绍丰已斩,何来真凶未明之说?

    接着不再理会皇后哭诉,专心一志为他讲诉朝中众人关系,期望他能安慰坐上皇位。

    回了偏殿,多喜仍在那里,圆圆脸庞眯着眼睛带笑看他,他心绪一动迎向前数步又突然停顿下来,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来何处有异。

    无论如何,见到多喜他仍然满心喜悦,即便沉默依旧笑容却增多了。

    后来清平遣人来宫里探消息,他让那人将多喜领回王府去,早些让多喜离开怀仁太子那儿比较好处理之后的事情,且此举亦有浓重宣示意味,表示多喜现在是他的人了。

    对于他的举动父皇虽然知青但未曾多说什么,想来在父皇心里多喜不过是个男宠,将来至多受封为妃无法成了皇子之母,自然无法动摇国体,既然他喜欢便随他的意思办吧。

    未久,父皇陷入昏迷,他暂代监国,由丞相辅佐之。

    名义上由丞相辅佐,实际上事事几乎由丞相一人决定,丞相虽然态度恭敬,仍改变不了执掌实质权力的事实,他像个摆饰一般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偶尔发问或参杂几句意见,但最后做主的人仍旧是丞相。

    即便如此他却不心急更不愤怒,他了解此刻他除了名分外什么都没有,要累积力量仍需一段时间,此刻不宜对丞相发难。

    除了国事外,他亦让侍卫好友追查怀仁太子薨逝的真相,父皇能够不理会皇后的要求,将怀仁太子之事搁置一旁,可他不行。

    将来他登基,皇后成了皇太后,必定会要求他彻查此事,他得先知道真相为何才不至于落入下风。

    像他这样没有忠臣良相支持,没有外戚势力,究竟该怎么主导朝政治理国家?难道他得向历史上那堆昏君一样往宦官靠近?可是这么做的后果该由谁收拾?

    无论他是否找到方法解决这个问题,时间仍旧不会等人,迅速流逝。

    在他受封为德王月余后,父皇由昏迷中转醒,召集大臣前先召他单独相见。

    寝殿内弥漫着久病的难闻药味,以及腐朽将死的酸败臭味,即将面临死亡的男人明显有话想说又不知能说多少。

    「……人一旦登上权力巅峰便容易迷失,看不清这人的忠心为真,或效忠的只是权力,朕原以为你是唯一能逃过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男人的叹息也许是真的。

    绍谨冷着脸没有回应,他打从心底不信任男人。

    「你不必怀疑朕的用意。将来你自然会明白朕的话是真或假,等到所有人皆奉承你时,你便会发觉一无所有的日子才真实。」男人锐利看穿绍谨的沉默质疑,一笑以应。

    绍谨仍旧沉默,眼前的男人虽是他的父皇,他们之间却缺乏亲情,甚少接触,如今这个男人想说服他一切是为他好,未免可笑。

    接着,男人快速交代了一些事,包括谁可任用谁得小心,所有他从前来不及说的话,全都得在此刻说尽。

    「皇后一脉不得不除,可此时朝政还用得着他们,未来若有机会……你自己看着办。」

    绍谨低低应了一声是,将男人说的人名一一牢记在心。

    接着,男人却说了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人名。

    「……朕用不了他,你未必不行。」

    绍谨也只是淡淡点头说知道了,对于男人的话未曾多想,他没料想到数年后那个人会成为他极重要的助力。

    交代完毕男人吩咐他唤丞相与六部尚书,拟写遗照。

    皇上遗旨共有十项,其中九项写入遗照之中,余下一项则是……召唤他与绍谨提过的那名男人入宫参与家祭。

    妃子里无孕着皆随之迁入太与陵,有子女者随子女出宫。

    接着,这个曾经手握天下的男人死在他们面前。

    ***

    当日,他派人来接清平、多喜入宫,安置在妃子居住的广安宫。

    这一夜他在灵堂守着,沉默且呆然。

    毒杀怀仁太子的人是多善……偏偏是多善。

    他对多善虽不熟悉但也不陌生,曾有几次见过他与清平窝在一块儿谈天说地,亦不时送点东西来……

    他更知道,多善爱着清平!

    登基大典,龙袍加身、灵前登基,大赦天下,他并下诏尊皇后为端敬皇太后。

    他沉默进行一切早已规划好的事务,繁琐的吩咐交代一件又一件事,从前没人肯听他说话,如今却全等他说话,差异太大令人难以适应。

    那一夜,他去了广安宫。

    很难说明他翻涌难平的心绪到底为何波动,是因为素来不亲的父皇一崩,或是即将登上大位的茫然。

    他急着想寻找平静,想要见一见给予他温暖笑脸的那个人,多喜。

    那是一种很奇妙难以形容的感觉,但不美妙。

    他离开广安宫时,刻意绕过去看了清平,却惊见清平坐在窗前边入梦,面庞上犹带泪痕与悲伤。

    绍谨晓得,清平肯定瞧见他去了多喜处。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揉按清平眉间起皱,却抚不平他的悲伤。

    蓦地,有些心疼。

    家祭时太后果然要求他查清毒害怀仁太子真凶。

    他沉默以对,既不承若也不否决。处置是一定要处置,可他不必像个唯唯诺诺的奴才一般,忙不迭的应承下来。

    太后也不急着逼他表示,甩袖就走。

    她晓得,年轻天子若不是笨蛋,便不会让她等太久。

    绍谨并不笨,他晓得目前太后不可得罪,多善非办不可,与其拖延下去牵扯等多人,不如快刀斩乱麻用多善的命安抚太后。

    多善死的那一夜,他哪里都没有去,仍是待在灵前守着,并不是为了尽孝给群臣看,而是因为他哪里都不想去。

    其实绍谨已厚待多善了,他没有追究帮凶有多少,更承诺不会罪延他的家人,对外亦宣城他身殉怀仁太子……难道这些还不够?清平还要来逼他!

    那一天清平来之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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