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不知年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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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平公子啦——

    ***

    数日后,孙公公笑容满面的向皇上禀报……

    清平公子欣然同意回京!

    嗯,事实上清平也没有反对啦!

    第十章

    清平的头很痛。

    这并非形容词,他的头真的很痛。

    那天被打晕之后,孙公公将他塞进马车内连夜回京,赶得跟逃命一样快。

    为了防止他逃跑,孙公公和侍卫每天定时塞他迷药,生伯他清醒过来会喊死喊活的要逃回湖阴去。

    迷药褪去后,他便头痛欲裂,痛到想揍孙公公的程度。

    奇怪的是孙公公将他带回京后,并未送他入宫,而到了这个……这到底是哪里啊?

    他躺在张楠木床上,被褥虽然绵软厚实但只是普通厚棉被,上头什么绣样都没有,怎么看都不是宫里的绣被,宫里一切都要讨吉利,想当年他在甘露院时虽然贫困,棉被四边亦绣了点吉祥图样,这是宫中众人的习惯亦是规矩。

    但是……如果这里不是宫内又是什么地方?

    这房间一共两进,他人躺在内室,约略看得到外头有组待客用的桌椅,想来这儿不是什么农村贫户。

    清平疑惑的环视四周,迟迟找不到熟悉事物,更寻不到丝毫线索。

    正当他想出房看看时,一名小厮正提了壶热水推门而入。

    「公子,您醒了啊。」

    他一见清平便堆满了笑,连忙倒水,递巾子给清平擦脸。

    这名小厮年约十四,生得相当清秀,动作也很利落,一手拿盆一手倒手,兑水的同时也跟着浸巾子,那动作熟练得像日日在做一般。

    乍见递过来的热巾子清平一呆,仿佛看见昔日的自己,他不禁要想如果他拥有这人的姣好容貌,他和绍谨之间是否会不一样,是否能更顺利一些。

    「这里是哪儿?」清平握着热巾子不急着使用,反而着急询问他人在何方。

    「回公子的话,这里是吏部侍郎张大人府上。」小厮仍旧笑容可掬,显然受到吩咐得好生侍候清平,不得有半点怠慢。

    「张大人……」这个全然陌生的名字令清平愣住,他完全想不出来会是哪个张大人,但是孙公公既然会将他留在这里,足见张大人和孙公公关系颇佳。

    「小的一会儿给您送膳,您有特别想吃什么,小的让厨房替您备去。」小厮仍旧笑意融融。

    清平摇摇头,他素来食量不大也不挑剔,专门替他准备吃食只是浪费。

    侍候他擦脸、更衣后,小厮手巧伶俐地替他梳好头发,方前去端膳,他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事事做得干净利落、细腻贴心,一人可当三人用。

    趁着小厮端膳的空档清平准备离开,能走多远是多远,他还是……无法回到绍谨身边啊。

    可笑的是,即便门未上锁他也无法离开。

    他刚想站起来才发觉全身无力,先前明明还好好的,此刻却寸步难行,浑身绵软如豆腐一般,看来刚刚那个小厮不止侍候他梳洗更衣,还顺便在他身上补充了麻药,防止他逃跑。

    对此,清平除了苦笑还是只能苦笑。

    他们就这么想把他献给绍谨吗?

    早膳后,那小厮拿了几本书写乡野趣闻的杂书给他打发时间,他却没有心思看那些东西,看或不看他的处境都不会好一些,何必呢。

    那位张大人一直到日头西斜方才现身。

    张大人自然是那天拦下孙公公的张通达,他初回京时任吏部主事,近期被拔擢为从二品侍郎,亦成了丞相一派的眼中钉。

    他来的时候清平正歪在窗边榻上小寐,一睁开眼睛便见到张通达饱经风霜的老脸,暗自一惊。

    张通达温和一笑,那张皱纹遍布的脸陡然柔美。

    他望着张大人,恍惚间像捕捉到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他虽见过这个人,但仅在先皇家祭时见过一面,这个人为何要囚着他?

    「张大人……你我素不相识,不知您为什么将我囚在此处?」清平皱眉问道,神情温和不见责备。

    张通达抬手替清平倒了杯热茶,花茶香气登时在室内漫散开,他的手势熟练优雅,似乎替人倒惯了茶。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你就像从前的我,最后还是要后悔。」

    他的话成功让清平呆在原处,想说他不会后悔却说不出口,只能沉默。

    「相信你已经听过我的事。」张通达仍旧笑脸迎人,眸子里却多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沧桑。

    清平不知该不该欺骗张通达,最后还是迟疑的点头。

    他晓得张通达是先皇太子时代的公子,亦知道他在先皇登基后离宫为官,离京二十余年……看来他在大丧之后便回京任官,直到现在。

    「别怕,我是在帮你。」张通达声音那么的慈祥却又那么的苍凉,仿佛即便油尽灯枯,在熄灭之前绽放最后一抹光亮。

    清平没有作声,他不能。

    「你离宫并不是对皇上绝情了,而是畏惧宫廷争斗吧?」张通达笑咪咪的像只无害的猫咪,吐出的话语却跟千年狐狸一样准确刺中清平的要害。

    清平迟疑的点了点头。

    「害怕君王无情,今朝爱隆时宠眷有加,明朝爱绝恩尽便弃你如粪土?」张通达明明笑得那么慈祥,眸里却闪现精光。

    这次清平更加迟疑了,他记忆中的绍谨少言但长情,不是翻脸后便赶尽杀绝的性格,但若问他是否担忧有一天会发生此事……比起有一天会落入悲惨境地,他更害怕有一天绍谨眼中不再有他。

    于是,他点头。

    「如果留在宫里总有一天要看着他爱上别人,不如待在湖阴,做个小官吏、娶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妻子,生几个孩子延续蓝家血脉。」清平轻声道。

    他这几年托人回家乡探查双亲下落却音讯渺然,他爹操劳过度辞世后他大哥便带着全家人搬离故乡,去向何处无人知晓。如今他想再有个血脉相连的骨肉,只能娶妻生子了。

    「娶妻生子……是不可能的!」张通达敛起笑容,神情复杂。

    清平愣然,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张通达话中有话。

    「所有的公子这一生都无法使女人受孕,或者该说任凭你底下的小家伙再有精神,到了女人身上都软烂如泥派不上用场,即便侥幸完事了也无法留种。」

    清平整个人僵硬了!

    真的假的?怎么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件事?那他不是跟阉了一样吗?

    「看来你是不信。」张通达替他自个儿添了一回茶。

    清平猛摇头,这件事过于神怪听起来就像骗人的话,他会信就有鬼了!

    「你到这年纪应该有感觉了才对,明明不是太监却不太长胡须,皮肤也比一般男子光滑细致,吃东西也偏嗜酸甜……不像个男人倒似女子。」张通达微笑着。

    清平这才惊愕的注意到,张通达的下颔和他一样,一根胡须都没有!

    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从前在桃宫时,你们每日的早膳不都有一碗美容养颜的药粥吗?喝起来甜甜的带点花香味,颜色却深得近似墨黑。」张通达仔细形容道。「就是那碗粥!」

    张通达笑眯了眼,其实他在骗清平,宫里确实真有这样的东西,但药极为珍贵不会给桃宫的小毛头们使用,得等到成为公子了才会喝那药。清平在甘露院时备受忽视,自然没喝过那玩意儿。

    他当年则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日日被灌药汁,直至药性深入骨血之中方停,一生便只能与那男人纠缠。

    可是,与世人知悉的不同,他并不恨他,相反的他……

    清平整个人变成一块大石头般动也不动,因为……

    混帐!真的有那碗粥,而且因为很好吃,他每天都喝两碗!那种阉人的粥他居然每天喝两碗啊!

    「想来没有人跟你解释过这件事,在桃宫时侍候的公公们不会说,反正没被挑上的人将来都要净身,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差异,等成了公子后方告知此事,到时候无论再怎么愤怒都来不及了。恐怕你到了二皇子身边乏人侍候,也就没人善尽告知责任了。」张通达解释道。

    清平仍旧僵硬着,迟迟无法回神。

    「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公子将来大多数会成为嫔妃,倘若这些男妃男嫔们秽乱宫中该如何是好,既然不能像太监一样净身只好另想法子了。」张通达说得事不关己,像他未曾身受其害一样。

    「您的意思是说,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阉了吗?」清平很难解释在他胸口四处乱跑的感觉是什么?究竟是伤心,还是想踹死孙公公的愤怒!

    「是的,正是如此!」张通达笑容可掬。

    清平喷泪了。

    该死的孙公公,原来不止给他下了迷药,还给他下这种阉人的药!给他记住,不要有一天落到他手上!

    不!别说是落到他手上了,假使孙公公得罪了绍谨,他也绝对不帮忙求情!

    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

    远处,孙公公打了个喷嚏。

    ***

    孙公公那日领旨出来遇见张通达时,张通达便要他将清平迷昏带回。

    孙公公一听吓得不清,忙摇头说他不敢,湖阴到京里距离不远,把人弄回来是小事,可是两人见面后一对照情况……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张通达却堆满了笑让他别担心,若皇上大怒自有他顶着,绝对不会连累他。

    孙公公苦着一张脸不知该怎么拒绝,张通达眼下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此番亲征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开罪不得,但若是清平那边一个弄不好……怎么可能不牵连到他啊!皇上又不是傻子。

    张通达还是那般温和无害的笑脸,再多说一句便打动了孙公公。

    「此事若成皇上必定龙心大悦,对清平公子也有好处;倘若不成,凭您从前和清平公子的交情,还怕他不帮您求情吗?」

    这话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则是张通达胡诌的,他与清平仅有一面之缘,哪里知道清平心肠是软是硬、念不念旧情。

    可孙公公是知道清平的,清平怎么样也不是个心肠冷硬的人,相信他若有了万一,清平会为他求情。

    若是成了,他也算是立了大功,皇上将来必定另眼相看。

    当然,他并不知道张通达掀了他的老底后,清平会恨得想踹他两脚,不可能帮他求情了啦。

    见他神情松动,张通达便继续说了下去,要孙公公将清平安置在他那儿,并教孙公公怎么回皇上的话,并让孙公公迟一天回宫,他才有时间劝抚清平……

    孙公公对此事没个主意,只得事事听从。

    「禀告皇上,清平公子已回京。」孙公公躬身说道,神态极尽恭敬。

    绍谨闻言喜上眉梢,他根本不抱持任何希望,没想到清平竟然真的回来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绍谨霍地站起身,惊喜全写在脸上。

    孙公公见素来平冷的皇上喜形于色总算放下心中大石,不再害怕皇上怪罪下来他会无法承担。

    「禀皇上,公子目前暂居张通达张大人府,尚未入宫。」

    绍谨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张通达府上?怎么不直接入宫?」

    「公子现在身份不明,既非朝臣亦无诰封,小的不知该以何种身份迎其入宫,只好暂居张大人府上再做打算。」孙公公应得合情合理。

    可绍谨又怎么是他欺瞒得了的主,单是从清平入京不回宫这件事情,他便知道孙公公未全按他的吩咐做。

    绍谨一拍扶手,怒道:

    「你和张通达想欺骗朕到什么时候?」

    绍谨的声音并不很大,可他威仪天成嗓音一沉如令人浸入冷水之中,冻得发颤。

    孙公公咚的一声跪下,抖如秋风落叶,完全不知道皇上怎么发现的。

    「朕说过,他若不愿意回来便留他在湖阴,你将他绑回来是何居心?」绍谨边骂边将桌子拍得震天响,孙公公则抖到快要断气。

    他思绪机敏,稍一细想便知是这两个家伙联手骗他。

    「奴才见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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