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是帝王级的待遇。”王五忍不住嚷嚷道。
“哪个帝王会乐意把自己埋在水中。”一旁的阿七冷冷地反唇相讥。
“我们下去看看吧,小九爷,”李双成忍不住开口道,“这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嗯,”解雨臣不可否置,这种规模的棺材,它的主人非富即贵,陪葬的东西要说没有好东西根本就没人相信,“不过我们下不去,除非跳河。”
这里的断层差不多有三十几米,下面是河流,根本就没有其他着力点,除非能爬上石壁,否则没有第二个选择,这种光滑如镜的石壁,能爬上去的,只有解雨臣一个人。
“这河好像太浅了。”李双成皱起了眉,“先不说三十几米的冲击力拍在河面上我们根本受不了,单是这样跳进去就直接砸到河底了。”
“我们可以把那条铁链打下来。”黑眼镜提议道,所有人顿时眼前一亮。
李双成几步走到前面,攥着几个铁弹子,出手如电,锈蚀的铁链本就很脆,那几个疾射而出的铁弹子如同炮弹一般,几乎是轻而易举地让那条铁链从中折断。
“李兄好身手。”解雨臣淡笑着夸赞道,“我记得四阿公当年也不过如此了。”
“小九爷你谬赞了。”李双成的眉眼间还是可以看得出几分得意,“谢小九爷才是深得二月红二爷的精髓,一身脚不沾地的功夫当真是出神入化。”
“嗯。”解雨臣应了一声。
身边的黑眼镜有些汗颜,花儿爷你敢不敢谦虚一点。
正谈话间,却从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一边的罗三抬高了探照灯往上一照,上百瓦的白炽灯光映出一片移动的黑色的海洋,王五一惊,颤声道:“小九爷,是尸蟞。”
解雨臣急喝:“都下去。”
那片黑色的虫海顺着石壁涌下来,移动速度非常快,黑瞎子放了几枪,把另一边的铁链也打了下来,解李两家伙计迅速顺着铁链往下滑去。
李双成甩出一个九爪勾,勾在石台边缘,绳子在手掌上缠了几圈,一个后空翻,身子腾空而下,没入水中。
“花儿爷,快下去吧。”黑瞎子笑嘻嘻地说,同时抬手对着虫群一阵扫射,掀翻了一片最接近他们的尸蟞群,一种蛋白质被焚烧的焦臭混合着尸蟞身上的腐烂气味扑鼻而来。
☆、第十六章
解雨臣深深地看了一眼黑瞎子,撑起金属棍子,用铁链缠了一圈,纵身跃下石台,两种金属在接触间火花四射,铁链上的铁锈在摩擦的时候不断地被刮下,解雨臣被迫闭上眼,只觉得身上一凉,身子已经沉入了水中。
黑瞎子见解雨臣安全入了水,一边继续扫射不断接近的尸蟞,一边一步步退到石台边缘,踩到石台边事先扔的打火机的时候,黑瞎子知道退到头了,他意味不明地咧嘴一笑,将突击步枪往肩上一背,从背包中拔出四根雷管,一手两根,用力将雷管抛向高空,反手端起枪,四枪点射将弹夹里剩下的子弹打空,身体一倾向后倒去。
那四根雷管几乎同时被子弹击中,瞬间爆炸,黑瞎子的身体被爆炸的余波一甩,迅速落入水中。
高空中的虫子被爆炸的热浪一卷,大部分都被烧成了灰,剩下一些离得远的被余波高高抛起,天女散花般四散落下,缺胳膊少腿着掉进了水里。
那四根雷管里都填充了烈性炸药,爆炸起来声势浩大,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声音更显得洪亮。
躲在水下的人虽然没有受到波及,但都心有戚戚,端着手中的手电不住地往上照,默默地在心中把黑瞎子的十八代女性祖宗问候了个遍,这个疯子是谁生出来的?他也不怕直接把墓顶炸出个洞。
黑瞎子跌进水里的地方,不断地飘起几缕红色,看得出那人是受了伤的,他的动作都有几分不畅,想来还是不轻的伤。
解雨臣眉心一皱,解开背包带子,咬着手电游鱼般潜到黑瞎子身边,那人居然没有陷入昏迷,还有力气单手抓住石棺底,不让自己上浮,看到他靠近,咧嘴笑了一下。
解雨臣微微冷笑,反手给了他腹部一拳,看着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才缓缓从肩上拿下绳索,一端在黑瞎子手臂上缠了几圈,另一端固定在石棺上。
黑瞎子愣了几秒,死性不改地露出了一个异常咸湿的流氓笑容,没戴墨镜的眼睛在灯光中如同墨玉一般,他在水里用手指了指解雨臣咬在口中的手电筒,微微眯起眼,解雨臣见状微皱起眉,放开抓住石棺的一只手,拧灭了那只手电。
视线中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上方的动静不小,却看不清具体情形,时间仿佛一下子减缓了流速,解雨臣的眉眼渐渐冷凝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抓在石棺上的手突然被一阵温暖覆盖,解雨臣微僵,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那人却抓得更紧,几下挣不开,解雨臣也只能随他去了。
两人不知道在水里沉了多久,泡得都有些发昏的时候,解雨臣突然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拉了起来,放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有人拍了拍他的侧脸,轻声唤道:“花儿爷?”
解雨臣神志模糊地睁开眼,石室里被探照灯、手电照得灯火通明,在黑暗中待得久了,被强光这一刺激,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见眼前晃晃的一个人影,是齐嵩。
“黑瞎子呢?”他适应了一下强光,断断续续吐出几口水,问道。
“在边上。”齐嵩将解雨臣扶起来,往他口中塞了一个水肺,新鲜的空气一点一点地灌入口中,解雨臣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另一边的黑瞎子则要惨得多,露在外面的胸口上缠满了绷带,整个人还在昏迷之中。坐在一边的李双成算是所有人里精神最好的了,见解雨臣看过去,还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花儿爷,其他人呢?”齐嵩踢开尸蟞的尸体,清空一片空地,坐了下来,问道。
“不知道。”解雨臣顺了顺气,说,“我们一直没有碰到吴邪。”
“这墓是运动的,我们这么什么也不知道地一抹黑下来,具体方位摸不清楚,要找人也不是件容易事,”齐嵩摊了摊手,“何况吴邪是跟李阿狗一起下来的,现在只有李阿狗在这,还指不定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齐先生你与李兄有旧?”解雨臣看了一眼不远处包扎伤口的李双成,委婉地问了一句。
“哼,”齐嵩的脸色很明显地一沉,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花儿爷,不怕你笑话,那个狗杂种带人抢过我们齐家的盘口,留守盘口的伙计十死无生,都是在道上混的,我齐家也不是失不起一个盘口,但若是所有人都按他这么来……”
下面的话齐嵩不必说下去,解雨臣自然也明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笑着说:“有四阿公当年不留余地的风范。”
解雨臣微微抬眼看过去时,正巧对上李双成的视线,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
☆、第十七章
黑瞎子醒得很快,他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伤一样,醒来之后就直接坐了起来。
解雨臣按住他的肩膀,皱眉:“你干什么?”
“花儿爷,你没事吧?”黑瞎子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没个正经的样子,但不知为什么,解雨臣感觉到这话他问得很认真。
于是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没有事。”
“幸好。”黑瞎子很高兴地笑了。
解雨臣别开眼去,胸口中有点酸涩的感觉,他压下心中的情绪,淡淡地说:“起来吃点东西吧,休整一下,李兄想要下河开棺。”
“好。”黑瞎子接过解雨臣递过来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应道。
幸而黑瞎子伤得并不是很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仅仅是被余波卷到而已,所以这番休整也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不到一个小时,脾气比较暴躁的李双成坐不住了,他提起煤油灯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说:“应该都休息好了吧,那我们下去开棺吧。”
解雨臣看了一眼痞笑着的黑瞎子,后者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于是他站起来,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形状奇特的匕首,淡淡地应道:“走吧。”
见当家的表了态,解家伙计纷纷站了起来,端起了枪,齐嵩看了一眼黑瞎子,也跟着站了起来,齐家伙计紧随其后。
黑瞎子嘴角一咧,伸手拉好包扎时打开的风衣拉链,打开弹匣,换了一个弹夹的子弹,端着枪缓缓站起来。
“动手吧。”李双成四下一顾,几步跳进了水里。
那石棺在上面用探照灯照的时候,看起来不过是青黑色的一个长形物体,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具石棺制作得异常华美,石体打磨得平滑如镜,侧面还雕刻着繁复的鸟形纹饰,都是极其罕见且工程量巨大的浮雕工艺,不知这副棺椁的主人是谁,端得如此大的排场。
而且这具石棺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煤油灯的光打上去还会反射出莹莹的幽光,看起来非常奇怪,大概是材料的特殊,这种石头比看上去得要重的多。
饶是臂力惊人的黑瞎子都不能撼动其一分一毫。
齐嵩在旁边看得心惊,忍不住皱眉问了一句:“怎么开?”
“一起推吧。”李双成咬了咬牙道。
几十个人一起推一个棺,也算得上是一个奇景了,原本纹丝不动的棺材盖子一点一点地被往另一边推去,没啥可观贡献的解雨臣和其他几个瘦小的伙计只能闲在一旁喝茶。
解雨臣拿起手机,刚想刷一刷游戏积分,无意中发现自己拿着手机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红色花纹。
将手机塞回腰间,解雨臣用另一只手去抹了抹手上的痕迹,却发现好像是生来就有的一般,根本擦不掉,心下莫名地一阵不安。
他又沾了点水,不出意外,也不是可溶性颜料。
那么这么一个痕迹,是什么时候被画上去的呢?
看着手上的奇异鸟形纹饰,解雨臣猛然间想起壁画上的男人和那只四不像的怪物,心中莫名一惊,这种图案似乎和壁画上那些祭品祭祀前进行的纹饰如出一辙。
如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样,这么大的石棺,又不是那个人的船棺葬,就一定是那个犿龙图腾的墓了。
而出现在这里的他们……就是祭品。
“等等。”解雨臣皱起了眉,冷声喝止道,“你们听过巴国传说吗?”
“没有。”李双成虽然不满突然停下,但想起面前的解小九爷从不无故放矢,还是压下了性子,询问道,“小九爷,有什么不对吗?”
“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黑穴,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乃独中之,因共立之,是为廪君。”解雨臣的语速很快,但却异常清晰,“也就是说最早的巴国是由五个氏族部落联合形成一个大型的部落集团,其中巴人以武力上的优势,获得了集团的领导权,巴人首领巴务相成为该集团的首任领袖,称廪君,即以犿龙为图腾的巴人首领。”
“小九爷你的意思是,这墓……”李双成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石棺壁上明显的巴国纹饰。
“我进来的时候,在石壁顶上看见了四幅壁画,其中身上遍布红色鸟纹的,即是廪君。而犿龙,也出现在了第二幅壁画上。”
“这是巴国廪君的墓?”李双成面色缓缓地沉了下来,“那这棺里的是犿龙?”
“没错,而且我要宣布一个坏消息,我是它选中的祭品。”解雨臣扬了扬手背,让他们清晰地看清那奇异的鸟形纹饰,这话一出,场中人各怀心思,自是有忧心解雨臣的,也有暗喜自身无恙的,他眼角的余光淡淡掠过各家人红红白白的脸色,指了指李双成露在外面的半个胳膊,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幅度,“你们……也一样。”
☆、第十八章
“还记得地图上的标识吗,”解雨臣收起讽笑,环视一周,淡淡地说道,“这里是一个侧墓室,在当时的廪君身边,有资格用到这种规模殉葬的,除了图腾犿龙,我想不到第二人选。
“就不能是廪君的妻子吗?”听着解雨臣的话,王五忍不住插嘴道。
“蠢货,谁自己的妻子不放在身边,丢在这阴冷潮湿的地方发霉?”阿七还是没有给王五留面子,翻了个白眼,反驳道。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479/28181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