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墙_分节阅读_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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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睡过觉……”

    庄峰“啪”地扇了他一个嘴巴:“靠!还有这事呢是吗!你知道在这种地方,值班时候睡觉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吗?要是有人跑了,有人自杀了,怎么办?”

    “我就打了一瞌睡……”

    “还狡辩是吗?”毕彦助威似的给了蒋顺治一脚,踢得他一个趔趄。“行了,接着说你的问题,接着自我批评。”庄峰示意毕彦先别理他。

    蒋顺治吭哧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庄峰说:“我也看出来了,你是想掩盖自己的肮脏灵魂啊,再想挖掘,我还不给你机会了,下面开始‘大家谈’节目,谁先来?”

    老筢子对套路最熟悉,抢先发言:“安徽这个狗操的,表面人五人六,其实居心叵测,是一大阴谋家。你看他平时,一捡完豆子就假惺惺帮三胖子捡,麦麦可怜他,给他把果仁儿,他也跟三胖子分,拿别人东西买好儿,明摆着是拉拢三胖子,准备搞帮派,我最恨这种害群之马啦。”

    我看着义愤填膺的老筢子,真想上去抽他,打出个洗染铺来。

    “三胖子,你说!姥姥的,刚才我就看你往后缩,你是属乌龟的?”庄峰侧脸点卯。

    三胖子站起来,脸通红,结结巴巴道:“我,庄哥我,我没啥说的。”

    “过来!”

    三胖子战战兢兢走过来。

    “往前,怕我咬你?”

    三胖子刚往前一迈步,庄峰的拳头就迎上去,“通”的卯在腮帮子上,三胖子歪着嘴“呕”了一声。

    “跟安徽是亲人儿是吧?”庄峰恶狠狠问。

    “不是。”

    “安徽是不是一###?”

    “是。”

    “是什么?”

    “是一###。”三胖子落实道。

    “你们俩干活、睡觉都挨得最近,你应该最有发言权,要是不揭发,你就是包庇,比他死得还惨!”我听到“包庇”俩字挺别扭,我开始就是涉嫌这个罪儿进来的嘛。

    三胖子看了蒋顺治一眼,艰难地说:“安徽那天跟我说,别看庄哥你们在这里闹得凶,要是离开了家门口,到他们安徽去,一见那里的流氓照样腿儿软。”三胖子话没说完,蒋顺治已经被庄峰踹到墙上,歪一歪,还没站稳,毕彦的脚又到了,一下就倒进桌子低下。被赶过来的鬼子揪出来,抻直了,摆好姿势,照肚子上连捣几个勾拳。蒋顺治痛苦地呻吟着,鱿鱼卷一般蜷在地上。

    “让他先撅着,听听大家都怎么评价他。光打他他也清醒不了。武斗只能触及肉体,文斗才能触及灵魂……三胖子你接着说。”庄峰还挺有理论水准,我要是有那个熊心豹子胆,早啐他了。

    “没了。”三胖子低声说,同时紧拿眼瞟庄峰的脸色。

    庄峰继续发动群众,挖掘蒋顺治的肮脏思想。最后又获得了一个重要线索,蒋顺治说过关于逃跑的话题。原话是:“要是能变成一耗子就好了,从下水道就跑了,省得在这里受罪。”

    庄峰总结性地喷出一口烟,探身把小半截烟屁股狠劲在蒋顺治的太阳穴上捻下去,正垂头接受帮教的蒋顺治惨叫一声,蹦了个高,心急火燎地用手在太阳穴上划拉着,不想当胸又被庄峰蹬了一个正着,嘭地撞到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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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补习班:高级学员(9)

    庄峰义正词严地说:“值班渎职,拉帮结伙,还预谋逃跑。我早就看你危险啦,要不是发现及时,非出大乱子不可哪!”

    蒋顺治哭丧着脸,言辞恳切地跟庄峰说:“庄哥,我真的不想惹事儿。你看我老实干活,踏实吃饭,我招谁惹谁啦?”

    庄峰大怒,来不及整装,光脚就跳过去,拳脚飞腾,嘴里还不解气地嚷嚷着:“还不服气哪你!今天不打出你青丝玫瑰来,算你去年八月十五没吃带馅儿的月饼!”以前我听到这些生动的语言经常要乐,那天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庄峰气喘吁吁“腰歇儿”时,蒋顺治已经只有捂着胃口呻吟的份儿,除了鼻子和嘴汩汩流血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庄哥,别打了。”蒋顺治有气无力地央求着,嘴一咕嘟,吐出一颗牙来。

    庄峰低头看看道:“呵呵,给我来个样儿看?捡起来吃了!”

    蒋顺治已经没有了表达意见的愿望,机械地蹲下,手抖抖地把牙拾起,塞回嘴里,就着血水,麻木地咽进肚子里。我看得一阵反胃。

    庄峰说:“今天先到这里,算热身,今后看你表现。滚吧,洗脸去!”

    蒋顺治小心地摸着鼻子,往厕所去,毕彦在后面朝他屁股上一个飞踹,蒋顺治立刻妈呀一声踉跄前扑,倒在地上,膝盖“咚”地撞在坚硬的地砖上。撞得我心也寒了一下,我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变多坏,但从毕彦这个孩子身上,我知道了一个人可以变多快。

    洗了把脸,把血压制了一下后,蒋顺治又按庄峰的吩咐,只穿一件短裤,赤脚跪厕所的便池棱子上继续反省,要求是反省一集连续剧的时间。最后喊蒋顺治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要冻僵,根本动弹不得了。估计多年以后,除了庄峰这个王八蛋,蒋顺治最恨的可能就是无休止的插片广告了。

    <b>  插翅难飞</b>

    蒋顺治的眼睛有些淤血,连续两天吃不下东西,最后去医务室拿了药才勉强压住。要不是蒋顺治苦求庄峰,可能还要拖下去。当时我在旁边说了两句好话,蒋顺治感激的目光使我心疼不已,我说要谢你谢庄哥,要怨你怨自己。庄峰对我的总结还算满意,说安徽听见了吗?都是你自己作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卢管一看蒋顺治就急了,说庄峰你怎么弄的?也太过分了吧!

    庄峰看着蒋顺治:“你自己说,我为啥打你?”

    蒋顺治低头认罪:“卢管,我值班睡觉,还骂庄哥。”

    “就这些?你散布逃跑言论的事怎么不提?”庄峰虎视眈眈。

    卢管皱眉道:“还散布逃跑言论?”然后又训斥庄峰:“那你也不能打人呀,有情况跟我汇报,政府又不是没有政策!”庄峰一脸沉痛的悔意:“我当时也是气晕了,有些冲动,您也知道我这狗脾气……”

    “行啦,我先领他看病,庄峰你先给我写份深刻检讨!”卢管带着蒋顺治走了。

    庄峰冲我一笑:“麦麦,检查就劳驾啦。”

    靠,我还得高高兴兴给他写检查,我一边写一边发自内心地说:“庄哥,得狠狠骂自己呀,要不通不过。”

    “你就说我不是爹娘亲生的,我是狗操出来的,我是世界上最大一傻波依。”庄峰大声笑着。

    半个小时后,卢管把白鼻梁的蒋顺治送了回来,表情严肃:“给他收拾东西,蒋顺治强烈要求调号儿。”

    “毕彦!” 庄峰喊过,毕彦马上把蒋顺治的被子从铺上抱下来。

    卢管说:“庄峰,蒋顺治都给我说了,你这不成牢头狱霸了!政府信任你,不是要你耍拳头,看守所要的就是安定,你也不是不知道……检查给我重新写!就这伤情,我要给你报个材料,就能加你两年!……还有啊,给他拿100块钱,买营养品,现在就拿!”

    庄峰答应着,俯身从窑里掏出100块代金券递给卢管:“卢管,我给您添麻烦了。”

    “就给你这一次机会!”卢管说着一扫眼儿:“你们都给我听着,谁打过蒋顺治我先不追究,账给你们记着,再有一个不老实,新账老账一起算!……来一个人,给他抱着被子!”

    庄峰冲毕彦一摆头,毕彦立刻上前,抱着蒋顺治的被子,跟卢管出去了。蒋顺治一直鼠缩着,没敢抬眼皮,走路时费力地用脚掌拖着地,听到铁门一响,我直替他庆幸啊,终于脱离了魔掌。

    庄峰咬牙道:“好啊,到外面谍我!”

    毕彦回来后,马上跟庄峰汇报:“调13号了。”

    “好,马上给13号发电报,给我接着练,孙猴子还跳得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庄峰攥着拳,眼睛灼灼放光。

    打饭时,庄峰问“劳动号”:“13号谁管号儿?”

    “烂伟。”

    “告他一声,刚过去那个花鼻子,是个谍报儿。”

    第五章 补习班:高级学员(10)

    “谍报儿呀,那得治理治理,庄哥你甭管了。”“劳动号”的几个常差,早就被庄峰买通,扭头走了。

    我突然胆寒了一下,“天罗地网”这四个字跳了出来。

    <b>  愈夜愈丑陋</b>

    有些问题,只有经历过后,回头看时,才想得明白。身临其境常常扼杀了一个人的思考力,越在其中越短视。

    不过,有的问题,或许偏偏需要清醒地糊涂下去,才不会痛苦。

    庄峰来后,号房里那些家伙的遭遇和表现,经常让我大发感慨:人怎么活得那么没劲啊。

    看守所的伙食是定量发放的。早晨怎么都好糊弄,中午人均两个小馒头,晚上一人一个窝头,俗称“黄粮”。由于个人的吞吐力不同,有人一天将就下来,基本还可以支持,有人就胃里亏食亏得严重了,比如三胖子和“弓虽.女干”,比如武二哥,都是大饭桶,看守所那点定量,根本喂不饱。我当头儿那阵儿,因为前面几个高层的都有盒饭和零食,基本不吃牢食,淘汰的窝头都让饿得脖儿细的几个家伙分了。开始还说谢谢谢谢,后来干脆没话,饭一来,立刻扑上去瓜分,除了缸子妈妈姥姥地骂街外,我总是装作没看见。大家也算可怜啊,肚子都填不饱,还要整天地干活,活受罪,心里怜悯着,管理也就不自觉地松懈,觉得能给大家一点福利。

    现在,情况就不同了。庄峰彻底颠覆了我的制度,大刀阔斧地开始了血雨腥风的流氓统治。

    庄峰把我的慈悲心当破烂儿给扔垃圾堆去了,吃饭,就是定量,谁也不许伸手多拿一个窝头渣。“弓虽.女干”之流被我惯坏了,肚子撑起来了,突然一扎口,饿得眼都跑光啦。我们不吃的几个窝头蹲在桌上,像磁铁之于铁屑,强烈地吸引着几双饥饿的眼球,可庄峰不发话,谁也不敢提出来,更别说蹿上去抓一个了。

    “黄毛,给武当掰半拉窝头。”毕?##艘恍】槲淹罚找涞保逑嚷畹溃骸澳闼枭笛剑歉龃罂槎模 ?/p>武当感激地接了,连声道谢。其他几个肚里亏食的,都充满企求与渴望地望着庄峰,等待庄哥的继续施恩。

    “剩下几个窝头都给我搓碎了,扔厕所里冲掉。”庄峰吩咐,毕彦兴冲冲答应着,两手捧着几个黄金般珍贵的窝头去了厕所,顺路扫了几个饭桶一眼,幸灾乐祸。

    随着哗哗的绝情的水声,几双眼睛开始暗淡下去。

    庄峰说我们几个的定量,我想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我看谁顺眼就给谁一个,谁吃不饱甭他妈跟我哭丧脸!

    有时候庄峰也顺手扔给谁一个窝头,说今天活干得不错啊,或者是“这两天表现还行,赏你一个”。受赐的人必千恩万谢,受宠若惊,发誓以后更加努力,绝不辜负庄哥的厚爱。

    有一天晚饭后的窝头没有扔,就塞在桌斗里,早上庄峰一看,少了一个!靠,这还得了?立刻召开现场会,挨个夜班挨个夜班地排查,最后把嫌疑对象锁定在“弓虽.女干”和三胖子身上。一通扎马、燕儿飞的折腾,三胖子先挺不住,供出实情来。原来俩人值子夜后的那个班,都饿得不行了,“弓虽.女干”先小声跟三胖子商量,想俩人偷个窝头分,三胖子不敢,但也答应不给“弓虽.女干”告发。“弓虽.女干”蹑足到前面抓了一个窝头,蹲厕所吞了半个,就不敢再吃,非要三胖子吃了另一半不可,只有这样,两个人才可能真正建立攻守联盟,谁也不告发谁。

    庄峰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俩人当窝头搓碎了冲下水道里去。哥儿俩吓得几乎尿裤,连句求饶的话都不会说了。庄峰说你们知道在看守所最忌讳的是什么吗?就是偷!

    “弓虽.女干”带着哭腔说庄哥我真的饿坏了,要不打死我也不敢啊。

    庄峰大骂,说你弓虽.女干的时候就说你实在憋坏了行吗?就不判你刑了?

    “俩人站院里去,对面抽嘴巴,我在里面得听见响儿啊。”庄峰想了一个绝招。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一声比一声决绝的噼啪声,“弓虽.女干”还发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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