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乐,海大爷也没了辙,不答应还不行,惹不起这位爷啊。
第八章 素质教育(12)
丰子杰那天很早就躺下,说腰疼。丰子杰招呼小不点上铺给他揉揉。
小不点上去鼓捣了几下,就让丰子杰给骂一边去了:“操,你他妈和面哪!好腰子也叫你捣腾废啦。”
这节骨眼上,好几天不言语的丰富在水池子里冒了一声:“丰哥我给你来两下吧。”
我想这小子不定又哪根筋不对劲了,没事找事吗你?
丰子杰偏头看他一眼:“学过?”
“我二大爷是老中医,推拿啥的,我也看会了几招。”丰富的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光彩。
“那你来来,要你妈弄不舒服,我打你二大爷家坟地里去!”丰子杰一发话,丰富立刻活鱼似的从池子里蹦出来,一边抖着腕子,一边上了铺,跪在丰子杰身旁。
“哪不得劲?这?这呢?”还像模像样地望闻问切呢。丰富在丰子杰腰部一会儿揉,一会儿捶的,时不时还捏巴两把,丰子杰在他的蹂躏下,鼻子里不停地哼哼着,闭着眼,好像很得意这个服务。
侯爷笑道:“小伙子还藏着一手啊。”
海大爷也上瘾了,在那凑热闹:“呆会儿让丰富也给我来两下,我这腰也不老得劲的。”
“海干部,”侯爷拍了海大爷一巴掌:“你也肾虚了?”海大爷躲他一下,反对道:“哪的话,天天这么坐着,你们年轻人都受不了,我啥岁数了?”
“是啊,”侯爷同情地刺激他:“像你这岁数的,早该外面享受天伦之乐了,儿孙绕膝啊,多叫人羡慕!”海大爷脸上开始多云,垂了眉毛道:“唉,不提啦,不提啦。”
丰子杰在那边突然骂道:“还真不赖!”
看不到丰富的脸,只觉得他的后背都美开了花。我知道从此以后,丰富的命运又拴住了一棵稻草,丰富一定会在很深的水底,拼命抓紧拴着稻草的丝线的另一端,往上挣扎、挣扎再挣扎。
我看到小不点的神情有些异样,大概是吃醋了,挺好玩的。
丰富正给丰子杰的按摩仪式做收尾,温柔暧昧地给他轻轻抚摩着老腰,一边诱惑着丰子杰:“丰哥,我一会儿顺便给你敲敲腿吧,我看你天天也挺乏的,这里面太糟践身子,得多保养。”靠,他天天躺着,你天天茅坑边上蹲着撅着,还担心他把身子弄坏了?多虚伪,多恶心,舒和“呕”了一声,晕倒在我肩头,我笑着一顶他,他又倒常博怀里去了。
丰子杰倒挺高兴,说快给我来来,你一说我这腿还真他妈酸了。丰富忙不迭地朝里跪爬了两下,开始小丫鬟似的给老大捶腿,突突突突,答答答答。
金鱼眼在一旁看得眼馋,旁敲侧击地念山音:“小逼还挺牛,给丰哥来完了,给我来几下啊。”丰富似应非应地“嘿嘿”了两声,同时向下,歪着脖子给丰子杰玩开了脚底按摩,丰子杰一个劲地吸溜,说轻点啊,再疼了我踹你茅坑去!丰富说你哪一疼,说明对应的某个内脏有毛病,具体哪对哪,我没学好,就知道只要坚持按摩,老病儿都能消了。
丰子杰匍匐在铺上,声音闷闷地说:“那你以后天天给我来一遍啊,操,坐牢要把病都给坐掉了,也不赖嘛!”
丰富兴奋地答应着。
大家互相开着玩笑,耗着时间,等丰子杰发话睡觉。看过去,丰子杰好像被丰富给糊弄着了,趴在那不出音了,只剩下丰富还在负责地给他揉捏着脚心。没有丰子杰发话,谁敢睡觉?再说,谁敢把他叫起来说:“丰哥,时间差不多了,安排大伙睡吧。”那人肯定大脑进水把保险丝给烧断了。
还好,丰子杰终于哼了一声,把脸转了过来:“狗日的大臭,你今晚上还挺欢是吧,明天开始,你擦地啊!把丰富换下来。”
有几个人笑了起来,只是觉得好玩,还谈不上幸灾乐祸。
丰子杰一翻身,对丰富说:“还不错,明天再来。”丰富应了一声说:“这事就得坚持。”
“睡吧。”
丰富答应着,恋恋不舍地下了铺。
没多久,丰富仗着有半生不熟的手艺,加上忠心耿耿努力向上的心态,在丰子杰眼里渐渐得了些好,一点点地,茅坑也不用他看着了,地也不擦了,混成了丰子杰的专用按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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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换汤熬药(1)
<b> 换人前夕</b>
6月25号,庞管通知丰子杰说:“明儿早上穿利落点啊,六二六了,公判。”
丰子杰这两天正等判决等得上火呢,公判的可能性也早考虑到了,这是搞运动留下的后遗症,赶上啥日子,就整啥事儿。丰子杰当时跟庞管笑道:“行啊,临走配合一下,也算给禁毒宣传做点贡献吧。”
晚上丰子杰来了兴致,给我们一通神聊,一边白话,还一边做示范,告诉我们怎么吸板,怎么打针,他说:“毒品这个玩意儿不能沾,沾了就倒霉。一般吸毒的,都是以卖养吸,光知道吸粉儿,不败家都邪了。”
金鱼眼问:“你不在外面也吸吗,还都说戒不了,我看你进来也行了。”
“开始能好受吗,我在外面给强戒了两回都没改过来。我呆这9个月长了70多斤肉,你问海大爷,我刚来时候啥样?”
海大爷笑道:“一把能掐过来。”
丰子杰接着聊吸毒的事:“吸毒的人一上了瘾,根本就不是人了。”
后来我们都困了,丰子杰还兴奋异常地讲呢,已经有些车轱辘话转来转去,大伙不能不陪着打哈哈,还得继续表现得特感冒。其实心里烦着呢,晚上他敢情不值班,一合眼就天亮见了,弟兄们陪得起吗?
要不是当值管教溜达过来催促,丰子杰的演讲可能要持续一宿了。
我们猴急着钻进窝里,小不点伺候丰子杰躺好了,才去睡,丰富先洗了把脸,提起精神,按部就班给丰子杰做按摩,每天丰子杰的呼噜声不起来,他绝不敢住手。这样也比当屁屁强,至少地位高啊,不就少睡点觉嘛。
转天上午,丰子杰被带走了,号筒里一共去了七八个,加上别的楼的,估计也该有几十号人吧。丰子杰临走时,庞管交代金鱼眼:“号里事你盯着点啊,丰子杰过不了十天半拉月就下队了,你得抓紧熟悉业务了。”
金鱼眼喜笑颜开地答应着,马上就回头吆喝:“都坐规矩点,各就各位。”
大多数人都老大不情愿地正了正身子,侯爷“呵呵”一笑,给金鱼眼捧场:“呵呵,大家都坐好了,金队长训话。”金鱼眼洋洋得意地笑一下,一屁股坐在丰子杰常坐的位置上,掏支烟点上,自我感觉贼好。我估计要让他坐天安门观礼台上,他准能飞起来。
舒和凑我耳朵根底下说:“小人得志。”
我说:“山中无老虎……”
丰子杰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金鱼眼问:“多少?”
“无期。”丰子杰轻松地说。
“没吃呢吧。”
“吃个鸟!”
金鱼眼立刻环顾大家:“谁箱子里还有存货,贡献出来!”丰子杰不满地说:“不用,我那份午饭呢?”
“嗨,我以为你们得从外面吃呢,没给你留。”金鱼眼继续催促我们:“存货都拿出来,舒和麦麦,你们那肠子呢。”现在舒和、常博我们三个在一伙吃饭,购物也都放一堆儿。
我说我们就剩方便面了,干嚼行吗丰哥。
丰子杰一脸正气地说:“我不掐巴你们东西,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小不点,拿几块饼干来,操,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丰子杰的正气是做给大家看的,也给金鱼眼横一标杆,让他从第一步就跌份,但丰子杰的怨气绝对是冲金鱼眼发的,那话的后音是:我还没走呢!
金鱼眼讪讪笑道:“听胖子说了,这两天要卖烧鸡,我买两只,给你饯行。”
丰子杰笑道:“我还不好那口,你就爱吃###。”我们会意地笑起来,金鱼眼笑道:“丰哥你拿我找乐哪。”丰子杰还是笑着:“我看你是拿我找乐,再不找就找不上了。”
看得出来,两位有点小较劲儿。我们谁也不敢瞎搭茬了,都没事人似的做起自己的事来,我看着书,舒和跟常博凑一块重温着常博女友的缠绵情书,贪官海大爷眯眼打着盹,各得其所。号房里除了丰子杰旁若无人的咀嚼声,再没有别的杂音。
庞管突然把大臭提走了。我们都有些意外。丰子杰一边吃饼干,一边含混地说:“大臭也该进检了。”就是说,大臭可能让检察院的给提走了。
半个小时后,大臭回来了,红光满面地奔水池子边上去,一边冲刘金钟笑:“白捡来一律师。”
丰子杰喊他:“嗨嗨,进来多少日子啦,不懂规矩?”
大臭这才醒过闷儿来,忙折回到丰子杰面前。丰子杰挥挥手:“往后站!”
“丰哥,检察院的提我,问我案子的事,问我找没找律师,还说法院那边将来得给我安排一律师,不要钱,白打官司。”大臭报喜。
丰子杰说:“你上过学吗,那叫法律援助,对吧那个谁?”丰子杰看着我们仨这边,也不知道问谁呢,我们乱点一通脑袋:“对对,援助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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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换汤熬药(2)
“一给你援助,说明你案子够大了,这跟内定死刑没嘛区别,高兴啥?滚吧。”丰子杰一摆手,大臭溜溜归位,扫光了笑容,只跟刘金钟说:“反正也是死。”
刘金钟说:“我都不让我家里找律师。”
丰子杰消消停停喝了口水,冲大臭说:“赶明儿你见了律师,就跟他把事情前后一摆,让他重新调查取证,我老觉得你这事可能冤枉。”丰子杰诚心掸金鱼眼的面子,偏要勾搭大臭说话。
大臭含糊地说:“没戏啊,我连一点事儿也想不起来了,咋调查?”
金鱼眼评论道:“调查个鸟,别再钓上个王八来吧。”
丰子杰笑道:“哈,真能钓上个王八来,你们哥儿几个还能补补呢,可别钓上来个大眼泡,要肉没肉,要油没油的。”
我们一笑,金鱼眼很不吃劲,跟丰子杰说:“又拿我找乐。”
“瞧你?净把别人往歪处想,咱这不是给大臭出谋划策呢吗,大臭又没别的能耐,靠啥保命?”
丰子杰说着给了金鱼眼一棵“三五”,用探讨的语气说:“你说大臭这案子有没有打?”看样子,把金鱼眼当一专家了,那表情显见得是兄弟做派,好像刚才那些真的只是练嘴,没有别的意思。丰子杰够可怕的,让人摸不着头尾。
<b> 丰哥的倒记时</b>
丰子杰接到判决后的第三天上午,庞管就给他安排到接见室和老婆孩子一块吃饭。这已经很搞特殊了,一般已决犯明确表示不上诉的,也要等一个礼拜之后才给安排接见。
400块钱一桌的团聚饭,它的意义是不能用价码衡量的。
丰子杰早早起来就开始装修,对着一片儿不知怎么搞进来的水银玻璃,用一把玩具似的小梳子在头上精心挑剔。丰子杰留了寸头,在看守所里,留得起寸头的人,肯定是个“人头儿”。
这里有个惯例,只要有人接见了,说得上话的就抓紧写信,让接见的人传到外面去,也有写电话号码的,也有串通案情的,但主流还是普通家信,报个平安。也不是谁都能托付的,有的人胆小,怕管教搜出来取消接见资格,就不敢接别人的信,或者当时接了,出去以后主动交给警察,自保平安,等他下了队,管教才拿着信找上门来,一般是一通臭骂,信里有违禁内容的,就不同了。
丰子杰不怕,丰子杰出去时,庞管应该不会搜他的身。丰子杰头天晚上就给大家发话,有往外送消息的尽管写!丰哥真够意思,大家一边写条子,一边说。
我简单给家里写了封信,除了报平安,没有太多话,也无法谈,无从谈。这是我在市局近半年时间里写的唯一一封家信。
舒和忙坏了,给他老婆写了密密麻麻两页,看得丰子杰都有些恼了,说你哪那么多蛋话?
舒和说:“我就是嘱咐她啊,要找别人也得找比我强的,要不委屈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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