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说:“醒了,真是胆大,皇上还没休息,你到睡得安稳!好了,起来了,别睡了。”
司马忆敏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看着雷震,眼睛轻轻眨了眨。
这丫头眼睛还长得不错,雷震想,纯净如泉,和身为奴仆的身份不同,看样子,应该是家道中落,不得不为奴,“看我干什么,皇上已经下去了,还不快点跟上伺候着。”
司马忆敏立刻点了点头,匆忙的准备站起来,却觉得后背一痛,差点没起来,倒吸了口凉气,心中想,这晚上没人的时候还真的找个没人的地方暂时先解开几处穴位,不然,这晚上肯定休息不好。
雷震微微一皱眉,伸手拉了司马忆敏一下,低声嘱咐,“小心些,这怀中所抱的灵位可万万出不得事,你就是丢了性命,也不能丢了这样物品,这物品在乌蒙国比什么都重要!”
司马忆敏下意识点了点头,心中苦笑一下,得,就算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丢不得这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灵位,这什么道理呀!
下了马车,扑面有着清新的寒风,让她不由自主的深深呼吸一下,让体内充满微凉的空气,这是她来乌蒙国后第一次离开那个院落,也是第一次看那院落外的景物,初来的时候,倔强的不肯看帘外的一切,为得只是想要完全是个陌生人,不去回忆那已经过去的曾经经。
望月楼?司马忆敏看着面前的建筑物,似乎是重新修缮过,比以前更高了些,大概是多了一层吧。外面的灯笼在风中摇摆,从上到下全都是大红的灯笼,使得楼内的烛光有些清淡。
柳炎君突然在这儿停下来做什么?
迈腿上楼梯,楼内人并不多,这个时候,多半的人都在家中团聚,谁没事跑来这儿?
听着司马忆敏有些缓慢的落脚声,走在前面的柳炎君眉头微微一皱,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雷震。”
“皇上,属下在。”雷震立刻从司马忆敏身旁走过去,略微后半步的微垂下头,等候柳炎君说出下面的话。
“给这奴婢一些药,看样子,在那,她摔得不轻。”柳炎君依然头也不回,而且并不停下脚步的说。
“是。”雷震立刻说,然后从身上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司马忆敏,轻声说,“还不快谢谢皇上,——算了,你是个哑巴,总不能冲到皇上前面,这是没规矩的做法,这是一些散瘀驱痛的药,你服下,会觉得舒服些,下次记得不要太鲁莽。”
司马忆敏立刻点头,想要伸手接药,但灵位抱在怀中,有些不知道如何接,只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雷震眉头微微一皱,伸手小心的接过司马忆敏怀中的灵位,递药给她,看她服下,再还了灵位给她,然后二人继续跟着柳炎君上了顶楼,在房间外面,柳炎君停下脚步,冲后面摆了摆手。
“雷震,在外面候着,你,”柳炎君侧头看了看抱着灵位的司马忆敏,漠然的说,“带小敏的灵位跟朕一起进去。”
司马忆敏轻轻点了点头。
进到房中,一张桌子,满桌的菜,只有一个人,却摆了两套碗碟。
看着坐在那儿的人,司马忆敏觉得心紧了紧,这是玥叔叔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柳炎君做了皇上,变得冷漠疏离;申莫言残了,双腿不能走路,在以药材出名的乌蒙国!
无名生病,一个新的相国大人,却要忍受疾病之苦,院落中的人说,相国大人一直深受疾病之苦,那样俊俏的一个人,唉——
而玥叔叔,现在怎么成了如此不堪的模样?!
记忆中,一直锦服在身,气宇轩昂的玥叔叔,如今却一脸的憔悴,胡须不剃,衣衫随便,甚至头发也乱乱的,随意用一根木簪别着,消瘦了许多。
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司马玥偏头看了看,却面无表情的说:“你来这儿做什么?”
柳炎君看着只摆了两把椅子的桌子,自己伸手从一旁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平静的看着司马玥,淡淡的说:“你还在乌蒙国?忆白一直在找你,还是回去大兴王朝吧。”
司马玥漠然的摇了摇头,有些嘶哑,再无以前的自信,只有一身的疲惫和无奈,长长叹了口气,慢慢的说:“小敏儿还在这儿,若是我走了,只怕她会害怕,我不能走,我走了,她怎么办?”
司马忆敏差一点落下泪来,立刻垂下头。
“她有我。”柳炎君平静的说。
“你?”司马玥苦笑一下,“你能让她重新活过来吗?纵然你是天下最出名的医圣,也无法让她再鲜活的站在我们面前,冲我们微笑!而且,你现在是万人之上的皇上,有着无数后宫佳丽,有着三宫娇妻。小敏儿现在只是一缕孤魂,她与你有何关系?”
柳炎君并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
“我知道,你是不得已。”司马玥长长叹了口气,苦笑一下,替对面的空着的位子前摆着的碗碟夹了些菜,嘴内轻轻嘟囔了几声,似乎是在温柔的劝对面并不存在的人多吃一些。
“我说过,她有我,你不必担心,还是回去吧。”柳炎君依然语气平静的说,“你放心,就算是把乌蒙国的土地梳发般理一万遍。我也要找到小敏的尸身!”
第6卷 弱水三千我只饮一杯 第242章
司马玥苦笑着,伤心的说:“已经找过那么多次,那次山洪死了那么多的人,多少人的尸体腐烂,多少的人尸体埋在泥土之下,哪里找得到?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多,我已经不抱希望,只怕她现在正在某处不得转世,活在凄风冷雨中——”
泪水从司马玥眼中滑落,落在面前的酒杯里,溅起细细的涟漪。房间足够安静,这声音落入司马忆敏耳中,她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无声的落在地上,咬紧了牙齿,不让啜泣之声落入别人耳中。
“来,我们喝酒。”柳炎君突然开口,声音中有着一份冰冷的痛,仿佛尖锐的刀划过皮肤,割出血痕,却微笑着坦然接受,“倒酒!”
司马忆敏没反应过来,直到感觉到柳炎君冷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奴仆,柳炎君这一声倒酒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吩咐自己的。
她抬起头来,眼中的泪水还没来得及咽回去,一双眼睛在黯淡的光线下明亮如星,却不知道怀中的灵位要放在何处才好,犹豫一下,选了旁边干净的小桌子先放下,然后走到桌前拿起酒壶准备倒酒。
“把那灵位拿开!”司马玥突然愤怒的说,“小敏儿如今还是一个流浪的孤魂野鬼,弄这个东西骗谁呀!申莫言那个混蛋,不过是用这个东西来欺骗他自己罢了。如果没有他一定要回去找回那个可恶的宝儿,小敏儿就不会出事,是他,是他害死了小敏儿!”
柳炎君看了一眼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司马忆敏,淡漠的说:“你带着灵位去外面候着,让雷震进来。”
放下酒壶,司马忆敏过去抱起自己的灵位,出了房门,雷震就站在门外,早已经听到柳炎君的话,见司马忆敏出来,冲她点了点头,走进了房内。
房间内传来司马玥压抑的哭声,声音听来悲怆而狼狈。
服下雷震的药,后背已经不那么痛了,她在外面站了一会,雷震并没有从里面出来,想必是留在里面伺候柳炎君和司马玥喝酒。楼道内有风吹过,很冷,清冷,还有雪花被风从外面带进来,通过楼梯处的窗户不断的刮进来。
沿着楼梯慢慢向下走,衣角扬起,除了这顶楼,整个望月楼根本没有其他人,安静的寂寞,几个不得不伺候的小伙计倚在较远的栏杆旁打盹,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奇怪的是,外面的风并不大,雪下得似乎也小了些,只是地上的积雪很厚,看样子,已经有大半的时间没有人经过,地上的积雪完全是平整的。
驾车的车夫大概有些冷,缩在衣服内打着盹,柳炎君胆子真是够大的,除了雷震和这个驾车的车夫外,并没有带任何外人,不过,以柳炎君的武艺和用药,只怕是也没有人可以拿他如何。 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吧。
沿着雪地,司马忆敏抱着自己的灵位慢慢的向前走,此时,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她根本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要向什么地方走,只是慢慢的向前走。
一路上,灯笼照得天地间亮如白昼,一片白茫茫的安静,只有她走过的地方有深深浅浅的脚印。
初时只是随便走,心里头难受,有些不知如何发泄,这走着走着,人竟然慢慢的心情不那么糟糕了,仿佛所有的不愉快全部被踩在了脚下,于是,就慢慢的向前走,竟忘了自己此时是个哑仆,不可以随便离开,甚至没有和驾车的马车夫说一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抬头,吓了一跳,自己竟然走到了将军府。
申莫言的将军府似乎根本没有换地方,还是在老地方,只是模样变了,应该是那次水灾后重新修建。
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漠无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差点把自己手中的灵位丢在地上。
“你来这儿做什么!?”申莫言坐在轮椅上,恶狠狠的盯着司马忆敏,恼怒的质问。
他虽然想不起她是谁,但她怀中司马忆敏的灵位他却认得,这让他想起来,这个不起眼的奴婢应该是存放司马忆敏灵位的院落里的奴仆,她拿着司马忆敏的灵位跑这儿来做什么?
司马忆敏先在心中安抚一下自己被吓到的心,然后看向推着申莫言轮椅的宝儿,一件大红的厚披风,面上依然蒙着面纱,头发垂在衣服上,不知道的真会以为这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
宝儿走上前,从司马忆敏怀中拿过司马忆敏的灵位,回到申莫言那交于申莫言手中,然后在轮椅后原来的位置站好。
司马忆敏手中没有灵位,这才得了空用手语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这什么会来这儿,皇上让我——
申莫言大概看得懂司马忆敏的手势,突然开口斥责道:“呸,一个小小奴婢,竟然敢自称我,是不是以为我不是皇上就不必小心,你最好记得,皇上可以杀你,我也一样可以杀你!”
司马忆敏心中叹了口气,这申莫言虽然残了,却仍然是暴怒的脾气,手中继续用手语说:是,是奴婢的错,皇上让奴婢带着司马姑娘的灵位去皇宫,路上在望月楼皇上有事,奴婢一时不知怎么了,就稀里糊涂的走到这儿来了,看到门上的横匾才知道这儿是您的将军府。
申莫言冷漠的一笑,不屑的说:“他以为忆敏现在就完全属于他了吗?!呸,想也别想,就算他救了我,我欠他的是我的命,和忆敏无关。朝中百官当他是七王爷的后人而推举他做皇上,无名不争,我却不服,你回去告诉他,忆敏的灵位除了我,别的任何人动不得,不要以为他是皇上,就可以强占!他想祭拜,就去灵位供奉的地方,别带去他那妻妾成群的皇宫!”
宝儿看着一脸无奈的司马忆敏,轻轻在后面用手语说:走吧,将军现在心里头难受,不必当真把这些话说给皇上,只说——
“宝儿,不必帮她,我就要她原话说给皇上!”申莫言头也不回,冷漠的说,“难不成,你还怕他?还是念在他救了你?”
宝儿立刻垂下头,不再用手语和司马忆敏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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