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卷 弱水三千我只饮一杯 第243章
“哼。”一声轻轻的不屑的声音,在空气中不太真实的响起。
司马忆敏第一个反应就是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然后和宝儿一起各自跪在雪地上,申莫言也客气的恭手施了礼。
柳炎君站在风雪中,静静的冷漠的看着申莫言怀中的司马忆敏的灵位,平静的说:“申莫言,大过年的,我不想我们伤了和气,小敏已经走了,——”
“可我就是不想,不想再有人与我分享她!”申莫言也冷漠的说,“纵然我们是兄弟,纵然我们一君一臣,也不行!”
“若我一定要带走呢。”柳炎君眉眼前间有着淡淡的怒气。
“除非您杀了我。”申莫言不屑的一笑,“皇上,您是个心软的人,我要是您,当时就不该救我,或者,这时候,您和忆敏还能双宿双飞,我不会感谢您救了我,因为您救了我却害得忆敏丢了性命。”
柳炎君身形一动,竟然要用武艺夺回放在申莫言怀中的灵位。
申莫言脸色一沉,一手抱着灵位,一手扶向轮椅的扶手。
宝儿的身体微微颤抖,抬起头来哀怨的看向申莫言,说不出话,手语匆忙的比划着:将军,不要,不要,您不可以这样,司马姑娘已经走了,您和皇上不要再为此事——
司马忆敏不用脑子想就知道,申莫言的轮椅扶手上肯定有机关,但是,却不见得伤得了柳炎君,柳炎君是清风剑法的传人,这种剑法在江湖上,目前来说还没有对手,尤其是,他练得甚至比自己的哥哥还要用心,因为,哥哥没有柳炎君心中的仇恨和执著,哥哥是个温和内敛的人,心中没有黑暗的一面。
申莫言看到宝儿的手语,大声说:“宝儿,你让开,我不想我们之间的打斗伤到你,听话,避远些!”
“让开。”柳炎君冷漠的冲下意识挡在他和申莫言中间的宝儿说,语气中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若你仍然挡着,朕必不会放过他,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司马忆敏顾不得挨近柳炎君要受的责罚,也顾不得自己穴位没解,可能会丧命在柳炎君的招式之下,匆忙的站起来,站在柳炎君和申莫言中间的雪地上,然后看着柳炎君,用手语说:司马姑娘已经走了,不过是一个灵位,要这样争吗?人不是放在灵位上怀念的,是放在心中的,想念,是放在心上的,有心才可以想,才可以念!
柳炎君一愣,看着司马忆敏的手语,眉头微蹙,但并没有再继续向前,停了一下,冷漠的问:“你怎么会来这儿?”
司马忆敏犹豫一下,用手语说:奴婢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就到了这儿,原本,只是想要慢慢走走,站在那儿,有些冷。
“皇上,您怪一个小小奴婢做什么?这只能说,是忆敏魂魄自己的选择,她还是喜欢和我在一起,所以,让这个小奴婢带着她的灵位来这儿。”申莫言嘲讽的说。
柳炎君并不做声,静静站着,突然,一抬手,司马忆敏只觉得有一股真力从她的身侧直奔身后的申莫言,她吓了一跳,以她目前的情形根本没办法出手帮申莫言化解了这道真力。
就在她担忧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以及申莫言愤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柳炎君,你要干什么?!”
“这奴婢说得不错,人要放在心中想念,我想你也想,这灵位不过是个虚的,演给世人看的真情,没用的,再怎样,也换不回小敏回来。”柳炎君的声音突然有些疲惫,“你,还是恨着,恨这世事的不公平,恨我终于还是让你面对了丧父的遗憾,纵然他对你不公,就如我永远无法原谅你父亲当年的行为,哪怕我们是同一个母亲的血脉,却因着父亲间的仇恨,终究躲不过心头对彼此的厌恶!”
申莫言默不作声,将怀中已经断成数截的灵位丢在地上,看着柳炎君,冷漠的说:“我们是兄弟不错,可是,却是生生世世的仇人,我父亲杀死了你父亲,你杀死了我的父亲,你父亲连累了我母亲,我父亲杀死了你母亲,这仇恨,我们永远无法忘记。所以,你一定要记得,如今你是皇上,但最好不要以为就永远是皇上,若我是你,我必定先杀了我,才可以让自己安睡!”
柳炎君眉眼间划过一丝难过,却依然冷漠的说:“只要朕是这天下的王,你就只能活着,不论多么不甘!”
看着丢在地上的司马忆敏的灵位,申莫言漠然的说:“灵位毁了,我可以再重新制作,除非你杀死我,否则,永远别想把忆敏从我心中拿走,我将穷这一生一世的时光恨你因救我害死了忆敏!”
柳炎君看了看申莫言,对跪在地上的宝儿淡漠的说:“照顾好将军,若他出任何差池,朕必不会放过你。”
宝儿跪在雪地上,磕头不止。
“起来,人都走了,还磕什么!”申莫言生气的说,“我们进去吧。”
看着柳炎君转身离去,宝儿推着申莫言离开,听着空气中响个不停的鞭炮,司马忆敏苦笑一下,一时之间有些茫然,自己此时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回那院落中去?
此时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凌晨,鞭炮声越来越热闹,向前走了一会,路上已经有些行人的踪迹,司马忆敏有些疲惫的在街上走着,有些困惑要怎样走才可以顺利回到那个院落。
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回到院落,刚到门口,就看到门口守着许多的兵士,雷震正站在门前,面色凝重。
然后,看到有人抬着几个人出来,是院落里熟悉的几个奴仆,躺在木板上,身上蒙着白布,露出的脸全是苍白的,毫无生息。
“皇上在里面等你,说若是你回来了,即刻去见他。”雷震看到司马忆敏回来,立刻迎上前,说。
司马忆敏惊愕的看着抬出去的人,用手语问:这儿怎么了?她们怎么了?怎么——
“将军赐了她们毒药,让她们自裁,因为她们让皇上在这儿取走了司马姑娘的灵位,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雷震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但仍然是叹了口气,“你算是命大的,若是你再回来早一些,此时只怕已经和她们一样被抬出来葬了。”
第6卷 弱水三千我只饮一杯 第244章
司马忆敏半天没反应过来,申莫言?!因为柳炎君在这儿取走了自己的灵位,他就赐了毒药让这院落内无辜的奴仆们通通自尽?!
“别发呆了,皇上还在里面等你呢。”雷震叹了口气,申莫言这样做对他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自从知道司马忆敏在洪水中丢掉了性命开始,申莫言就变得如此喜怒无常。
司马忆敏轻轻点了点头,走进大门。
里面,雪已经清理干净,一些侍卫们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还有一些兵士模样的人,应该是申莫言的手下吧。
正厅内没人,只有清冷的空气,几个兵士正用冰冷的井水在清洗地面,中间的位置上,重新摆上了新的灵位,新写上的司马忆敏四个字清晰触目,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挑衅味道。
申莫言是故意的,存心向柳炎君挑衅,挑战他的底限。
但是,没有看到柳炎君的身影,他在哪里?
“陌姑娘吧?”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司马忆敏回头看向身后,是小太监模样的男子,白净的皮肤,眉眼干净,正看着她,微笑着客气的问。
司马忆敏轻轻点了点头,用手语问:是,是皇上要你过来找我吗?他在哪?我没有找到他。
“皇上在你的房间。”小太监依然保持着客气,他习惯于对所有皇上似乎在意的人,保持着对自己有利的温和态度,恭敬永远不会有错,“快些过去吧,可别让皇上等的不耐烦了。”
司马忆敏再轻轻点头,向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柳炎君在她的房间做什么?他肯定会问她昨晚为什么私自离开去了申莫言的将军府,他会相信她所说的稀里糊涂呢?还是发现了什么破绽?
进到房间,先跪下,房间不大,柳炎君就站在门旁窗户前的位置,正在看着窗台上一盆绿色的植物,不大,不起眼,甚至有些像野草,在冬日的房间里,生长的有些脆弱。
司马忆敏心中一怔,糟了,她怎么忘了这种植物是他极其熟悉的呢?一般人是不会特意养这种植物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柳炎君头也不回,冷漠的问。
司马忆敏在心中飞快的转着念头,要怎么解释?
“为什么不说话?”柳炎君突然回过头来,面沉如水,盯着跪在地上的司马忆敏,如此不起眼的一个小丫头,怎么会种这种植物?除非家中有人为大夫,而且喜欢用草药,但看她,不像是出自医者之门,行动之间也不像是个会武艺的人。
司马忆敏不敢太长时间的低头不语,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柳炎君,他昨晚肯定没有休息,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这又出现在这里,眼睛中有着疲惫和无奈。
她用手语说:奴婢只是一个在此打扫的奴婢。
柳炎君漠然的轻哼一声,不屑的说:“这是最无趣的解释,你哪里弄来的这种植物?”
司马忆敏知道柳炎君并不相信她的话,却不敢多事分辨,只是用手语继续说:奴婢家人与一位医者关系不错,他喜欢在家中种些草药,奴婢因着喜欢这种植物的清淡香味,就种了些在自家窗前,这次前来投奔亲戚,随身带了一颗,就种了下来。
柳炎君淡漠的说:“罢了,你是不会讲实话的,好吧,朕不论你究竟是何处人,来此目的究竟为何,但一定与朕有关。不要告诉朕说,你昨晚真的就只是因着一时稀里糊涂就走到了申莫言的府邸。好,朕觉得这事蛮是有趣,既然与朕有关,你就别费着心思在这儿隐着,你收拾一下,到朕的宫中,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这样更容易些。”
司马忆敏听出了柳炎君言语间的嘲讽,心中轻轻叹息一声,静静低下了头,她知道,柳炎君在乌蒙国做皇上一定有无数暗中隐藏的敌人想要杀死他,而他以为她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笑这些人可笑,好啊,想要对付我,可以,就直接放在自己眼前,由着报复的人报复。
他活得如此不耐烦吗?如此巴不得离开人世吗?
微微闭上眼睛,但是,眼睛闭上了,还是可以看得到眼前不能消逝的情景,柳炎君鬓角的白发,清瘦的面容,以及眼神中的倦怠,眉间的无奈和伤痛,都让她心发颤。
他不肯说出他的痛苦,却让自己完全不加顾怠的活在痛苦中。
听到一声花盆摔裂的声音,然后是柳炎君冷漠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记好了,到了宫里,你只是一个奴婢,这种植物你不配!”
司马忆敏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亦不用手语作任何争辩。
柳炎君从房间走了出去,脚从微黄的植物上踩过,这种植物有着极强的生命力,似乎就是一种野草,其实,它原本就是长于野外的类似野草的植物,不过,冬日里还可以看到它还是有些意外。
看样子,这奴婢对这植物到真的是蛮用心的。
坐在马车内,一个小小的马车,跟在柳炎君马车的后面,走在铺满雪花的大道上,身旁是个小小的包袱,放着几件她的衣物,从被风不停吹起又落下的车帘看得到外面的景物,街上行人如织,雪花已经被踩得有些脏痕,每个人都是艳丽的衣裳,满面的笑容,并没有人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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