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占据了我心中的一块，你会永远的占据下去。

    我恨你，是因为我爱你。

    我不甘心，更是因为我爱你。

    等我解决完皇甫飞凤的余孽，我就会放你自由。

    天高海阔，随处都是你的天地。

    不会再有人威胁你，你也不必为自己所作的事情内疚，或许你从来就没有内疚过，谁知道呢，我不是你，猜不透你心里的想法。

    我不敢再去看紫夜的样子，我怕我一看，那辛苦建立起来的伪装马上就会崩溃。

    我闭上了眼睛。

    秦绵和柳色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两个人对看了一下，秦绵微微的簇起了眉头，柳色则担心的看向了我沉静的面容。

    06卷17章

    依仗在岔路上越行越深，赵倩策马紧紧的跟在龙擎之侧。

    从我放开紫夜开始，我便一直闭着眼睛，将手拢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已经和我没了关系。

    “陛下。”赵倩在外探身提醒我道，“马上要经过一处树林了。”

    “恩。”眼皮都懒的动一下，我轻轻的应了一声。

    就是这里了，这条路上前后能藏人的就是这片松林，松林常绿，冬季也不会露出光秃秃的树干。我若是皇甫飞凤的余党也不会舍弃这么好的地方。

    当车辈缓缓的驶入松林的时候，我能清楚的听到车轮碾过积雪的咔咔声。

    林中一片沉寂，宛若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一点点的间隙，忽然飞乌窜起，翅膀扑棱下了一片松枝上的积雪，倏然落下。

    在我猛然睁开眼睛的同时，柳色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缠绕的软剑之上。秦绵朝我微微的一笑，一把金针已经扣在了手中。

    “护驾。”

    车嘎然顿住，随着赵倩的喝声，耳边已经传来了一片打斗之声，刀剑撞击不觉于耳。

    紫夜面色苍白的紧紧看着我，我的目光只是在他的脸上划过，便不再停留。

    外面已经乱作了一团，五百羽林军拼杀之声此起彼伏，看起来乱党真的是孤注一掷，几乎将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了此地。

    马车的车身猛烈的振动了起来，好像有人不断的撞到车身之上。

    车辇是用上等的沉香木打造，不仅飘散着淡淡的香气，而且坚固无比。即便是这样，也有淡淡的血腥气从缝隙中一丝丝的沁入车厢之内。噗哧，一道红光洒落在车帘上。我不禁暗暗的皱了皱眉头，是人的血飞溅了过来。

    居然能靠近朕的车辈，看起来人数不少，而且攻势凶猛。

    “陛下小心，乱党人数众多。”赵倩在外拼杀着，一边大声的告诫着车里的人。她指挥着附近的羽林军将车辈团团围住，形成一道人墙，保护着车中人的安全。

    柳色紧紧的抿着唇，软剑已经出鞘，内力灌注于上，寒光湛湛。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我反而笑了出来。

    他嗔了我一眼，“都现在了，你居然笑的出？”

    “她能笑的出，就证明咱们会没事。”秦绵也朝柳色一笑，缓解他的紧张。“放心吧。你没见红裳这几天都不在宫里？燕离那个调皮鬼也好像安静了许多？”

    秦绵的话顿时让柳色的神情有所舒缓，眼眉之间松懈了不少。

    我看着柳色益发光彩照人，英姿勃发的侧脸，哪里还找到出半分当年在云州初见时那落魄潦倒的模样。一身傲视天下的武功也给了他极大的自信，经过了上次长亭之战，他更加的神采出众，但丝毫没有焦躁之气，如同被琢磨的日益光滑的美玉一般，夺目但不眩目，美丽但不张扬，自有自己的一番风韵独立。

    当车外传来几声震耳的枪声之后，柳色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燕离和红裳藏在这里？”他歪头问道。

    我含笑点头。

    原本站在颓势的羽林军，得到了燕离和红裳所带的火枪营相助之后，顿时一扫刚才的颓然，士气大振。

    震天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虽然一直坐在车中没有出去看，光从她们的气势上就巳经知道这次我又赢了。

    “尽量不要让她们跑了。留点活口，但若是依然执迷不悟的，杀无赦。”我撩开了车帘对赵倩说道。

    “是，陛下。”

    车帘一撩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着外面阴冷的空气窜入车内。车外已经倒了不少的反贼和羽林军，残臂断腿随处可见，车辇之外已经被血染上了班驳的颜色，天气很冷，血很快就凝固成一块块的血色冰块，映在白色的积雪之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红裳和燕离的身姿远远的飘来，宛若两道瑰丽的火焰，在断肢残尸之上飘渺过而，身形腾挪之间，两道火焰又迸发出星点的火花，那是从他们手中火枪所喷射出的子弹。

    他们也看到了我的影子。

    “小心。”明明是恶战，却因为他们让我产生了些许的笑意，我忍不住出言说道。我脸上如同往昔的温和笑容让恶战中的红裳精神一振，“瑾。。。。”他不顾身份的高喊了起来，拼命的朝我挥了挥手。我不禁摇头，这个孩子，我以为他稳重了点，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毛躁。“你们给我小心点，要是有什么损伤，小心我打你们两个的屁股。”一松口，一串话从我嘴里溜了出去。

    燕离和红裳自打我登基以后就再也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先是齐齐的一怔，随后会心的一笑。

    “你也小心。”柳色紧张的将我拉了回来，如同保护小鸡的母鸡一般在我耳边絮叨着，“也不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就伸头出去。”

    心下一暖，朝柳色微微的一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这放在往昔很寻常的举动现在做起来，倒将柳色弄的微微的一怔，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绵，“咱们的瑾……好像………”

    “好像又回来了。”秦绵接着柳色的话说道，眼眉间带着淡淡的欣喜，“那冷血皇帝可是做的发腻了？”还不忘跟上一句打趣我。

    “呵呵。”我的脸一红，感概的说道，“只是一时的不适应。要担的东西太多。还有……”还有就是心头的那一团怒火，那一点嗜血。

    放下了，想开了，还有什么好执念的呢？

    “我不过是想开了一件事情。”我看着秦绵，握住了柳色没有拿剑的手，然后缓缓的说道，“仇恨这个东西，提起来容易，放下去却是很难。不过还好。我没有一直被仇恨所困扰。今日之后，原来的那个皇甫瑾回来了。”

    紫夜的脸色骤然的苍白了起来，他带着黑色华贵手套的手缓缓的抬起，紧紧的揪住了自己胸口的宫衣。“你……决定不恨我了吗？”他颤声问道。

    我不敢去看他，虽然已经想开，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我还是怕我遏制不住心底的那一点点念想，我点了点头，“今日过后，你就自由了。我放手了。不再恨你。”

    他闻言，没有丝毫的欢喜，反而大口大口的急喘起来，喘的急了，一抹不正常的红云飞上了他的双颊，好像已经完全不能呼吸一般。“你放我自由？什么意思。”

    他抬起了另外一只手，探了过来，紧紧的揪住了我的袖口，“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垂眸看着他揪在我明黄色袖袍边缘的手，那手还满是伤口，这么抓着我不痛吗？想将自己的袖手抽离，他却执意的死命握住，红色的痕迹渐渐的从他的手下渗出，虽然那黑色的手套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可是血迹沾染上我的袖子就在黄色的锦缎上留下了痕迹。

    “今日一过，我会派人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忍着心里的丝丝泛起的酸痛，狠了狠心，将他的手指掰开，抽离了自己的袖子。织锦边缘沁开了几点嫣红，宛若他脖颈之上的红梅一般。

    “陛下。乱党已经全数剿灭，少数余孽朝西方逃窜，慕容将军的手下已经带兵去追了。”赵倩的声音适时的在车外响起，惊醒了我纷乱的思绪。

    慕容璧的声音也出现在了车外，“臣慕容璧参见陛下，让陛下受惊了。燕侍君和秦侍君两位殿下安好。”

    “参见陛下。”燕离和红裳齐齐的跪在了车外。

    “很好。你们都辛苦了。”我打开了车辇的门，示意他们都站起来，然后笑着将燕离和红裳拉了上车来，对赵倩说道，“朝皇陵继续进发。”

    “是陛下。”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火枪营和剩下的羽林军一道护送着依仗继续朝莽山而去。

    燕离和红裳犹沉浸在刚才杀敌的兴奋之中，一路上和红裳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有了这两个活宝的加入，路上倒热闹了许多。

    紫夜在被我推离之后依然紧紧的揪住自己的衣服，整个人斜靠在马车的一角，仿佛幽魂一般。

    燕离和红裳一左一右的将我夹在中间，燕离那圆滚滚的身子生生的将柳色挤到了车壁之上，让他哭笑不得，他好脾气的抽出手臂，侧过身子，索性再让点地方出来。

    “燕离……”我无奈的看着燕离越来越发福的身材，翻着白眼道，“你是不是考虑少吃一点了？”

    “啊？”正讲的起劲的燕离被我这么一说，马上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被他挤到一边的柳色我还有红裳，圆脸一红，垂下头，嘟囔着，“知道了……”

    一车人除了紫夜全数笑了起来。

    “红裳，坐过来。”秦绵朝红裳招手笑道。

    “不要。”红裳死死的霸主我的肩膀，“我要靠着瑾。”

    “你不怕我了？”我笑问道。

    他瞄了我一眼，笑弯了亮晶晶的眼眉，“你是我的瑾，又不是那个冷血皇帝，我有什么好怕的？”

    “冷血皇帝？”刚才秦绵也这样说过，我朝秦绵一瞪眼，“这是你们背后给我的称呼？”

    秦绵耸了耸肩膀，轻松的指着燕离，“是他最先这样叫的。”

    “喂！”燕离急得哇哇大叫道，“没义气，出卖我！”

    我努力的抽出自己的手在燕离的脸上一拧，故作凶狠的说道，“冷血皇帝？哼，等回宫就叫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冷血。”

    燕离开始一缩头，脸色微微的一白，随后看到我眼中浓浓的笑意，马上噗哧一下也笑了起来，“陛下饶命啊。”嘴里这么叫，人己经大胆的凑了过来，在我的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害的我吃痛，忙松开他，捂著自己的唇。“你……那咬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好痛……

    “不改了。我就咬你一辈手。”燕离顿时眼眉如丝，朝我飞了一眼。

    唉，算了，好久了……都没“享受”到燕离的毒口伺候了。虽然有点点痛，不过。真的很甜蜜。

    “蓝婶和可卿哥哥在皇陵可是空等了。”红裳笑道，“那些要杀瑾和紫夜哥哥的坏蛋都被我们解决了。他们没仗可打了。”

    我微笑着看身边的红裳，“是啊，你最厉害了。”

    心里却是涌起了淡淡的愁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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