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就能天长地久,这样叫着就能地老天荒。一生一世不过就是陪在你身边的几个瞬间,只要这样陪在你身边,便是幸福。他问,刚才弄痛你了么。我咬牙说,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啊,我身上都是淤青了。不解气的用力咬他肩膀。他叫,啊,你干嘛咬我。我说,谁叫你香肩微露,勾引我的。他就放声大笑,说,你啊。该拿你怎么办。我们就这样裹着一张毯子站在阳台吹冷风,是不是有些忘乎所以的不像话。
他帮我把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又帮我搓搓耳朵,问我,冷么。我说,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他笑,说,大概中魔了。我说,谢谢你帮亚光找到邓先生。他揉揉我的脑袋,没说话。我说,谢谢你给我找了那么好的房子。他说,这不是你从梓临那里强取豪夺来的么。我说,不是这间。他突然严肃了,说,你怎么知道的。宋曦告诉你了。我说,没有,是我猜的。哪里会随便就能遇上那么理想的房子呢,装修那么合我的心意,细微处都是我喜欢的款,卫浴是我喜欢的牌子,床是我梦想的size,地板是我喜欢的颜色,连厨房的刀具都摆在我习惯的地方。更满意的是居然还不用房租。你说,是天上掉下来的么。
他说,我只是听说你要找房子,所以帮了一下忙。这个人害羞的时候也能摆这么一张铁面,骗谁呢,真把我当傻瓜么,房子是一天就能装修好的啊。我说,鸣远,辛苦你了,找了好久吧。他摸摸鼻子说,就是回去以后,我想你那么个脾气一定会搬出去的,总不能让你没地方住吧。
我说,你真好。他说,知道我好啦,那就对我好点啊。我说,我尽量吧。他说,你有时候还挺聪明的,居然能发现,不简单。跟我在一起智商见长。
我说,当然能发现了,除了你这个变态还有谁能把窗帘装成里三层外三层的啊。
他捉住我说,说真的,咱把这里的窗帘也换了吧。我问,干嘛,难不成你要冒充常驻上海代表啊。他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我笑,说,鸣远,你忘了,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你不怕爬起来再跌倒么。
他说,一波三折,一咏三叹,你还觉得折腾的不够啊。我说,够了够了。生活又回到了以前吵吵架,做做饭,责任制洗碗的状态。只是两个人有时候还是会小心翼翼的不去提一些事情,不经意说起了也是心照不宣的沉默,大概受了伤的感情要过一阵才能恢复元气,我在等,我知道他也在等。他很守约的陪我逛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把能逛的商场都走了一遍,学校周围真的变了些样,他最喜欢学校不远处的百联又一城,理由是里面人少。我摇头说正大广场人也不多啊,他就扬言再提正大广场就把苦胆挖出来给我。不过是那天我提议坐轻轨去浦东,顺便在我上学时以为很小资的浦江边吃哈根达斯吹冷风讲情话。可是,我的确是路盲,这点我勇于承认,所以那天我拉着他走了很久,险些生出把浦江走到尽头的绝望之感,正大广场居然被蓦然回首的发现,所以拖着他进去逛了逛。也是那天我深刻的了解到,鸣远是宁肯跑四十圈也懒得走四十米的人。那天以后,我再说,你跟我走吧,他都是一脸很不友好的表情。我说他欠海扁,可是是我作孽在先,不能理直气壮。
我们一直住到腊月二十九回了北京。腊月三十,开车前往鸣远奶奶家。终于是应了梓临的话,今年是不能回家过年了。一年前也是这样,天空飘了小雪,我坐在副驾的位置上不断犯困,这一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转了一圈仿佛又回到原点,还是这条路,还是我们两个人。只是心无旁骛。
我看着鸣远的侧脸,那么英俊,在专注的看着前路。他偏过头来,问,累了么,先睡一会吧。
我点点头,又凑过身去吻了他脸颊。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亚楠打电话来说正在帮我放花灯。我说,你有那么好心啊。她开心的说,雯雯刚才夸我比你做的好看,所以我就善心大发了。多可爱的姑娘啊。我说,你陪亚光在那里过年么。她说,这里真美,不想回去了。挂上她的电话,拨通子芜的电话,有些想她了。我们随意的聊着,关键的地方用沉默掩过。她说,今年的冬天真暖。我说,是啊。就听见赵之航的笑声隐隐的传了过来。我问,赵医生在你家么。她说,他父母都在国外他没地方去,而且我爸现在特别喜欢跟他下棋,你听他们乐的。
我说,今年的冬天真的很暖。去年在来的路上半途折返,期待的东西恍然若空。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以为那样狠心的放下便会错过鸣远,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就会怀念那个年夜鸣远说的“我懂”。不知道悲伤还能有多痛的时候,总是能想起和他牵手步梯的时光。他反反复复讲过的小洋楼前的两层阶梯,却是想都不敢想,怕那样一想就会锥心的痛,不能知道明天会遇见什么情况,将来会向着什么方向,还能不能并肩站在他的身旁。这一刻终于见到了这栋小洋楼,心脏停下一拍又急跳一拍,面对的是鸣远童年生活过的地方。他牵着我的手,像是握着珍重的宝贝,缓下步子低头看我,我给他肯定的微笑,我们就那样相互看着笑着,心底温热无比。他揽我到怀里,说,跟着我走。我说,好。我们一步一步郑重的迈上两层阶梯,其实不过是普通的台阶,因为有了神圣的记忆,便是这般庄重了。好像看到耀眼的光芒,随着我们一步步点亮。终于见到他的爷爷奶奶,和照片中一样,慈眉善目,眼神是那般的和蔼可亲。鸣远的大伯父大伯母和堂兄堂嫂还有小侄女陆嘉莹都在。奶奶牵着我的手讲了好多鸣远小时候的事情,眉眼间都是得意之色,满面笑容的讲啊讲。正讲到他小时候是那么霸道的主,居然还被小姑娘追着跑的桃色案件。
鸣远突然插了一句说,小七包的饺子特别好吃。奶奶说,鸣远从小嘴就刁,难为你了吧。他要是再挑剔,你就饿着他,饿他个三天三夜他就什么都吃了。大伯母笑着说,饿他三天三夜您就该心疼了。包饺子的时候,谁都不让我插手,奶奶和大伯母把什么都做好了,堂嫂也是能干的人,笑着说不用帮忙。鸣远和爷爷伯父他们聊天。我就陪着陆嘉莹玩,四岁的小姑娘什么都懂,只怕是比我能说个千倍百倍,和我聊着她们幼儿园的事情,那神情跟以前我和子芜聊大学生活差不了多少,眉飞色舞的。可爱的样子让我真想咬一口。我教她包饺子,包小型的包子,顺带着给她包了个小太阳,用面捏了小白兔,哄得她开心不已,捧着那些新鲜玩意去给小叔叔看。鸣远就跟她一起过来,附在我耳边低声说,你给我捏个大灰狼吧。厨房里的其他人就冲着我们笑,我就想这地板要是能裂个缝该多好。饺子快要好了的时候,我去叫爷爷他们过来吃饭,才发现鸣远不在了。奶奶说,他应该在房顶,甭管他,饿了就下来了。我说,我还是去找找他吧。因为是旧式洋房,里面的地板和楼梯都是木质的,就算是轻步走来还是吱吱作响,家里的扶梯很精致,看得出有很多的年头了,一种时间的味道能让人看到心里去,稳稳当当的感觉。我想着鸣远曾经从这里急急的奔跑而上,从这里顽皮的顺着扶手滑下去,从这里牵着奶奶的手,从这里对爷爷微笑。每上一步就好像越接近小时候的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满满都是他。鸣远真的在房顶上,很用心的抬头看着什么。我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他指着一颗星星问我,知道那是什么星么。我说,北斗七星?他摇头。我说,启明星?他说,你是傻。我说,我就知道这两个名字。那是什么星啊。他说,是最亮的星。我说,陆鸣远,到了你的地盘就可以耍我了是吧。他拉着我嘻笑说,走吧,吃饭去了。吃过饭就一家人坐在电视前面看春晚,那种祥和的家的味道让我的心轻飘飘的不知该如何是好。鸣远握住我的手,假装在看电视,不看我。心就彻底踏实了,这里也是我的家,因为有他在。
陆嘉莹因为实在过于年少,熬到十点钟的时候就被堂嫂哄着去睡觉,可是小孩子多兴奋呐,死活不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不肯去睡。鸣远哄她说,你先睡一会,等下放鞭炮的时候我就把你叫起来好不好。她才点头。然后很懂事的跟大家一一道晚安,到了我们这里就成了,小叔叔晚安,你一定要记得叫我啊。鸣远答应了。然后她冲着我说,小婶婶晚安。我的脸突然就红了,烧得厉害。长辈们都在笑,我在想,如果地真的能裂条缝,那么。鸣远拍拍我说,不知道谁教她的。我瞪他,还装傻,能是谁教她的,小叔叔陆天才。就那样,他们笑,我也笑,鸣远跟着笑的,看了一晚上电视,聊了一晚上的天。
还未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就有人心急的放了鞭炮,一时间四周噼啪作响,隔了墙壁仍是那么震撼的效果。我去把陆嘉莹叫起来,鸣远扛着一箱子的烟花等在门口。他那个架势吓得我一惊,问他,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么多装备。大伯母笑着说,鸣远小时候就喜欢放炮放花,所以听说他要回来过年,好早前就给他买好了。
好早前就买好了啊,去年也是么。去年爷爷奶奶应该多盼望着他能回家过年啊,却是因为我,让他们失望了。可是他们谁都不提,也不怪我,对我那么和蔼那么亲切,我心中一阵阵内疚。
鸣远拉着我就往外走,陆嘉莹拖着我的衣摆,堂兄嫂跟在后面,加上那么大一箱子的火药,也是气势汹汹了。所以鸣远点花的时候,周围围了好多小朋友,他就像孩子王似的,特别英勇,脸上掩不住的喜悦。我捂着耳朵望着他,他的眼睛因为烟花被染上了斑斓之色,和去年那个烟花之夜很像,却不同,那天整个天空都是斑斓的,但是这一刻鸣远在我眼中比任何的颜色都要耀眼。一霎那,好像明白了他说的,最亮的星的含义。这里真热闹,大家都在忙着放花放跑,四处都是人,兴奋的小孩子,点着烟的男人,捂着耳朵的小姑娘。车子的警笛一直响一直响,不知道在谁家的院子里,好像谁家的院子里都在响,就是这样热闹。鸣远执着陆嘉莹的小手点炮,然后抱着她飞跑过来,逗得小丫头咯咯的笑。
我对鸣远说,才知道你也那么喜欢小孩子啊。他贴着我的耳朵说,咱也生一个吧。然后冲我笑得特别开心,好似眉目鼻唇都是在笑的。我捏他胳膊,他就假装哎哟哎哟的叫。认识他那么久,第一次见到他是这样开心的,好像整个人被浸在喜悦里。鸣远把嘉莹交给堂嫂,跟她说了两句话,周围动静太大了,我听不见。堂嫂笑着示意我,也不能知道她是想要表达什么,我就傻乎乎也冲她笑。鸣远特别高兴的拉着我就走,我问他,要去哪。他大概没听见,不回头的走。到了停车的地方,打开车门,让我进去,这个时候哪敢忤逆他,听话的坐了进去,可是还是不知道要去哪。他坐进车里,吹了响亮的口哨,怎么会那么开心呢。
我笑着问他,要去哪。他故作神秘的说,到了就知道了。我问,远么。他还是说,到了就知道了。车子越开越偏远,离那些热闹也渐远了,慢慢觉得安静。我说,你别是要把我卖了吧。他大笑说,现在还舍不得。我说,你快说是去哪,我心底发毛。他高兴的说,带你去看海。他把车就停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我们静静的坐在里面,隐隐的有风浪的声音。
他伸手过来牵我说,开心么。我说,开心。他问,幸福么。我说,幸福。他说,我也觉得自己幸福的像只苍蝇。我噗哧的笑出来。他说,你怎么那么破坏气氛呢。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总是这样奇怪的用着形容,我不笑难道还哭啊。我说,好,你继续。
他说,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你,你呢。我说,我也喜欢他们啊。我一直都羡慕这样的新年,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包饺子,看电视,放鞭炮。我家就不行,大伯很多年都不回家了,有时候把梓临也接过去过年,我爸妈平时就难得在家这个时候更是忙的,亚光家和我家一样他爸爸也是总不在家,浩民和飞飞也是差不多,只有子芜大概好一些。所以,在我们像嘉莹这个年纪还对春节很向往的时候就只能相互牵着手看别人放的烟花,没有大人哄我们玩,我们只能自己玩。其实我多羡慕你的,你小时候有用尽时间和精力疼爱你的家人,我们那时候只有互为家人。他一直牵着我的手,说,有我呢,以后都有我陪你,我哄你玩。我偏过头对他笑,他慢慢吻了过来。过了好久,我推开他,说,我们下去走走吧。挽着他的胳膊,在车灯的照射下,漫步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冬季的海边,吹风,听浪。有些浪漫的不可思议。他伸手指着一块地方说,以后咱就在这里盖大房子好不好。我说,是要面朝大海看春暖花开么。他笑笑说,是面朝大海看萝卜青菜。我没有缓过神来。他跑过去一边比划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567/28250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