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杯牛奶,看到正直没有反对才试探着慢慢走近。每跨出一步,他都在观察正直的反应。就这么一步一小心地走到正直床前,丹尼尔将牛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喝杯牛奶好好睡一觉,感觉会好一点儿……”
走到门口,带上房门的瞬间,丹尼尔小声用德语说了句:“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不要因此而讨厌我……”
正直怔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之间漫过胸口,不着痕迹,却带着一抹明显的暖意。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刹那间磅礴而出,从灵魂深处被紧锁的某个不知名的部分,极缓慢的,以不可辨识的速度,缓缓的,缓缓的滑过……
(六)
坐在书房里的三个人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混杂着浓重烟草味和指甲油味道的空气,让本就局促的氛围更加沉郁,使人感觉非常不舒服。丹尼尔闭眼躺倒在沙发里,单手捶着额头,茶几上尚未燃尽的香烟抽离着丝丝络络的雾蔼。而麻烦的始作俑者—加西尔正一脸无辜地窝在对面的沙发里,自顾自地涂指甲油。通常这种情况下,加布里埃尔都会保持沉默,他会默默地看着丹尼尔沉闷地一支接一支的吸烟,直到他想讨论的时候为止。
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沉默。
“我不明白,你这是怎么了?”
丹尼尔半睁开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你什么意思?”这是怎么了,其实他也想如此质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正直这么在意。看到正直晕倒的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跳漏了两拍。眼前不停晃动的是正直含着眼泪的惊恐双眸。头突然之间痛得要命,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我们的倾向,你应该已经解释过给正直听。你自己也明确说过,不会像正仁那样对他过度保护。我承认,加西尔的行为多少会对他造成一些不良影响……”
加西尔猛然抬头, “我怎么……”
“闭嘴。”丹尼尔和加布里埃尔两个人异口同声呵止。同时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两双异色的眼睛里透着想要杀人的寒光,加西尔聪明地闭了嘴。他挑了眉尖,以一副身不关己的表情继续涂指甲。
“加西尔,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想问丹。”
加西尔看了看加布里埃尔,晃着双手站起身向外走,“好的,没问题。”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偏转头瞥了眼加布里埃尔,愤恨的神情从眼里迅速而不易察觉地一闪而逝。
房间里只剩下丹尼尔和加布里埃尔两个人。加布里埃尔走过去,扶起丹尼尔的头,让他枕着自己的腿,两手食指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丹尼尔闭着眼,深深叹了口气。
“你有点儿反应过激了,丹。”
“也许吧。”
“你该明白他不是正仁,也不可能是正仁。”加布里埃尔伏下身,凑近丹尼尔微张的唇,轻轻印上一吻,“你明白的,丹。”
丹尼尔并没有回应这个吻。他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不错目地盯着加布里埃尔。看着自己的影像印在对方眼睛里,那落寞的眼神居然属于自己,丹尼尔微微一笑,“很不公平,加布里。”
“你知道我不会在意。”加布里埃尔抚摸着丹尼尔英挺的脸,目光游移在眉间之间,沿着他金色的头发、脸颊落在他唇上,“我不会在意……”他梦呓般低语。
丹尼尔抓住对方的手,翻身坐了起来。他看着加布里,用一种暧昧,略微有些猥琐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他。刚才为正直冲洗身体时弄湿的衣服紧贴在胸前,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肌。他勾起加布里埃尔的下颌,以指尖抚摸着对方的唇瓣,“你难道不知道,有个人注视着你的眼神远比我来的热烈……更何况如果是因为寂寞,的确谁都可以。但那对你、对我,甚至对加西尔都不公平。
“这跟加西尔有什么关系?”被拒绝的痛楚印在加布里埃尔脸上,他一把抓住丹尼尔的肩膀,“丹,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
“我的想法……”丹尼尔微扬起嘴角,露出个漂亮但看着有点儿奇怪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想法,就是不想让正直受到任何伤害。”
你是……认真的吗?加布里埃尔审视着丹尼尔,直到自己无法从丹尼尔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不确定。他的手慢慢从丹尼尔肩头滑落,缓缓站起身,慢慢拉开门,连看都没看站在门口的加西尔径直走了出去。丹尼尔看着木然站在门口的加西尔,轻声嘟囔了句什么。加西尔好像听到了,他抬眸看了眼丹尼尔,转而注视着加布里埃尔远去的车影,“你是个笨蛋,加布里。”
无论如何,三个大男人还是为了正直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加西尔没有再出现,丹尼尔像保护濒危物种似的刻意保持着与正直的距离,尽可能不与他发生身体接触,就连加布里埃尔能打电话沟通的事情绝对不登门造访,周末的聚会也停滞了下来。
德国的学校没有想像中轻松,沈正直上的语言学校不仅只强化语言,同时要为学生正式进入德国高校做准备,要求严格不说,每周还都有测验。正直需要学习很多东西,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放学,回家以后还要学习近四个小时,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那次“意外”。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意外”所造成的影响慢慢沉淀。
在此期间,加布里埃尔特意将正直约了出去。在校门口看到加布里埃尔的时候,正直有短暂的犹豫。加布里埃尔给他的印像是理智的、理性的,他也没有对自己做过任何让人感觉不舒服的事情,所以最终正直还是上了他的车。两个人来到一家快餐店。
为正直点了杯果汁,加布里埃尔婉转地向他解释加西尔的举动其实完全出于对正直的喜爱。加西尔对自己行为可能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向来没有纳入过自己的思考范畴。
“他就是个语言白痴,从小到大只会用肢体语言去表达感情。你受不了他是很正常的。”加布里埃尔搅动着咖啡。
“他对别人也这样?”
“不,仅限于他喜欢的人。比如,他有时也会爬上我的床……”正直脸上陡然而起的红晕让加布里埃尔住了嘴,他清了清嗓子缓解变得有些尴尬的气氛。
正直搔搔头,“这样的人也可以做研究生导师?”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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