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生存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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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种手段。或者因为他痛恶政府,当他看到公园管理处的小木屋上贴有政府的标示时,就认为这三间小屋都是政府所有,他很有可能为他的理想而战。

    政府方面倒不这么认为。德纳里国家公园巡逻员首领肯。克雷尔(ken kehree)说:“我们真的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不过公园管理处并不认为麦坎德利斯是嫌犯。”事实上,从麦坎德利斯日记和照片也未记录他曾到过小木屋附近。照片显示,5月初他离开公交车时,就朝北走,苏珊娜河下游走,与小木屋是相反方向。就算他发现了小木屋并破坏了它,很难想像他不在日记中记下一笔。

    麦坎德利斯的日记里没有8月6日、7日、8日三天的记录。8月日,他记载了自己曾射击一头熊,但没有射中。8月10日,他看到一只北美驯鹿,没有射击,不过抓了5只松鼠。但是,如果他体内已存积了过多的苦马豆素,这么一点小猎物不可能提供足够的营养。

    8月11日,他射杀了一只松鸡,把它吃掉。8月12日,他吃力地走出来,采集浆果,并且在车门上贴了一张求救的纸条,以防万一有人在他不在时经过这里。他用清晰的印刷体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受了伤,快要死了,已虚弱得无力离开此地了。

    我孤身一人,这不是开玩笑。看在上帝的份上,请停下来救救我。我在附近采浆果,晚上就会回来。谢谢。

    他在纸条上签着:“克里斯。麦坎德利斯,8月?”他对现在处境的严重性很了解,放弃了多年来使用的狂妄自大的绰号“亚历山大超级流浪汉”,而改回了自己出生时父母为他取的名字。

    许多阿拉斯加人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处于绝境时,不点火来求救呢。车里有满满的近8升的炉用油,只要燃起,就足以吸引过往飞机,或至少到沼泽地焚烧出巨大的求救信号,应该不是难事。

    可是公交车并不在任何飞机的既定航线之下,所以很少有飞机经过。我在斯坦佩德小径停留的4天中,除了飞在7600米以上的商用民航机外,没有见到过其他任何飞机。当然也可能会有小飞机偶尔经过公交车的上空,但麦坎德利斯要燃气非常大的森林大火,才能确保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正如卡琳所说的:“我了解克里斯,他绝不会为了救命而故意烧掉森林。如果有人这么认为,那是他一点也不了解我哥哥。”

    饿死是一种痛苦的死亡方式。随着饥饿程度的增加,身体逐渐耗损,饥饿者会因肌肉疼痛、心悸、落发、晕眩、呼吸急促、畏寒、身心疲惫而饱受折磨;皮肤褪色;因为缺乏必要的营养,脑部发生严重的化学失衡,产生痉挛和幻觉。不过,听到有差点饿死后被抢救回的人表示,在濒临死亡时,饥饿感消失了,可怕的痛苦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同一般的愉悦感,非常宁静,一种超然的纯净。如果麦坎德利斯也曾有过这样美好的体验,就算无憾。

    8月12日,他在日记中写下最后的遗言:“美丽的小蓝莓。”

    13-18日,日记中只记录下日期,其他什么也没有。这周期间,他撕下路易斯。拉摩回忆录《流浪者的教育》的最后一页,在这页的一侧有几行引述鲁宾逊。杰弗斯(robinson jeffers)《逆境中的智者》一诗的句子:

    死亡是凶猛的草地鹨;然而,数世纪以来他超脱于肉身的死亡之行,更是为了战胜怯懦。

    山是死寂的石头,人们仰慕或厌恶,它们的高度,和它们傲慢的沉默,山依然故我,不会因此而柔软或苦闷,惟有一些死去的人的思想,能有这样的性情。

    在这页另一侧的空白部分,麦坎德利斯写下了简短的遗言:“我已过了快乐的一生,感谢主。再会,愿上苍保佑所有的人。”

    接着他钻进母亲为他缝制的睡袋,陷入昏迷。他可能死于8月18日,亦即他步入荒野的112天后;在6个阿拉斯加人经过公交车,发现他的尸体的19天前。

    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给自己拍了张照片,站在公交车旁,在无垠的阿拉斯加天空下,一只手拿着他最后写下的笔记。面向镜头,另一只手则摆出勇敢的、快乐的再见姿势。他的脸非常憔悴,几乎是皮包骨,不过从照片中看不出他在生命尽头时曾自怜——他如此年轻;如此孤独;他的身体辜负了他,他的意志使他失望。他微笑着,他的眼神无疑流露着:克里斯。麦坎德利斯如僧侣般平静地走向上帝。

    后记

    最后的悲伤记忆总是挥之不去,如同漂浮的薄雾一般,遮住了阳光,冷却了快乐时光的记忆。曾经拥有笔墨难以形容的欢乐,但也有令人不忍追忆的悲伤;我思绪万千,只能说:如果你愿意,登山吧。不过要谨记,没有了谨慎,勇气和力量就一无用处。一失足成千古恨,切勿鲁莽行事,关注你的每一步;开始行动时,先想想可能的结局。

    ——爱德华。温普(eder)《攀登阿尔皮卑斯山》()

    我们在时间的琴声中入睡,在上帝的沉默中醒来——如果我们有过醒来的时刻。然后,当我们醒来面对永恒时光的深岸,当黑暗遮掩住时光的远坡,这正是抛弃一切的时光——例如我们的理智和意志;然后,我们该转而为回家而努力了。

    除了思想,除了坚定的回心转意,除了心灵缓慢思索该去哪里寻觅爱情、该爱谁之外,别无他物。其余都只是飞短流长,以及与此时无关的故事。

    ——安妮·迪勒(annie dillard)《神圣的坚实》(holy the fi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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