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小龙的厚靴正要套在苏戏左脚上,脚却往后面缩了缩,苏夜炫便放下靴子站了起来:“你自己穿吧!”又向远处候着的婢女们道:“把饭菜移到清央殿来。”转身已有三个婢女端了水上来。
苏戏起床一切弄好,饭菜也正好罢在了桌上,苏夜炫坐在桌边,看着苏戏束着发,一顶白玉冠栖在黑发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他走到桌边并未坐下,只静静看着苏夜炫。
“坐下!”苏夜炫叫他。
苏戏没有动,依旧看着苏夜炫。苏夜炫站了起来,走到苏戏面前微低了头道:“吃饭?”
苏戏不动,苏夜炫便也看着他不动,他等!他知道这孩子有话要说。
苏戏伸手握住那只大手,一把抱住了苏夜炫,头埋在了对方怀里,轻轻唤了声:“父皇。”还好你没有死,还好你在!苏夜炫高大的身躯抱住只到他胸口的苏戏,抚了抚他小小的头颅道:“好孩子。”
苏戏立马丢了人,坐下吃饭,早饿了!运箸如飞,弄得为他夹菜的婢女忙个不停!
饭后喝了药,又差御医来瞧,温孝友离开时初交二更。
“累不累?要睡么?”
苏戏假笑,刚起一个时辰又睡,怎么睡得着?如果他没记错,刚刚父皇有说这里叫清央殿,清央殿不是在他的寝殿里么?
苏戏没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肯定是金柬带他来的,金柬带他来肯定是受了父皇之命,但是先前得到的消息是父皇诈死在魔教,不!死的是狄舞辰!那也就是说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叫狄舞辰的武林盟主了。
苏戏并没有想到其它,这次武林浩劫死伤不计其数,最后算是一起在魔教总坛同归于尽,之所以人员集中,后来有人说是因为魔教总坛埋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又有人说是武林上乘武功。后有人去寻,除了尸体什么也没有,秘室到有一间,却是空的,有人在秘室里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根没了燃尽的火药,却是一星堂研制的最新武器‘火龙笑’。人们记得那次攻打魔教一星堂的人并未参与,那么就是唐螂捕蝉黄雀在后了!于是咱们于大公子在追着葛门主跑了四个月之后,竟被全江湖的人追着他跑,葛让逃出升天!于心一身白衣狼狈仰天长啸:“苏夜炫小人!”明明说好不管他与葛让之事,现在害得大爷如此,哼哼!
苏夜炫拿了厚厚的火狐裘披在苏戏身上,长及地面,红通通一片,边上一圈是白色兔绒毛,比雪还白:“出去走走,就在附近。”
两人便来到园中,苏戏伸手牵了苏夜炫垂在一边的手,见对方没有反映,依然自顾走着,苏戏心里便暖暖的,仿佛特别骄傲,越发地昂首挺胸。
“戏儿。”
“嗯?”苏戏顺口到仿佛对方一直便是如此叫他的一样。
“你那三个月去哪儿了?”
“噫?金柬没告诉你?”
“他负责你的安全,不负责行踪报告,那样会分心!”
“分什么心?反正他知道!”苏戏无所谓道。
苏夜炫沉了脸:“我在问你!”
苏戏察觉不好,讪笑道:“去了寒山寺!”
苏夜炫皱了眉,硬挤出一句:“是个好地方。”
什么意思?苏戏一震,松开了手,浑身颤抖。苏夜炫一惊抓了苏戏手臂问:“戏儿?怎么了?”
强忍着泪水,苏戏冷静地道:“我已经走了,是你让金柬把我带回来的,你不能又把我送走!寒山寺的和尚吵死了!”苏夜炫抱住那个火红的身子,很想安慰他,我的戏儿并不适合哭泣啊!这种强撑着快哭出来的表情,仿佛一只手狠狠抓住自己的心生了疼:“戏儿,想留在这里?”
苏戏瞪着他,一把推开苏夜炫,别扭着不说话。
苏夜炫笑了,又叮嘱道:“不许生气!”
苏戏依旧瞪眼!
然后身子一轻,苏戏被整个打横抱起来,还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飞了起来,苏戏定了定神便见苏夜炫线条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呃?该不会要把他毁尸灭迹吧?!苏戏胡乱想着,父皇的脸近在咫尺,很漂亮!那个,不是!想什么呢!却又忍不住抬眼去看,这次却心安理得的想:本来就很漂亮!尤其眼睛呃眼睛?
“啊,父皇。”苏戏惊叫,吓得扭动着身子,双手乱舞想要逃开。
苏夜炫见他乱动,连忙抱得更紧了护住怀里的人,‘啪’一声清响,屁股挨了一巴掌:“别动,想摔下去?”
“父父父皇。”惊魂未定,苏戏结巴道。
苏夜炫皱眉:“嗯?”
初时的惊吓后苏戏定定地看着他:“你你你眼睛怎么了?”
停了下来,把苏戏放下:“天生的。”
啊?!苏戏跟着进屋才发现是上书房,这儿来干嘛?却见苏夜炫走到宽大的书桌后。苏戏念念不忘刚看见的眼睛,这会儿也不见之前的害怕了,好奇地盯着问:“父皇,你这什么眼睛啊?”打刚才父皇抱起自己,苏戏便知道,父皇不会再丢下他的。
苏夜炫坐下开始写什么,听见苏戏问话没有规矩,手上略顿了顿,又继续写着,边道:“重瞳而已。”
苏戏上半身趴在书桌上仰头问:“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他记得以前是很黑很黑的。
“宫外怕显了身份,用内力让眼睛变深了。”
苏戏从好奇到了惊艳,迷迷糊糊伸了手去触那眼睛:“好像妖怪。”
‘啪’苏夜炫拍桌抬头,冷冷射过去一眼。
苏戏斜眼看一边,手摸了摸桌面:“这桌子真好。”
苏夜炫无奈起身,把写好的圣旨递给苏戏道:“明日早起与朕一同早朝,恢复你的身份。这圣旨私下给你,虽不能有多大用处,但戏儿记住这是父皇的承诺!吾儿当与朕血脉相连,千秋万栽不离,戏儿可做的到?”
苏戏咧着嘴情不自禁地笑,握着明黄色的父皇亲手写给自已的不能变的承诺,红了一双眼,脑袋点了一下。
苏夜炫凤眸闪光,重瞳妖冶,薄唇轻勾,蛊惑地声音轻轻道:“君无戏言!”
那火红的身子簇拥着一张雪肌玉颜,就站在他的面前,苏夜炫墨绿长袍被风吹动张开,如盛开的黑莲。
不是倾城貌,已动帝王心。
情由心生处,孽由自取时。
坠雨本由云,今又归云去。
第二日早朝,恢复了苏戏二皇子身份,因不满十五岁不能有自己的府邸,且身带微恙,便占住了皇帝寝殿,时年炫天四年十一月二十九。
二十九日晚大殿设晏庆贺,龙心大悦,辰武帝登基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大赦天下。众臣微讶,殿上不敢多言,仍如旧时小心慎言,心中所想的却是:吾皇不动不动杀鸡儆猴便谢天谢地,何时能让他对犯人从轻发落的?何况无罪释放还大赦天下!不会只因为一个二皇子吧?不好不好,圣上这又是使得哪一招?不行不行,最近要小心!等众位大臣战战兢兢迎来新年,上面那位还是没有动静,比起以往的面色冷硬现在平几里竟偶尔还能见龙颜和悦,众人更是提心吊胆,都准备不过年了。还好年二十五事情出现了转机,众人无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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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君心难测
那晚设筵苏戏不得不接过众臣恭贺的酒,本来还不是很喜欢这种气氛,却又碍于身份,不想几杯下去,苏戏是越喝越顺口,最后弄得站都站不住了还自己倒起酒来了。苏夜炫不想扫他的兴,今日不同,也不想明着喝斥大臣,于是对一旁的宦臣郭迂道:“叫二皇子过来。”郭迂下来请苏戏,还好苏戏有点清醒,听懂了,依言到了苏夜炫处,迷糊着笑得开心:“父皇叫我!”
苏夜炫笑着搂过他,让他坐在自已与桌案之间,苏戏又去抓桌上酒壶,抓了就往嘴里放,灌了一大口又吐了出来,皱眉道:“好酸!”
苏夜炫道:“是酸梅酒!”
于是苏戏哦了声,便继续喝,许是真觉得酸梅酒不好喝,便只喝了三口,就不喝了,只歪着身子吃着桌上食物。
待宴席结束,酒的后劲上来,苏戏已经只能闭着眼睛哼哼了。
苏夜炫无奈叹了口气,弯腰小心抱起苏戏,外面龙辇已备下。苏戏不吵不闹只小声的自言自语,小到苏夜炫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回到清央殿,苏夜炫便直接抱了苏戏沐浴,浴池烟雾袅绕,刚脱了衣服,苏戏便小狗一样扒着苏夜炫不动,竟想睡觉!
苏夜炫皱眉唤他:“戏儿?”
依旧扒着不动。
“戏儿,洗过再睡。”
似乎已经睡着了!
苏夜炫只好慢慢就着如此姿势再慢慢步入热气腾腾的水池中,刚一入水苏戏一惊,双手双腿的扑腾,眼泪浸盈,竟是梦到离开石雁时跳水逃走。
“戏儿?怎么了?”苏夜炫拍着一张红通通的小脸,看那好似悲伤至极面容,心里也抑郁的难受,一巴掌拍在苏戏白皙翘臀:“以后不准再喝酒了。”苏戏仿佛没有感觉般,兀自沉寂在往事的梦中,挣扎不开。苏夜炫无法,只能牢牢捆抱住他,低头擒住那微张的红唇,这孩子执念之深怕便是心病之本吧!戏儿,是我欠你的么?你要我怎么还!只怕,只会伤你更深!苏夜炫笑了,轻轻低语:“不怕,不怕,好孩子。”
第二日,幸好昨夜被苏夜炫骗了醒酒汤喝,今早醒又被待女端过来喝了一盅,与那酸梅酒一个味儿,气得苏戏直噘嘴,问苏夜炫何处,一个十八岁的小太监走过来回话,那声音细细柔柔地:“回二皇子,陛下在御书房。”
苏戏坐在床上,任人给他理衣,看了小太监问:“你叫什么?”
那太监回话:“小的叫千里马,是二皇子取的名。”
苏戏其实面皮薄,这小太监原来是他五岁时从内侍处挑来的,那时听宫人说父皇驰聘沙场千军万马,自己手痒心切抓了这小太监当马骑,听说名将配好马,便给他取了个千里马。
“那个,你当时听错了,我当时是说马谦礼,谦虚的谦,礼貌的礼,是希望你能像马一样忠诚而且谦虚礼貌。”
千里马,不!马谦礼立马跪下高兴道:“谢二皇子恩。”
待吃了早膳,喝了药,苏夜炫正好回了清央殿,身边只跟了郭迂,也不通传,踏进门便见苏戏刚放下药碗。苏戏见他也不行礼,苏夜炫也不见斥责,一屋宫女各自退下,只剩马谦礼和郭迂。
“喝过药了,有没有不舒服?”昨晚这孩子泪眼涟涟迷迷糊糊就怕今早出状况,苏夜炫一听说他醒了便丢了大臣在御书房过来了:“温孝友来了没?”
马谦礼回道:“已经请了!”
苏戏并不知道自己身体,不明所以道:“只是喝醉了,我没事!晕倒是因为急火攻心,我知道!这药也按时喝了,现在神清气爽好着呢!”
苏夜炫笑道:“你到成御医了!”
苏戏谦虚一揖手,道:“略知一二。”
苏夜炫一拉他手坐下:“庸医!”
苏戏立马炸毛,不待分辩以正身,温孝友人未到声先至:“圣上金口玉言,话有凭据,臣看二皇子目正神明,甚好!陛下可不能污了孝友神医之名啊!”
这朝堂上下怕只有这温孝友敢与苏夜炫玩笑了。
“没人说你。”话刚落,苏戏指着苏夜炫便道:“那你便是说我了。”
温孝友倒是被二皇子的大胆吓了一跳,谁敢指着当今圣上说话?!偏偏此时苏夜炫竟故作恼怒,分明宠溺,抓了苏戏的手握在手中:“戏儿医术高明。”
苏戏央央地红了脸,哄小孩呢?
温孝友步出清央殿,满脸笑容迎着阳光,却显得分外惨淡。圣心难测啊!这当初传得沸沸扬扬野心甚高被扔到石雁的二皇子,如今看来何等的得帝心宠爱啊!人心本难测何况人上人之心?
苏戏请了苏夜炫要去乙容宫看一个人,苏夜炫也不必问便准了。去之前便差人打了招乎,苏戏到时,那人站在宫门前远远看着他,苏戏走过去轻轻唤道:“母后,孩儿归迟。”
项皇后眼泪静静流着,许久许久才见开口:“二皇子应叫我皇后才是。”
两两相望已无言,人是景非不由人。
“时候不早,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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