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奴婢听说宫里来人宣了旨,便亲自做了几样讨喜的点心来贺喜,就怕您看不上这几样东西。”
“正是巧了,我这人向来没什么嗜好,就这张嘴喜欢吃。你如今倒是对上我的口味了。就是不晓得是哪几样点心。”心容一边往自己院子里走着,一边问道。
“不晓得您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奴婢只做了四样!”篆儿娘弓着身子在九姐儿边上,恭恭敬敬的样子,显得极为顺眼。
心容有意无意的又与篆儿娘说了些话,不多时便到了院子。
画扇先把屋子打开,让心容先一步进去,篆儿娘跟在姚妈妈身后进去。
篆儿娘赶紧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拿出四个小碟子,笑着说道:“不晓得九姐儿的口味,便做了三样不同口味的,桂花山楂、奶油栗蓉、椒盐芝麻、杏仁香蓉。”
心容看了一眼,这四样糕点做得讨喜,那杏仁香蓉竟做成了宫灯型的,桂花山楂做成了元宝形的,格外喜人。
虽然都好看,不过心容第一个拿的便是奶油栗蓉,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
“这奶油栗蓉倒是好吃就是太甜了些!”
她又挑了杏仁香蓉,倒是吃完了。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说道:“我素来不喜酸的,也不喜咸的,其他两样就赏给下人吃吧。”
篆儿娘脸色微变,眼角的余光瞥向篆儿,仿佛是质问篆儿一般,心容淡淡的说道:“你也莫要怪罪篆儿,篆儿不告诉你我的喜好,也是我吩咐的。不过你做的这几样糕点都用心了。”
篆儿娘惶恐的说道:“只要九姐儿喜欢吃,奴婢便天天给九姐儿做些吃食。”
心容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也不用在我这里拘束,我这里规矩不多。好歹是老太太信得过的人,我也该礼让三分才是。”
心容这话说得温和,但篆儿娘却越发的惶恐,她本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以前在庄子上做管事,深得老太太信任,只是后来府上管厨房的李妈妈离开了,才被调回来管了厨房。
也正因为如此,心容才对篆儿娘不假辞色,老太太既然敢让篆儿娘去管理庄子,便是对篆儿娘格外的信任,可她一回来,篆儿娘便急着来投诚了。她倒是没有想过篆儿娘有什么坏心思,毕竟篆儿娘做得太明显,若老太太晓得了,篆儿娘也就没后路了。可这样一个人,她能用吗?
“九姐儿说笑了,老太太再信任奴婢,奴婢也还是个下人,听老太太的话,如今九姐儿您回了府上,府上的下人也有了另一番选择。”篆儿娘小心翼翼的说。
九姐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您这么做便是以为老太太和府上其他的主子都不好么?”
篆儿娘吓得跪在地上,“奴婢,奴婢没这么意思。奴婢只是个下人,万万不能说主子们的坏话,可奴婢只是想过得好些罢了,老太太已经老了。这府上如今除了您,也只有还未回府的三太太了。”
心容挑了挑眉,原来如此。原来篆儿娘是想跟着三太太,如今不过是想先在她面前好生表现一番。
说起三太太,心容眼中多了几分笑意,她与三太太还是有几分交情,至少没有像老太太和二太太那般虚以委蛇。
“你起来罢,我也没说要为难你,只是三婶婶和三叔恐怕还没这么早要回薛府。我过不了多久可就要嫁人了,你如今对着我表心意,待我离了府,老太太可就要拿捏你了。”心容不急不缓的说。
“九姐儿您不用担心,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三老爷还有两个月便回京了,正是开春的时候。”
心容好看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篆儿娘的消息倒是来得快,她也不过在回京途中接到三太太的信说三爷开春就回京述职了。
她敛起了先前的冷意,对篆儿娘多了几分亲切,“也是,三叔和三婶正好能赶上我的婚礼。”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只要我还在薛府,老太太断不会为难你。”心容淡淡的说道:“不过有一件事,还请你告知我,六姐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篆儿娘心里扑通一声,颤抖的说道:“这件事奴婢不大清楚。”
“也只是不大清楚罢了,你说说罢,总有清楚的。”
篆儿娘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六姐儿死的时候二太太在场,那个时候是十哥儿正好在跟六姐儿谈话,被二太太撞了进去。”
“你说什么,你确定二太太进去的时候十哥儿和六姐儿在一起吗?”心容脸色惨白,十哥儿当时就跟六姐儿在一起,他竟然撒谎了。
篆儿娘被心容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说道:“这事儿奴婢不敢说假,当初十哥儿和六姐儿确实在一起,不过后来十哥儿走了,不久就传来六姐儿得了恶疾走了的消息。”
心容手指轻颤,压抑住心里的情绪说道:“你是如何晓得的。”
“是十哥儿的通房丫鬟告诉奴婢的,那个时候十哥儿身边的通房丫鬟还不是现在这个!”
心容的脸色越发的惨白,前两天才跟十哥儿见面了,十哥儿说谎了。
“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见着心容略带悲痛的神色,篆儿娘试探的说道。
“说吧!”心容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六姐儿的死,估计跟十哥儿有关!”
心容紧紧的攥紧拳头,唇上咬出了一排牙印。
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题
哪怕是篆儿娘走了之后,她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哥儿会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背后竟然浸出了冷汗。
她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若六姐儿的事情跟十哥儿无关的话,她绝对不想去淌这趟浑水。但当初在这个宅子里,除了五姐儿之外,只有十哥儿跟她谈得来。当初那个想周游世界的小男孩,如今却也变了。
姚妈妈见心容的形容悲戚,叹息着说道:“兴许篆儿娘也只是猜测罢了,奴婢还记得十哥儿小的时候对您不是一般的好,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怎么可能跟二太太一起害了六姐儿呢!”
心容摇摇头,这人心是最看不准的。
她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本来都没有想过要为六姐儿伸冤,六姐儿这事儿好歹也算是皇家的事情,咱们若是陷进去了,还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十哥儿为什么会掺和在里面。以前年纪还小的时候,他对人的真诚做不得假,以前他跟六姐儿也是十分交好的。”
心容哀伤的说道。
“人都是会便的,不管他曾经如何,现在却也已经变了!”姚妈妈叹息,知道心容是个敏感的性子,但还是忍不住劝慰心容。
“小姐,既然你已经决定这件事不管了,就不要再询问这件事。你啊,有些事情老是放不下,这般优柔寡断,将来哪里能成得了大事。”姚妈妈忍不住多念叨了几句。
“我就想将来有一个疼我的夫君,结婚生子,哪里还想有什么大成就。”心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小姐,奴婢哪怕是一个下人,这么些年,也算看明白了皇上对您的态度。估计皇上也是等着您能如您母亲那般,能左右整个朝廷的走向。您不能让皇上失望,哪怕如今您真的想过平淡的日子,也要把皇上寄予您的事情给办好了。”
姚妈妈的这番话让心容浑身一震,脸上渐渐的多出了一抹笑容。
“以前是我太过优柔寡断,总想着有人替我顶着,心容多谢妈妈!”心容笑着说道。
“奴婢也只想您过得好,其他的奴婢还真没多想。”
心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到现在皇上都没有想过要真正的见上我一面,您觉得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奴婢这就说不准了,既然皇上已经赐婚给您和夏侯辰世子,估摸着您可以从夏侯辰世子那里得到一些消息。”姚妈妈毕竟是跟过李玉的人,以前也时常见过皇上,对于皇上的心思也能猜测得了几分。
“嗯,我晓得了!”心容点头,脸上由自露出自信。
对于将来,她完全未知,或许正是由于未知,她才恐慌,潜意识的想逃避,虽然以前多次对自己说要坚强起来,不要再逃避,但那个时候总会有人来帮助她。自然就没了如今这样的决心。
“离开春还有两个月多呢,我现在可什么都没有准备,特别是嫁妆,我的女红真不大好!”心容很快的转变了心态,提到嫁妆的时候,还是脸红红的。
姚妈妈笑着说道:“您的嫁妆就交给奴婢吧,奴婢可不是吹的,那针线活在京城的好几个绣坊的绣娘都比不上奴婢。”
心容重重的点头,却又听姚妈妈说道:“您方才该问一问篆儿娘周姨娘可在府上的。”
“周姨娘若是在府上的话,早就来见咱们了。若不是被五姐儿接走了,就是搬出去住了。毕竟在薛府她没什么地位,又没有一个儿子,还不如找一个安心的地方养老呢!”
姚妈妈忍不住嘀咕:“您的嫁妆铺子还在她的手上呐,若她一声不响的带着铺子的地契离开了可怎么办?”
“去官府补办呗,那地契上写着的是我的名字,这些年她大不了把铺子赚的钱全都吞了,咱们可有富贵花开。怕什么!”心容底气十足,就算为了五姐儿,周姨娘也不可能带着地契离开,估摸着是出薛府住了吧。
“这两年我跟五姐儿都有信上的来往,五姐儿未曾提及周姨娘的事儿,周姨娘应该在京城的。我会薛府的事情她也应该听到了,若她不想招惹麻烦的话,也该出现了。”对于人的心理把握,心容还是很自信的,当然,除了十哥儿她没有想到之外。
“也是,五姐儿是个好的,当初在浙江的时候若没有五姐儿,您恐怕就已经……”姚妈妈没有说完这话。
心容但笑不语,没有五姐儿她也能活得好好的,只是这话却不能告诉姚妈妈。毕竟五姐儿给她弥补的是心理上的空缺。
“五姐儿说她和五姐夫早该到京城的,只是才生了孩子,便耽搁了下来,可惜吃不到我的喜酒了。”
“您看看,您又多愁善感起来了,您和五姐儿的感情这般好,她哪里会在意这些事情。”姚妈妈对于心容的性子实在是有些无奈。
心容忍不住轻唾一口,“只是感慨而已,姚妈妈,您别这么敏感啊。虽然我都快要嫁人了,可老太太这边我还真没打算放过。”
“小姐想要做什么,奴婢就帮小姐做!”姚妈妈笑呵呵的说道。
心容顿时就笑起来了,“前几天我故意没有去看我的嫁妆箱子,就在想老太太是不是认为我没办法反抗她了。不过现在么,夏侯辰做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的,咱们也该好生的配合才是。”
“就是不知道您的嫁妆箱子里还留下哪些东西了。”姚妈妈不满的嘀咕。
“哪怕全都被老太太他们搬空了,咱们也得让她吐出来,老太太的小金库里该有些好宝贝,我嫁到安国侯府也不能让薛府丢了脸面不是。老太太最在意的便是脸面。”说到这里,心容又笑了。
“若不是您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给薛府的铺子下了一个套,薛府也不至于亏损得太多。”姚妈妈怅然。
心容淡然的说道:“是他们太贪心了,到现在都还不打算卖了那几个铺子,自然府上的吃穿用度就比较紧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隐隐的带着些许的冷意。
第二百三十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666/28315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