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示威

    心容想了想，还是觉得让姚妈妈去与老太太说嫁妆的事，她本就不打算去看嫁妆箱子里到底还剩下了多少，不然自己可能还会被气一趟。

    姚妈妈走过几个回廊，又穿过了后花园，到了正屋后，便与老太太说了心容的嫁妆这件事。

    老太太最近只觉得气运不顺，冷声说道：“她不是有二十箱子嫁妆，莫不是嫌少，还让咱们府上出不成！”

    姚妈妈福了福身说道：“奴婢方才去清点了一下嫁妆箱子里的东西，发现少了三万两银票，还有两串血珊瑚手链，一座紫玉雕刻的紫气东来，两只血珊瑚簪子，一对吉祥玉如意，还有……”

    “够了！”老太太打断姚妈妈的话，冷声说道：“老身还不至于要九姐儿的东西，那些东西都在我的小库房里，你让人去搬就是了，何必拿这话来膈应我这个老太婆。”

    “奴婢哪里敢，小姐毕竟是要嫁到安国侯府的，嫁妆自然不能寒酸了。瞧您说的，咱们小姐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小姐都说了，那血珊瑚手链就算是孝敬您的，血珊瑚簪子也送给二太太了，只是那些大件还是得补齐的。小姐是个明白人，也不能什么东西都从您的小库房里拿不是。您好歹也是小姐的嫡亲祖母。”

    姚妈妈明里暗里的讽刺了老太太，可老太太愣是没办法反驳。

    薛府是个怎样的情况她一清二楚。薛府的几个铺子这些年一直处于亏空状态，府上的开销也大得很，若不是她有命妇的身份，还有二爷的一些收入，整个薛府估计也没多少钱财。可以说薛府就是一个空壳，可就这么一个空壳，也是有利可赚的。

    以前老太公的学生还是会送一些大件的礼物过来，众人也就看着薛府这个名号呢。

    可两年前心容走的时候弄出了一个大漏洞之后，薛府才开始紧巴巴的了，好些丫鬟婆子都卖了。当然，薛府穷也不能说明老太太穷。说姚妈妈还是想从老太太的小库房里弄几个大物件出来给心容做嫁妆。

    “若是来要嫁妆，她为何不亲自来，竟让你这个奴才来跟老身说话。莫不是真以为我老了，看不起我这个老太婆子了不成。”老太太怒不可遏，显然心容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姚妈妈却不着急，缓缓的说道：“小姐正在屋子里绣嫁衣呢，毕竟是终身大事，小姐的嫁衣可不能含糊了。”

    老太太真的很想把茶杯摔在地上，可在姚妈妈跟前，她却丢不起这个脸，显然姚妈妈是故意的。

    她冷冷的说道：“不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几件东西么。也罢，本就是我薛府嫁女儿，多出两样东西也没什么！”

    “老太太大方！”姚妈妈赶紧应道。

    她又说道：“奴婢还得去二太太那里说说，估计二太太也从小姐的嫁妆箱子里取了不少东西，再怎么也得把嫁妆箱子给补齐不是。奴婢就不打扰您了。”

    待姚妈妈走了之后，老太太反倒看不出生气了，她跟身后的葛妈妈说道：“大姐儿一家何时会回京！”

    “快了，信上说年后也就回来了，赶得上九姐儿的婚事！”

    “哼，老身倒要看看，她这婚事能不能办得成。”

    “老太太，九姐儿好歹也是薛府的，若咱们这么做了……”

    “她何时把自己当做薛府的人，哼，在李家待了两年，就把自己当做李家的人了，她也不想想，还不是姓薛的。真以为李家对她好，就是李家的嫡小姐了不成。”老太太眯起了眼。

    “老太太说的是，九姐儿没良心，她也不想想从八岁到京城的时候，也是老太太护着她，如今翅膀硬了竟想咬上您一口。”葛妈妈细心的安慰着老太太说道：“大姐儿和三姐儿都是好的，记得您的恩情。三姐儿可是定远侯夫人，大姐儿这趟回来，也是个将军夫人，咱们薛府也照样有脸面。”

    被葛妈妈这么一说，老太太扬了扬脸，很是享受葛妈妈的夸赞。

    姚妈妈去二太太的院子，基本上都是说的差不多的话，二太太倒是大大方方的把以前从心容嫁妆箱子里拿的东西全都送还，而且还送上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银翡首饰。

    姚妈妈喜滋滋的捧起这么一套首饰，虽然嫁妆箱子里有不少首饰，可这一套新作的首饰配仿佛就是给姑娘家定做的，一点都不老套。

    二太太沉吟了许久，那套银翡本来就是她准备送给心容的。

    自从得了心容要嫁给安国侯世子夏侯辰的时候，二太太就心慌了，她可没有打算像老太太那般排斥心容，心容毕竟是薛府出去的，就算在家里再不和，到了外头，还是得顾及薛府的脸面，这个时候交好的话，兴许还有补救。

    是以她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心容打了一套银翡首饰。就算这一份心思，将来若是有事儿寻她，她也不该推辞。

    “大姑爷和大姐儿何时会回到京城？”二太太淡淡的询问道。

    “快了！”刘妈妈应道。

    二太太点点头，大姐儿最后一次来信便让她跟心容交好，只是那时候她对心容很是不屑，只以为她是个小姑娘，就算再有本事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吃了苦头之后才如此做。

    姚妈妈把这套首饰拿回来的时候，心容也是眼前一亮，银白色的光芒和翡翠柔和的光亮交相辉映，就算她见过自己嫁妆箱子里那些精美的首饰，也觉得这份首饰是最适合她的。

    “二太太可有说什么？”心容问道。

    “倒是没说，对奴婢也亲热得很，跟老太太竟是天壤之别。奴婢真不明白二太太和老太太是闹的哪一出。”姚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心容掩唇轻笑：“您若真不明白，那心容也不明白了。”

    “老太太真的老了，二太太好歹也顾及着将来的事情。您看……”

    “咱们该去把薛府的几个铺子收购了吧！”心容岔开话题，眼中染开浓浓的笑意。

    “也是也是，奴婢是老糊涂了，都忘了薛府还有几个不错的铺子，咱们也该把那几个铺子给弄到您的名下了。”姚妈妈说道。

    心容点点头，那几个铺子她可是早就看上了。

    第二百四十章 收购

    心容特意的出了一趟府，本来作为一个要出嫁的女儿，就该待在府上好上做嫁妆，可心容却大大方方的带着姚妈妈和篆儿从侧门出了去。

    她是去寻李妈妈了。李妈妈的儿子在薛府的一个铺子里做掌柜，李妈妈虽然还是薛府的下人，但得了老太太的准许，便同儿子媳妇一起住了。

    李妈妈得知心容要来，心里七上八下的，让媳妇带着孙子去外屋，自己亲自接待了心容。

    自从得了富贵花开的银子，她对心容是又敬又怕，敬她一个小姑娘便能赚这么多银子，怕的便是心容的手段。外人看起来心容不过是一个好说话的小姑娘，可她亲眼看着富贵花开如何火起来的。虽然富贵花开有马可夫妇操持着，若说没做黑心的事儿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那些见不得台面的事情自然是心容吩咐她去做的。

    “李妈妈，如今您儿孙满堂，这福气连我都羡慕得很！”心容四处看了李妈妈的住处，这里只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小院，没有华贵的饰物，但地方宽敞。

    “瞧您说的，明年三月您不也出嫁了么，奴婢可听说安国侯夫人是个好说话的，您嫁过去定不会吃亏。以后若生个一儿半女，可比奴婢幸福多了。”李妈妈恭敬的回答。

    心容唇边扬起一抹淡笑，“今儿我出来便是想问问李妈妈可有想过离开薛府！”

    这话一出口，李妈妈便跪了下来，苦着脸说道：“九姐儿，您就放过奴婢吧，奴婢都没在薛府做活计了。奴婢已经老了，只想着看着自己的孙儿长大，奴婢……”

    “李妈妈，您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怕将来嫁人之后吃不惯安国侯府的东西，便想从祖母那里把你要过去做陪嫁妈妈，您若是不想的话，就作罢吧！”心容颇有些惋惜的说。

    “别……”李妈妈赶紧说道：“奴婢愿意，奴婢真愿意！”

    心容放下茶盏，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说道：“您方才可说了想陪您孙子呐！”

    “哎哟喂，九姐儿，您就别拿奴婢开玩笑了，奴婢怕您想让奴婢会薛府大院儿里去呐！可老太太那边能同意吗？”李妈妈心有忐忑的问道。

    “兴许那时候老太太还巴不得在我跟前塞几个人呢，您若是自己跟老太太说，老太太肯定同意。我身边也就只有姚妈妈这么一个得心应手的老嬷嬷，冯妈妈留在了苏州该不会回来了，我也只好亲自来寻你了。咱们好歹都是知根知底的，您办事我放心。”心容夸赞的说道。

    “就这么说定了，估计薛府也在为您的婚事准备了吧，等我把家里的事儿交代了，便回薛府先与老太太说说话。”

    心容笑着点头，便问起了李妈妈的儿子和相公。李妈妈说她儿子和相公都在一个铺子里，儿子做掌柜，相公倒成了账房。

    不过李妈妈的相公手下还有两个铺子，李执事在薛府的地位也算不错的。

    心容便说笑的提起她的四个嫁妆铺子还没有信得过的人打理，若李妈妈舍得的话，便让她儿子打理一个铺子。

    李妈妈听了心容的话差点叫了出来，她是个聪明人，若不是全家都是薛府的家奴，她早就想着脱离薛府了。毕竟在府上待了大半辈子，以前也伺候过李玉，就怕薛家啥时候倒了，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倒霉。

    在薛府过惯了奢侈的生活，若将来遇到一个不好的主子，她就没办法活了。如今心容给了她全家一条生路，她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待我那口子回来了，便与他说说。奴婢现在就让媳妇把那口子叫回来。铺子上的事儿奴婢做不得主。”李妈妈对心容越发的恭敬，出了门唤了她的媳妇。

    没过多久，便见李执事着了一件青衫长袍，看起来倒像一个读书人一般。

    李执事见了心容先叩了头，心容让李执事不用介意，又让姚妈妈出去陪李妈妈说些话。

    待屋子里只剩三个人的时候，心容才说道：“李执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想问一问薛家的几个铺子到现在可还有盈利的？”

    “都是苦苦支撑着，老奴早就发现铺子里的账簿有问题，曾经也找过老太太，老太太只说按照账簿上的算就是了。哎，老奴只是一个下人，就算再心急，也没得办法，可那几个铺子是老奴大半辈子的心血，老奴也不想那几个铺子的经营越来越差。”李执事颇有些心酸。

    “若是按照你的看法，那些铺子该如何才能救得回来？”

    “要是能救得回来，老奴也不会这般操心了，前些日子老太太才辞退了几个掌柜的，现在薛家的铺子大都掌握在家生奴的手里，老奴手中有三个铺子。”

    “其他铺子也是这般情况？”

    “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

    心容笑眯眯的说道：“你说我要是开口向老太太要了那几间铺子，再给老太太一些银子，老太太可会愿意？”

    “这哪成啊，买下那几间铺子完全是亏本生意，九姐儿，老奴真的劝您千万别买那几间铺子，哎……”李执事劝说道。

    “要亏也亏不了多少，薛府到底有几间铺子，一间铺子现在最多值多少钱？”

    李执事见心容铁了心想买下那些铺子，也不再劝了，说道：“一共有十五间铺子，三间布庄，两间银楼，五间米店，两间酒楼，一间药店，一间胭脂店，还有一间青楼。除了青楼稍微贵一点，也不过三千零银子，其他的铺子最多一间两千两就能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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