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欢重复里面阿木讲的那句话,其实这世界上本没有神,神也是人,只不过他做了人做不到的事情,于是他就成了神。
那天,当他又把这句话对周围的女生重复时,我撇起嘴微笑,他却突然用手盖住我正在看的书,说,神。那一瞬间,我有点微愣,反应过来后把书从他手下抽走,说,你神经了吧。
但是沈天赐却不罢休,他说,以后我就叫你神了。我翻了翻白眼没搭理他。
他指了指我胳膊上一片沉郁的疤痕说道,因为我从来没见哪个女孩对自己如此狠心。
听到周围女生的一阵探视,惊呼,我盖住了手臂,转头继续看书,不再说话。
下课时,我去超市买了个护腕遮在手腕上,刚带上,就听到身后熟悉戏谑的声音,手上的伤疤可以遮掩,但心里的伤呢?
我回过头看到沈天赐手里拿着一凭绿茶,笑的一脸邪气。张张嘴,又觉得没必要再跟他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如今的我,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明黄色衣衫,白色休闲裤,笑容清白,眼神明亮。谁还会像个傻子一样再想起以前的痛苦往事。心里的伤,早已溃烂,再也看不清面孔了。
是在图书馆时,看到了陶泽,他目光沉着冷静,一如当年,他的旁边,坐着宋佳。两个人连翻阅图书的姿势都那么像,偶尔,宋佳会拉拉陶泽的手,然后陶泽就转过头对她微笑。
我正定定的看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林洛施,好巧啊。声音之巨大,无人不回望。我抬眼看到站在面前的沈天赐,边瞪他边拉他坐下。眼角的余光看到陶泽和宋佳都突然齐刷刷的转头向这边望来。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图书馆吗?我斥责他道。
知道啊。他无辜的看着我。
那你还这么大声?
那我们出去吧,这里死气沉沉的要憋闷死。他摸摸鼻子,头跟探照灯似的乱晃。
看着陶泽和宋佳不断转过来打量的目光,我急忙无奈的站起身,拉着沈天赐朝外边走。
走出门外,我问他有事吗?他说,去打台球吧。
我不会。我很干脆的拒绝道。
不会可以学嘛,免得你都寂寞得坐图书馆不看书老盯着人家小两口看。
……我哪有啊。我无力的辩解道。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进去的,竟然注意到了我目光之所在。
走吧走吧。沈天赐从后面推着我肩膀。
喂,我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啊。我不满的抗议道。他却只笑不语。
到达台球场时,一眼就看到商务班的几个男生分了几桌,而每个男生身边都站着班上的女生。
我斜了沈天赐一眼问道,你们班男生动作不慢啊。他只是笑了笑,走到一个空台前,递给我一只球杆,得意洋洋的说,我让你十杆,开球吧。
看着他骄傲的神情,我不满的回道,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他突然凑过来,那我们要不要赌一把呢?
赌什么?
如果我输了,任你处置,而如果你输了,那就委屈一下做我女朋友了。他贼笑道。
周围几桌的人听到他这句话突然都聚了上来,个个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幸灾乐祸的看着我们。我好笑的看着沈天赐,那么就说定了,我不需要你让我一杆。说完我走到台前,姿态娴熟的开球。
那天,我在台球场一瞬扬名,因为所有人看到我胸有成竹的表情,都以为我会打的不错,却没想到我会一杆全收。当最后一个球进洞时,台球场一片口哨声和叫好声。沈天赐站在身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脸信服,林洛施,我算是服了你。说吧,让我做什么?
不要再让我做你女朋友。
沈天赐定定的看了我一眼,说,林洛施,什么都可以,但对于你,我是不会放弃的。
[三]
虽然台球场上沈天赐的表白并不成功,但这并不影响我开始跟他像哥们儿一样厮混。沈天赐说,你看看,要不是我,你怎会在学校既有美名,又有盛名。沈天赐所说的盛名,也无非是那天台球场一杆全收的事情。
我只是淡淡的笑。从那天起,班里的其他同学也跟沈天赐一样,开口闭口就叫我神,让我很是别扭。
但也不可否认,从那时起,大家一起出去玩时,总是喜欢叫上我。有时想想,与之前几个月的沉默,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相比,好像现在的热闹更适合我,所以我甚至有点感激沈天赐带我走出孤独。
后来,我和沈天赐等一群狐朋狗友走过了c市长长短短的街,逛遍了c市大大小小的电玩城,沈天赐说他更是臣服我,因为唱k,溜冰,蹦迪,没有我不擅长的,甚至连玩电动游戏,我都能一币通关。
沈天赐说林洛施你真是彪悍啊。我假装无奈的说,哎,我这个人就这样,最大的缺点就是,浑身上下找不到缺点。
但沈天赐的下一句话就让我沉默了,他说,越是看似强大的人,越是容易被爱情抛弃。
沈天赐的这句话,让我突然想起了我的陶泽,你看,分开了这么久,我还是习惯把他叫做我的陶泽,即使,他早已不是我的。他的身边,伴着温柔似水的宋佳,他们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其实,不过是一个老套的故事,我与陶泽,曾是最亲密的恋人,高中三年,相恋两年,在最后一年,他却与我的好朋友宋佳在一起了,宋佳温柔体贴,与生性凶猛的我相比,女生的优点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们相爱,他们在一起,他们一点都看不到我暗地里流过的眼泪。
我说,沈天赐,你知道吗,我很坏,那年我忍不下那口气,所以我叫了一大群朋友去唱k,在给宋佳倒饮料时我直接泼她了一脸,陶泽很愤怒的拉着我让我给宋佳道歉,他说我让他失望,说我小鸡肚肠。
可是,沈天赐,你说明明是他们对不起我,为什么却仍然那么理直气壮的让我道歉呢。就连陶泽转身的时候,都对我说,他和宋佳在一起,是因为我的错,一直以来我太强硬,让他觉得他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他需要温顺,需要迎合。所以,最后他选择了宋佳。为什么连转身他都能把我伤的体无完肤。
我说,沈天赐,你看,我现在多好,我学着柔弱,学着穿明亮的衣服,学着安静微笑,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我学会了这些,就再也不会错失爱情。
话音刚落,沈天赐就一下把我抱住捂在怀里说,洛施,哭吧,好好哭一场。
我使劲的掐他说,少占我便宜。但他却并不松手,我掐累了,想起那些所忍受过的委屈,仿佛洪水一样,汹涌而来,铺天盖地。于是索性就窝在沈天赐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大声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许多年后,我会不会还记得,曾在一个男孩的肩膀,痛哭失声。
宋佳来找我的时候,我并不惊讶。她说洛施,你太不够意思了,来c大竟然不告诉我。跟以前的朋友打听你,他们也都不知道你考哪里去了,原来你就在身边。我只是淡淡的笑。
下午一起吃顿饭吧,庆祝我们再相逢。宋佳飞快的说道。我张了张口想拒绝,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是,只得如时赴约。只是未想到,看到宋佳的那一刻,也看到了陶泽,其实也应该早想到。
陶泽想以前一样体贴给我拉了凳子,席间谈笑,他们互相交汇眼神。我如坐针毡。
我忽然很不明白,自己千辛万苦的考进c大,又是为了什么。
那年,与陶泽分手,随后,他与宋佳双双考入c大。而我,本是考进了别的大学,却随即放弃。然后重新复习了一年,报了c大。我想,我会让陶泽看到我过的很好,当他再看到我时,我会让他后悔曾经放弃过这么优秀的我。
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突然发觉,或许是我的倔强与好强蒙蔽了我,再见之时,我却能安然的风轻云淡的聊聊过往,撑不上强颜欢笑,也算不得言不由衷。只是发现曾经为之流泪的爱情,不过是恍然一梦。
[四]
最后出门时,陶泽说,洛施,你变懂事了。我只是干笑,是谁说过女孩经历一次爱情,就成长一次呢。
宋佳挽着陶泽的胳膊温柔的说,我们和洛施刚好方向相反,你在前面等我,我想和洛施聊些知心话。
说完,她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陶泽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冲我挥手。
我意外的被宋佳拖着走,走到一个拐角处,宋佳的脸色忽然就变得很难看,她说,林洛施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何必呢,我和陶泽的父母已经彼此默认我们了。
我愣了一下,我正想说,宋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想拆散你们。可是,话还未出口,就听宋佳说,林洛施,这是你欠我的,我不会再想以前那么傻任你泼一脸饮料了。还未等我反映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到了我脸上,我只觉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耳朵里仿佛有上万机器在嗡嗡作响。一瞬间我有点站立不稳,倚靠在旁边的墙上。
这时又听宋佳突然尖叫一声,我抬起头,就看到沈天赐扭着宋佳的胳膊,脸色难看,宋佳的眼泪都掉了出来,她大声喊道,陶泽,陶泽……
我并不知道之后的情景是怎样的,我只是听到一阵脚步声跑过来,而我,顺着墙慢慢的滑落。
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梦里有个男孩,笑的一脸明媚,冲我一直奔跑,奔跑。他说洛施,我会疼你一辈子,于是,我的眼泪变落了下来。
再睁开眼,是医院,周围是消毒水的味道。一低头,就看到守在床边的沈天赐,他握着我的手,惊喜的喊道,你终于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我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又小又遥远,好像是从左耳进的,而右耳只是一片嗡嗡声。
我摇了摇头,以为自己现在还沉浸在那一巴掌里,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笨蛋,医生说你没休息好,低血压,你不知道快吓死我了。
我强笑道,你别怪宋佳,那是我欠她的。
沈天赐冰着脸说,我没怪她,但小年她们也看到了,估计没让她好过。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看着窗外。
小年是我在c大交的一位好朋友,难得的一个和我聊得来的女生。说到便见她闪进病房,冲我和沈天赐暧昧地笑着。我不理她,冲沈天赐说,你先回去吧,有小年照顾我。
然后冲小年使了个眼色,小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也聪明,说,是啊是啊,天赐你先回去吧,我来照顾洛施,你去休息下。
沈天赐看了看我们,点了点头。
沈天赐刚走,我就拉着小年的手说,你现在只听我说,一快把我带出医院,二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在我旁边,如果我忘记回答别人的问话,你就帮我回答。
小年迷茫的看着我说,洛施,你怎么了?
我看着小年请求道,小年你就帮我这一次。
小年虽然迷茫,还是点了点头。
我出院了。但是却很少再像以前一样开朗的笑了。沈天赐说我仿佛变了一个人。
再在学校见陶泽的时候,他是一个人,他冲我抱歉的说,洛施,那天对不起。我摇头,然后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肩而过。现在,他和宋佳的事,对我来说,已如陌路人般,我不想再为难自己。
沈天赐说,洛施,让我照顾你。我还是只摇头。
他又说,只有你才这么傻,把以前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画地为牢,把自己困在里面。
我微笑,低头摆弄着书本说,要考试了,赶紧复习吧。
考试完的最后一个晚上,沈天赐和小年他们喊我去喝酒,因为要放暑假了,会有好长段时间要天南地北。所以大家对回家都有点迫不及待的兴奋,而对即将来的短暂离别,也带点伤感。每个人都喝了很多酒。
那天晚上沈天赐喝的,最后站在公路边抱着一棵树唱道,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大家都在笑他傻,而我的眼泪却突然生生的落了下来。
[五]
沈天赐临回家前,带我去坐了摩天轮。他并没有与我坐在一起,而是把我塞到一个包厢里面,他跑到了另一个包厢,我疑惑的看着他,当摩天轮开始转动时,他打电话说,洛施,我会这样,一直站在你身后,离你一个转身的距离。
这是我记忆里最好听的一句话,我离你,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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