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气不打一处来。
“舒黎啊,你消消气啊,筱米不像是这样的人的。”马姐、王姐这一众同事在一边劝和着,其他同事也都把目光聚焦了过来。就连本来还在认真对着电脑画图的董熠熠也凑了过来,说道:“舒黎,到底是什么事啊?你被批评又怎么会和筱米扯上关系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大家都是同事嘛,以和为贵比较好的。”
“和?我以和为贵,那她怎么不这样?我最讨厌这种人了,人前显得与世无争,人后就暗地里使坏!”张舒黎狠狠地说。
董熠熠眨了眨眼,无奈地望着张舒黎,心想这人难道不是在说她自己么?怎么还说的那么义正词严的?
仲筱米依然端坐在办公桌前,喝了一口温开水,还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呵欠。作为一个正深陷争执漩涡中的人,她应该起身掐腰、据理力争的。但她却只是直直地望着显示器,淡淡地说:“舒黎,你这两天的情绪控制似乎没有以前好了。是不是心理上出现了什么问题?我老公医院有很多不错的医生,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
“你什么意思?你骂我啊?”张舒黎压抑着声音,尽量显得淑女一些,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出卖了她。
“不是啊,我只是给点建议,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你要是觉得刺耳也可以不听的。不过,舒黎啊,我在忙。你要没什么事,我就不奉陪了。”
“你有什么可忙的?你不过就是刚进公司的一个打杂的。怎么?在你婚外男朋友的加持下,你已经开始写企划案了么?”张舒黎一脸嘲讽地说。
“企划案?哦,我是在企划我的人生没错。不过我写的这个东西有另一个名字,叫辞职书。”
啪嗒啪嗒啪嗒——是敲击键盘的声音。办公室里迎来了难得的宁静。在大家都发愣的时候,仲筱米却在按部就班地打字。因为没有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所以她只要提前三天通知公司自己的辞职决定就可以了。但绿野仙踪的规定是,这个通知,必须是书面通知。虽然当初况厚笙用什么辞职要赔钱之类的鬼话来挽留她,但她却没有中计。如今回想起来,她却也能体会到他的无奈。经过中午的一番谈话,她发现自己似乎更能理解他了。
张舒黎知道筱米要辞职之后,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她以为,仲筱米会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她以为,仲筱米是个后台很硬的难缠对手。可是……这个对手竟然轻而易举就辞职了。这是不是也……战斗力太弱了?她又悻悻地说了几句,大体意思还是死鸭子嘴硬地觉得是自己被打压了。然后一身正气地愤然回到了座位上,一副不畏强权的受害者模样。其他同事有的好奇地望着筱米,有的干脆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做了。她只回答说,觉得不适应。只是工作这件事情,真的开始让她烦心了。这样的决定,到底对不对呢?上午的时候,她已经就这个决定给纪儒眉打过电话了。他沉默了少许,说会支持她。她“嗯”了一声,两人就相对无言。然后她开始撒娇问晚上吃什么,他说随她挑选喜欢的地方,于是她说要吃烤鸭。她在心情烦闷不安的时候,就喜欢大吃大喝。而用薄饼卷起来、两口就解决一个的烤鸭显然特别适合她用来大快朵颐调节心情。
临近下班时间,她和董熠熠一起去茶水间喝咖啡聊家常。熠熠一说到她要离开的事情就难过的够呛,她却只能笑着安慰对方。这么短的工作经历能够结交到一个不错的朋友,也算是幸运了。当她端着半杯咖啡在走廊里溜达的时候,却和简绮月不期而遇了。
她愣了一下,和简绮月打了个招呼,董熠熠就先回去了。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简绮月微笑着说,唇角勾起的弧度,很漂亮。
“简女士,你好。”她客套地打着招呼,眼睛却比以往仔细百倍千倍地打量着这个神奇的女人。原来,这就是纪儒眉的母亲。
“做好决定了么?”
“我辞职了。”
“不错。也许那份工作真的会给你的婚姻带来麻烦。不过,没有工作的女人不仅自己不快乐,也会让丈夫不容易接受的。就算他一开始说不在乎,渐渐的还是会有些想法的。女人嘛,相对独立一些总是好的。我并不是鼓励你要脱离男人,只是觉得,女性还是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比较好。而且,在事业上取得一些成绩也有助于增加自信的。所以,你愿意来我的公司么?”简绮月的一番话,循序渐进,入情入理,目光也十分的温和,就好像在面对跟自己相处多年的老朋友。
“简女士,”仲筱米顿了一下,抿唇说:“或者……我应该称呼您为……妈妈?”
简绮月愣了一下,轻笑了声说:“他告诉你了?我的事?”
“有一些,却不是很多。”她也笑了笑,心里却突然有点莫名紧张。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见婆婆的,她发现自己和婆婆的每次相会似乎都有些神奇。
简绮月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她顿了一下,说:“关于到绮月文化就职的事,我还在等你的答复。至于我和儒眉的事情,你还是听他跟你说比较好。”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这家人啊……走的都是神秘范儿?仲筱米无奈地转身回办公室了,对晚餐倒是更加期待了。
傍晚,热闹的烤鸭店里,她故作冷漠地望着纪儒眉,苦瓜脸却对上了他的凝重脸,本来还想佯装生气来套他话的她竟然有些担心了,她问道:“你……怎么了啊?”
“白天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你早晨说的话。我的做法,确实对你不公平。”
因为这个啊……她眨了眨眼,说:“对呀对呀,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会觉得被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的。夫妻之间是不应该这样子的。”
“嗯。”他叹了口气。
“可是……”她望着他忧郁的神情,心口莫名抽动,他不常这样的。他总是冷静地处理好任何事情,这么情绪化的表情,还真不适合他……“可是你也不用太难受,其实我没有怪你。但是婆婆的事情,我真的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能理解我吧?你看,我嫁给你了,就很想了解你,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对吧?”
“自然……”他淡淡地重复着,说:“筱米,自然是什么意思啊?““诶?自然?就是顺其自然啊……”怎么说到关键的时候就开始咬文嚼字啊?难道又想岔开话题?你这个阴险的男人!她目光一凛,冷冷地说:“眉眉,你不会又想转移我视线吧?每次用同一招可不灵哦。”
“不。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你想了解我,是很自然的事情。就说明我在你的心里有一定的分量,是么?”他夹了一口菜,很平常地说。
“你总是问我,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成熟男人才不会这么不自信呢。所以你就是在折腾我……”她不满地咂着嘴唇,“那我也要问你我的。那你说,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很重要。”
“不够。”
“很重要很重要。”
“太少了吧?”
他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清茶,说:“筱米,我爱你,你知道的。”
她眨着清凌凌的眸子,愣住了,就好像心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而对面那个脸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却还在吃菜,而且吃的很香!就好像他说的是一句跟家常便饭差不多的话一样。
“筱米,你不吃么?不是你要吃烤鸭的么?再不吃就凉了。”他娴熟地将切好的烤鸭片放入薄饼内,包好了一个放在她面前。见她还是一副石膏状,又问道:“没食欲么?”
“呃……纪儒眉你刚才……在表白呢。”她决定提醒他一句。
“嗯。”
“可是你的表情一点也不够正式。可不可以重来一次,浪漫一点的……比如我们去海边,然后你一边弹钢琴,一边说:‘筱米,我好爱你……’”
“x市哪来的海?把钢琴搬到海边?要雇搬家公司的吧?而且容易把钢琴弄坏的。再说,冬天海边太冷了,我不想你冻感冒。”他很体贴地又为她包好了一份烤鸭,放在她面前的餐盘里。
“……”
“怎么不说话?你一定要我去海边对你说才可以?”
“……”
“老婆,你又闹脾气?因为辞职心情不好么?还是生理期?”
“我……没想过你会说那句话。而且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她终于开口了,瞳眸里流淌着感动。
“我以为我做的,你都懂。”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垂眸说:“嗯,也不是都懂。但和你相处时间长了,也差不多明白大半了。我只知道,你做的一切,一定都是为我好。你不告诉我关于婆婆的事情,也一定是怕我不能接受,或者是因为那故事有点悲伤,你不希望我为你难过罢了。是不是?”
他凝眸望着她,一手伸出捧着她的脸颊,单指摩挲着她的肌肤,说:“老婆,你今天好漂亮。”
切……她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脸却红了。大庭广众之下啊,不要这么毛手毛脚的嘛。虽然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如此的温柔可人,如此的……
“可是,老婆你的脸上沾了菜丝,你都一点感觉都没有么?”他无辜地望着她,很认真地问。
嘎……
“纪儒眉!”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他敛起笑容,缓缓开口说:“我们又要从我小时候开始说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故事不短哦。”
“嗯嗯!”她都忘了吃东西,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去。她很想知道,很想知道……
【定风波 1】
辞职次日,仲筱米便没有去上班了。失去了工作,她却并没有被打回宅女原型。需要她忙碌的事情,太多。
前一晚和纪儒眉长谈了很久,夜里睡得不太好,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想事情。清早起来,做饭、忙家务,目送老公上班,给andern喂食,穿戴整齐出门买菜,买菜过程中又突然接到了消失一天的闺蜜君的电话,于是她又急三火四地拎着一大包新鲜蔬菜跑去和思鹊见面。
“你到底跑哪儿去了?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给纪宣打电话他也不接,给你家打电话还是没人接。你这丫头怎么玩失踪啊?”兔斯基咖啡店,仲筱米一看到坐在角落大沙发里看杂志的苗思鹊就奔了过去,焦急地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我要和他离婚。一般人在离婚之前都会失踪一阵子。官方说法管这个叫冷静一下。”思鹊放下杂志,看着眼前这位拎菜的素颜女,淡淡地说:“话说,这位小姐,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仲筱米么?你的样子还真像一个家庭主妇诶。看来你的大灰狼老公把你调教的真是卓有成效嘛。”
筱米坐了下来,板着脸问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啊?快说说你们俩出什么问题了?那天你给我打电话吓了我一跳,再找你就找不到了。你和纪宣从上大学就开始在一起了,从来没有闹得这么大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难道他情人节没送你礼物?还是不小心和某个女同事走太近被你看到了?思鹊啊,你随便去问问,所有认识你们两个的人都知道你们感情有多好了,说离婚谁都不会相信的。做夫妻啊,是缘分……”
“wait!wait!”苗思鹊瞪圆了眼睛,无奈地说:“你是芳龄二十四么?花信年华的女人说话怎么跟居委会大妈一样?缘分?我和他当然有缘分,要不然我当初也不会谁也不看、谁也不理、毕业之后就和他结婚了。可是你知道他有多过分么?他说他每周末都要去上ba半脱产班根本就是假的。事实是,他根本就没有考过ba,自然也不会去念ba!他平日有时候晚回家还借口说是ba的同学要聚会。可是你说说,他连ba都没有去念,这些同学是怎么出现的?”
“那……他每个周末都去哪里了?”仲筱米低声问着,心里却有些不好的预感。
“开始,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地沉默抽烟。”思鹊喝了一大口黑咖啡,苦苦涩涩的液体滑进了喉咙,直入她的心里,“后来他说,他在准备出国念书。他说他其实准备很久了,他本计划着毕业就出国的,是我心血来潮提议毕业就结婚才打乱了他的计划。然后我们大吵了一架,他觉得我不可理喻就离家出走了。”
仲筱米倚靠着柔软的沙发背,蹙起了柳眉,沉吟了半晌,说:“也许,你们该谈谈。”
思鹊狠狠地咬着牙,差点把一口亮晶晶的小白牙都咬碎了,说:“米儿,我和他确实需要谈谈,如果不是这次吵架,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之间竟然有这么一大箩筐的问题。要不是他爆发了跟我大吼大叫,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这对别人眼里的甜蜜小夫妻根本就是问题二人组!他说他没想过会这么早结婚,他说结婚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他说他一度想继续深造的,却只能无奈地一直顾及我的感受。可是我也很委屈,谁愿意年纪轻轻就被圈在婚姻的围城里?谁要这么早就当黄脸婆?那时候明明是他说我们的感情已经成熟了,一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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