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货船在返航中竟然被劫了,船上装着从海外各地收购而来的各种稀有物品,而这些稀有的物品,回到大宇,又可以转手大赚一笔。
不止如此,船上还装载着在海外销售货物的大笔现银。
这么多年来,大大小小也遇到过不少次海盗,但损失也都不是很大,这一次,看来海盗的力量是绝对的强大,给他来了一次性的毁灭。
说是毁灭性的,一点也不为过。
如今叶坤手头上的大笔银钱已经压在了新置的货物上,没了船只,货物成了废品,滞销不动,顿时陷进经济短缺的危机当中。
管事看着一脸灰败的叶坤,抚了抚脖子,小心地道:“老…老爷,是不是应该去找下冯知府,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叶坤如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顿时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对,对,他是会有办法的,会不办法的。”
裴敬则在当天天黑时就离开了,叶小余没顾得上他。
天气开始转凉了,而叶老夫人却病倒了,这一次来势凶凶。
叶小余整日陪在养荣堂叶老夫人的床边,看着叶老夫人没有生气地躺在床上,她的眼泪脱眶而出。
她默默祈祷叶老夫人不要有事,千万快点好起来,她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温暖了。如果连叶老夫人都不在了,叶小余不由得内心一片恐慌,心里直发冷。
手下握的是叶老夫人干枯的手,冰凉一片。叶小余的泪流得更凶了,泪滴在叶老夫人的手上,叶老夫人的手动了一下。
叶小余感觉到了,忙惊喜地叫道:“祖母,祖母,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
叶老夫人睁开浑浊的双眼,见叶小余泪眼朦胧,她吃力地抬起手臂,擦了擦叶小余的眼泪,虚弱却充满慈爱地道:“别哭,孩子。”
“祖母,你一定要好起来。”
叶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道:“孩子,别怕,生老病死,这是人不可避免的。”
“可我不要祖母离开我。”
“真是傻孩子。祖母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所以你一定要活的快乐。”
“祖母”叶小余紧紧抓住叶老夫人的手,就好像这般抓着叶老夫人就不会离开一样。
“孩子,好好活着,一定洗脸得快快乐乐。”叶老夫人一字一字缓慢地说着。
叶小余不停地点头,她一定好好活着,活得快快乐乐的。
在一个凉如水的夜晚,叶老夫人安祥地走了。
裴敬则斜斜靠在榻上,半眯着眼睛,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公子,这一次的袭击,非同小可,要不要……”
阿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敬则挥了一手给止住了。
“胆子越发大了,看来不除掉我,心不甘啊!”裴敬则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一片寒霜。
既然一次就派出这么多人,而且都是精锐的人来袭击他,看来是非要他的命不可。
就因如此,他一个人寡不敌众,才被伤了,躲进了叶府下人房。
连同上次在酒楼下毒的幕后他也查出了一二,如今这次袭击,是同一幕后人。
“公子,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如今又没掌握兵权,虎符不是一回来就交还朝延了么?”
“如今边境不宁,异动更甚了,朝延迟早会派人前去镇压,一次性解决,让异动分子胆怯,你说朝延会派谁去?”
“公子,你是说…朝延会派你去?”阿才一声惊呼。
“依圣上的行事,十有八九。而朝中却有些人不愿意边境安宁,异动越甚,对他们越有利,他们好浑水摸鱼,打得好算盘。”裴敬则冷哼。
阿才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地开口:“所以,所以,他们就是怕你又重握兵权…”
裴敬则没再出声,陷入沉思中…
“公…公子…”半晌,阿才一副欲言又止。
裴敬则掀了一下眼皮,似乎是示意他有话就说。
阿才大着胆子道:“要不,把‘暗御’招集回来?”
裴敬则半天没动,在阿才觉得他定要否决时,裴敬则‘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了。
“真的?”阿才犹自不相信般,再次确认道。
暗御,在裴敬则得胜归来却不恋权势,把虎符交回朝延时,是那些忠于裴敬则的军士将领暗中组织的,发誓追随着他,暗中听他的差遣。
裴敬则一开始是不赞同的,只是敌不过大伙的执意,也就随他们去了,只是自成立以来他一次也没动过差遣令。
这次,他竟然同意了,这才令阿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再问一遍。
“这几日,叶府那丫头有没有来过?”裴敬则突然问道。
“没,没见着。不过,好像叶府在办丧事。”
“丧事?”
“据说是叶家老夫人过世了。不过,奇怪的是这丧事办得并不隆重,可以说草草了事,这半点也不符合叶府首富的身份。”
裴敬则半阖着眼,若有所思。
那丫头答应过三日后,把她隐瞒的事都说给他听的,他离开叶府时,还叮嘱过她,到客栈找他。不料,却等了几日了,也不见影,原来如此。
叶小余找来是十日后的事了,她还没从叶老夫人离世的伤感中走出来,但有些事却不能再拖了。
一脸的孤寂,一双大眼没有了往昔的明媚,一片灰暗,整个人失去了往日里的欢脱。
裴敬则瞳眸不明意味地暗了暗。
他对默默站着的叶小余道:“过来。”
叶小余抬起眼,不明白叫她过去干嘛,这个距离,说话也不是听不见。
她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被裴敬则幽深的目光一扫,只乖乖地走过去。
裴敬则把披在外面的长袍脱了,对了呆站着的叶小余吩咐道:“把绑带拆了。”
叶小余一看,裴敬则身上的伤处还绑着一圈绷带,她也没多想,为什么这么多天了,还绑着绷带。
她照做了,低头帮他把绷带一点点拆下来。
她这时才看清,裴敬则宽厚精悍的背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数十条伤疤,大部分都是陈旧的伤疤。分布在古铜色的肌肤里,就如她在游记里看到的过的描写,平沙里吹起的沟壑,一道道的。
这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吧,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有些不平的疤痕。
她不知道,她这一举动,却让裴敬则浑身一僵,如被点了穴般,动弹不得。
裴敬则感觉到后背,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帖于他的肌肤,那轻柔的抚摸,似带着怜惜,且有些微微颤抖,来回扫过那一道道疤痕。
他甚至感觉到那指下抚过的肌肤滚烫一片,让他觉得有一瞬那的呼吸停窒。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3 章
他轻咳了一声,叶小余被惊醒,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忙收回手,后退了几步,有些羞涩地低垂着头,不敢看裴敬则一眼。
裴敬则把外衣穿上,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羞怯神色,以及那小鹿般湿润的大眼,躲闪着。
他不由地勾了勾唇,她那双刚才还灰暗着的眼,终于恢复了些不一样的神采。
裴敬则没出声,一室的静谧。
叶小余似受不了这般沉默,她似在为自己的刚才的举动找合理的借口,先打破了寂静:“你,你后背那么多伤,一定很痛吧?”
“在生死面前,这点伤痛算什么。”裴敬则轻描淡写地说。
叶小余一怔,可不是嘛,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关头,为了性命而拼搏,哪里还会顾得上这些肉体上的痛疼。
她喃喃道:“痛得麻木了吧。”
裴敬则一震,深深地看了叶小余一眼,眼眸波流暗涌,是啊,麻木,痛得麻木了。
可,为什么这个年纪小小的丫头,却总能一语中的,把他心头的所感都说了出来。
他更确定,她不是外表所看到的那般憨傻无知,内心却是对许多事都明白通透的很,内有大智慧。
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说说吧,你心中有事。”裴敬则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心底。
叶小余心头微颤了一下,他没说别的,他说她的心中有事。
是的,她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来的,她需要他的帮助,以她一人之力,怎么也不能破解的事。
“不久后,我会被送进冯府。”酝酿了半晌语言,叶小余缓缓道。
“进冯府?干什么,做丫鬟?”
叶小余摇了摇头:“不是,是做妾。”
裴敬则倏地转过头来,盯着叶小余,皱着眉头:“做妾?做谁的妾?”
“冯家三公子。”
“冯家有三公子么?”裴敬则有些疑惑,他只知道冯知府有一个嫡子一个嫡女,两个庶女。而他的嫡子冯家大爷只有两个儿子啊,何来三个?
“有三个,而且……”叶小余说到这,咬了咬唇,似乎还带上了些颤意。
裴敬则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寻常,为什么没人知道冯家大爷有三个儿子?人人都只知道冯家大爷有两个儿子。
“而且什么?”
“那三公子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所以才没对外提起他。”
“那你又如何知道?”裴敬则盯着叶小余不放,这事既然是隐密的事,她一个地位低下的丫鬟什么会知道?
叶小余想起前世的那一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裴敬则发现了这一点。
叶小余没回答这一句问话,裴敬则也没逼她,换了话题问道:“你说送到到冯府做妾,你只是一个丫鬟,为何会选你?”
这一次,叶小余不但嘴唇哆嗦着,还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她双手环抱自己,似乎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却是徒劳,甚至有些站不稳了,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裴敬则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接住。
碰到她抖动不已的身体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有些笨拙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安定下来。
叶小余感到了一温暖,她靠在一个宽厚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顿时泛生了一股安心感。
当她镇定下来,裴敬则赶紧将她放开,暗暗呼吸了口气,驱除了心头的异样。
“叶府出现了财政危机,听说货船在海上被海盗洗劫一空。所以要救叶府,只能求助冯府,把我送过去,也是有这个因素在。”
这几天,在叶府,叶小余隐隐听到下人们议论,似乎是货船出了问题,她联想起前世冯氏和她嫡嫂的对话,瞬间明白了她们话中的意思。
叶家的货船被劫了,叶家陷入危机,所以他们求到冯府上,也许正巧冯氏的嫡嫂在为她三儿子的事发愁着,被冯氏打了主意,两人一拍即合。
冯氏把她送进冯府,而她嫡嫂却可以为她吹吹枕边风,在冯府里为叶府说说好话,这样,叶坤亲自找冯知府,冯氏又找到她嫡嫂,双管齐下,如此更有保障了。
毕竟事关重大,如若没了利益,冯府绝对会袖手旁观的。
冯知府是这里最大的官,只要他出面给叶坤做担保,再许给那些供货商一些甜头,那么,叶坤欠这些供货商的货款就可以迟些再付。
等叶坤把手头积压的货物销售出去了,款项回笼了,再付供货商的银子,那样一来叶府就有了缓冲的余地,不会像如今这般血本无归。
所以叶坤和冯氏才会着急,想尽一切办法,目的就求得冯府帮助。
“可,你只是个丫鬟啊,冯府怎么会……”裴敬则有些费解。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叶小余知道他的意思。
“我,其实是叶府的庶女。”
“什么?!”
叶小余一语而出,连一向沉稳冷漠的裴敬则也有些许失态。
叶小余把自己的身世简单地跟他讲了一遍。
她觉得目前这个对他没什么隐瞒的必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心里对他充满了依赖。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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