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裴敬则听着她的话,手不由得越握越紧。
难怪她对叶老夫人的死这般的伤心,也难怪,他说帮她赎身,她终是不肯,却不知,是这个原因。
他现在知道了她拒绝他的原因,心头舒畅了不少。
“那你要我如何帮你?”
裴敬则知道她肯把这一切都跟他说明,定是她没有想到破解的办法,所以问她想要哪方面的帮助。
叶小余沉吟离片刻,抬眸道:“我不想进冯府。”
裴敬则思索了一会问:“你刚才说那三公子从小得了怪病?可知是怎样的怪病。”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听说,他要砍断人的手足来泡药酒。”
“用人的手足?”裴敬则重复问,这事谁听了也不会相信的。
“是的,”叶小余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只是听说,到底是与不是,我也不知。”
裴敬则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这事既然知道了,就好办,到时派人暗地查探,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
裴敬则见她一脸的忐忑不安,安慰道:“你只管放心,这事交给我吧。”
叶小余一听,心大安。
她露出了个甜甜的笑,这笑不像以往的憨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轻松愉快的甜笑,让她整张小脸灵活生动起来,烂灿的让人眩目。
裴敬则的瞳仁涨大,闪亮了一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叶府货船被劫,经济陷入危机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下人们再无心做事,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为自己的未来或担忧或盘算着。
当外面喧闹不休时,叶小余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屋中,翻看着那日老者给她的那一卷游记。
这一卷游记较之前看过的那册署着董丰年著的游记,又有些不同。这卷的内容更为丰富,更为详尽。
这卷游记也许是老者在游历时随手记录下来的,所以书写就显得较凌乱而不那么工整了。
叶小余买来了纸张笔墨,闲暇时,她把卷子整理了一下,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重新抄录一遍。
她前世伴在叶老夫人跟前,长年抄经文,练得了一手好字,一手小楷细润娟秀,看着赏心悦目。
全部抄录完后,她用细绳一页一页装订起来,最后,她还在封页上写上大大的游记两个字,却在署名处停顿住了,她不知道老者的姓名,只得把这个位置空出来。
希望以后还能碰到那老者,她定要打听出他的名讳,然后在空出来这个位置填上去。
屋外院内,丫环婆子的声音有些大了,叶小余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小窗外,怔怔发起呆来。
那日她交待过阿兰的一,阿兰没几日就赎身出了府了。
如若,她也能顺利脱身,也不愁没处安歇。
不由又想着,裴敬则不知会怎样帮她脱身。那日他说让她放心,交给他就好了,那一刻,她没有半犹豫地就选择相信了他。
他是值得相信的吧?
晌午,是用餐的高峰期,酒楼里坐无虚席,热闹非常。
“哎,你听说了吗,冯家闹鬼了。”靠门边不远的一桌子上坐着两个食客,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对另一位年轻人说。
“你别瞎说,世上哪里有鬼。”年轻人一脸的不相信。
“真的,不骗你,有人亲眼看见。”
“什么,真有人亲眼看见冯家闹鬼了?什么时候的事?”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桌的食客却听得满耳,都纷纷坚起耳朵倾听起来。
“就是昨晚儿的事,据说有个下人半夜起身上茅房,听到西跨院的一个偏院里有响动,他上前去查看,在门外听到呜呜咽咽的鬼叫声,还看见一个披着长发的无脸鬼从屋内飘出来。那人都快吓死了。”
“对,对,这事是真的呢”邻桌的一个食客也插嘴道:“闹鬼的事是真的呢,前天,大前天都有人看见了。”
“啊,真是怪渗人的。”年轻人搓了搓手臂,又忍不住问:“那西跨院不是荒着没人住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好冷啊,来点人气呗
☆、第 34 章
“怎会没有,有人住着呢,好像是三公子在里面住着。”
年轻人嗤地一声笑了,他转头对邻桌的食客道:“老兄,你定是听叉了,冯府哪来的三公子,冯家大爷只有两个儿子。”
“绝对没错,我是听我隔壁家的大娘说的,她的一个老姐妹是个稳婆,那三公子就是她接生的。”
“这么说是没错了,可是为什么从没听说过还有个三公子呢?”
邻桌的食客见自己的话引来众人的兴致,得意起来,慢悠悠的喝了口酒,而后带点神秘地低声道:“听说啊,那三公子一出生就得了个怪病,所以冯府怕丢脸,把三公子的事隐瞒了。”
“哎哎,你们说闹鬼的事,怎么又扯到三公子身上去了。”一旁有一个人嚷道。
“要说这闹鬼的事啊,还真是三公子引出来的。”邻桌食客睨了一眼众人,果然见大伙一脸的兴致高涨,巴巴地盯着他,希望他能爆更多料出来。
“快说,快说,这是个怎么回事?”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催促着邻桌的食客。
“据说啊,半年前冯府来了个法术高明的道士,他说三公子从小邪气侵体,被邪魔控制了神智。于是,他开坛做了法,又开了一个药方,说按他开的药方吃上一年半载的准好。可怪就怪在这个药方需要一道很特殊的药引。”
“什么药引?快说啊,急死人了。”大伙见他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大伙,难耐得很,只得不停地催促。
“需要年轻女子的手足来泡酒,这酒得泡个半个月,然后再倒出来做药引。”
“什么?吹下的手足?”众人想到那血淋淋的一幕,只觉得胸口一阵反胃,纷纷干呕起来。
“这是什么怪病啊,这么变态。不会是被那道士骗了吧?”
“就是说啊,现在的骗子多的是,特别是打着名医,高僧道士到处讹钱的骗子多的是。”
“真没想到,南州城最大的官府里竟有这么大的丑闻。”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之际,谁也没发现最先说起闹鬼的那一桌的中年汉子和年轻人,以及邻桌爆料的食客早已起身悄然离去了。
冯知府家闹鬼,以及又突然多了个得了怪病要用女子手足做药引的三公子的事,在南州传得沸沸扬扬,大街小巷无人不知。
叶府,惠蓉院。
只听‘啪’‘啪’的两声响后,传来了叶坤气极败坏的咆哮:“你这个蠢妇,蠢妇,连点事都办不好,怎么就把冯家那些消息给泄漏出去了呢?气死我了。”
冯氏捂着被扇得肿起老高的脸,也顾不得痛了,满是委屈了哭道:“我什么时候把消息泄露出去了?我泄露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冯府那么多下人,谁知道不小心被哪个得知了,传出去也不可知。事情变成这样,凭什么要怪在我头上?”
叶坤不理冯氏的哭诉,他气得青筋暴露,一副要吃人的狰狞样。
他今日去找冯知府,商谈事务,岂料,面见不着不说,还被驱赶出来时,挨了几棍打。走到街上听到街上的传言才明白,事情有变了。
他顿时只觉一片死灰,不管这事的原委如何,冯府都会把这笔帐记到叶府的头上。他这算是往死里得罪了冯府。
叶坤了无生气地,一脸灰败地出了正屋,脑里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叶府完了!
据冯府的丑事后,南州城又出了另一个热闹话题。
南州首富叶家,倒了。
据说叶家家主叶坤卷着仅剩的财物跑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叶家房宅,被官府封闭,以待把宅子卖出,用于偿还叶坤欠下的供货商的钱款。
下人们散得一干二净。
叶府倒后不久,有人曾见过叶家大少爷与一群浪荡子在南州出现过一次后,从此再没见过此人踪影。
而叶家主母冯氏则带着女儿和小儿子流落街头,后来又有人传出,冯氏进了低贱的窑子。叶静芳被人卖进了青楼,叶胜利被人带到了什么地方,却再无人知晓。
半年后,又有人传出,南州冯知府因治家不力,滥杀多名女子,被人告发,被撤去了官职,流放他乡。
南州城,西郊外。
山峦起伏,群山众多,山中不分四季,常年树木苍翠。
在群山环绕中,有一片广阔的田野,秋风吹起,田地间一片金黄。
田地间随处可见抢收劳作的人。
田间一侧的山脚下,有一座大大的别院,院中房舍众多,错落有致。
别院侧门,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她穿过一片金黄的田野,向前走去。
前面有一座高大的山体,南州城最大的寺庙普法寺就座落在这里,她停在长长的台阶前,望了望,微微笑了一声,开始一步步地上去。
走得轻松而惬意,气也不带喘一下。
熟门熟路地穿过殿院回廊,来到了住持的门前,她伸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小沙弥。
小沙弥见她,笑道:“叶姑娘,你来了,是来找住持的吧?住持与方丈商议事务去了,要不你先等一会?”
叶小余递过手中的包裹,笑道:“我是来送这周抄好的经文,你交给住持就好了。”
小沙弥边接过边笑道:“七日里抄三本,姑娘你从没少过呢。”
叶小余笑笑,跟他打招呼一声,走了。
一边走着,不由又想起叶府倒后的情景。
那日从叶府出来,她正想投奔阿兰。
刚走出后角门,正要走,就听到一声叫唤:“姑娘,等一等。”
叶小余回头一看,是裴敬则的小厮阿才。
她停住了脚步,奇怪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走吧,上车吧。”
阿才走上前,一把接过她手中轻巧小包裹,放进身后的马车里,对兀自摸不着头脑的叶小余说。
“你这是干嘛,要去哪里?”叶小余有些发懵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阿才把叶小余推进马车。
阿才跳上马车,坐在车夫旁边,吩咐了一声,马车起动了。
叶小余更是纳闷,她伸出头,问阿才:“你这是要把我带哪去?”
“姑娘,如今叶府没了,公子叫我来接你。”
“可是,我有要去的地方了,你让我下车吧。”
“公子吩咐的事,小的一定要完成的,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等你见着公子自个跟他说去。”
叶小余想想也是,这事阿才还真做不了主,只得见了裴敬则再说了。
她大概也明白了,裴敬则的意思,他肯定是觉得叶府倒了,她无处可去,所以要给她安排个去处。
可是,他上次应该也听到她跟阿兰的对话了呀,她已经有落脚的地方了。
阿才把她带到了西郊外那座大别院里,把她安置在院中住下。
这里也是裴敬则的产业。
叶小余别无他法,只得住下,等见了裴敬则再说,岂料,一个月过去了,也没见着裴敬则。
阿才告诉她,裴敬则回天都处理事务去了,可能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别院离普法寺不远,叶小余经常去给叶老夫人上香。
有一日,叶小余上完香出来,正巧碰到了寺庙里的住持。
叶老夫人在世时是算是这家寺庙的大主顾,每年捐献的香火钱可不少,而且捐献的经文也不少。
叶小余来送过几次经文,所以住持对她并不陌生。
叶府的事,无人不知,住持自然也知晓。
他慈悲为怀,为叶小余在寺庙提供了一份活儿,继续抄写经文。每次送经文过来,会付一些抄录费,算是帮她解决眼下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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