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宁友川觉得实在没意思,起身告辞。
“我是认真的,在我心里,你是《迷城》的唯一编剧。但是你现在这个状况,最好能到我身边讨论剧情,这样也比较有利于项目的筹备。我希望你能站在剧组的角度好好考虑。”
宁友川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急着写剧本了,实在着急就想想剧情。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路长歌冷笑一声,很想刺他一下,便反语问道,“这也是出于剧组的角度考虑吗。”
宁友川愣了一会儿,虽然路长歌语气不善,他却能心态平和,坦言道“不是。”
路长歌愣住,突然有些生气。面对宁友川的咄咄逼人,他无所适从,面对宁友川的温言软语,他还是不知如何应对。路长歌感觉自己真是个没用的人。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刻,什么都看不懂,好似整个人被掌握在其他人的手里。
宁友川见路长歌的情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对不起。”宁友川临走前,说了这么一句。
路先生看看眼前的耗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成祥去英国了。你可以去找他。”
耗子一脸的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是……生意上的事?需要我过去协助?”
耗子直觉不是,却只能这样打探。耗子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可是路先生未必会告诉自己原委。自己这么问了,如果路先生否认,那就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路先生比耗子想象中的要痛快,竟直接告诉他事情的经过。
“……我和他出了点笑矛盾,他想避开我一阵子。他在那边我不放心,你帮我去看看他。毕竟,你是他一手提拔的,在这边又无亲无故,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耗子有些震惊。路先生话里的意思竟然是让他不再回来了。
“成总要避多久?”
路先生看看耗子,问道,“你愿意陪他多久?”
耗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
耗子一向听成祥的话,这次他一语不发地离开,定然是有着自己的原因的。如果贸然追过去,怕是会引起他的反感。而且……耗子不禁一阵烦躁,他想不通成祥如果一辈子都不打算回来的话,自己又找不到他的情况下,是不是两个人就再也不能见面了。
只是这么一想,耗子就打了个冷噤。
只是感情上,更加难以接受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我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路先生看着耗子的表情,便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所以摇着头,一脸的淡漠。
“你去不去随你,我只是觉得,成祥对你有知遇之恩。”
路先生不再多说,起身离开。耗子一路送路先生出了公司。
宁友川回到家里,向阳已经把午餐做好,摆在桌上等他回来。
宁友川用钥匙打开门,便看见满桌子的菜肴。
向阳的手艺,宁友川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做了这么多菜。
“就是去市场看见有卖,就买了很多,不做出来的话可惜了。”向阳顾左右而言他。
宁友川满腹心事地坐下吃饭,心里盘算着路长歌的事。
“我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向阳露出一个遗憾的微笑,“那医生说,这是精神分裂的前期表现。让多观察。我还没问你,怎么要打听这个。是谁出了问题吗?”
向阳一脸的担忧,宁友川更是心惊。
他啪地一声放下筷子,饭是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向阳的心情也变得很糟糕。路长歌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他的生活里,甩不脱,挣不掉。
“先吃饭吧,这是在担心什么呢?”
宁友川看看向阳,心里一阵烦躁。
“我昨天,在嫦娥那边,看见他电脑里有一个文档……”宁友川欲言又止。
“哦?”向阳等着听下文。
宁友川想了想,把肚子里的话憋了一半回去。毕竟是长歌的事,直接说给向阳听也不好。
“算了,你专心做自己的工作吧,以后这些事我就不找你做了。毕竟你要转行了,演员也很辛苦。就不要总来我家里做家务了。”
向阳见宁友川转了话题,心里也不知是悲是喜。
“还有,过两天嫦娥可能会搬过来住。”
向阳心里一惊,随即又转过弯儿来。路长歌是《迷城》的编剧,编剧和导演碰头时常有的事。要不是路长歌受伤,他估计早就住进宁友川家里了。
向阳低下头,刘海挡住了半个脸。
“知道了,我先把他的房间收拾出来吧。”
宁友川想了想,“嗯”了一声,“把床铺厚一点,他整天坐在床上,本来编剧的尾椎就不好。”
向阳又“嗯”了一声,两个人开始吃饭。
耗子送走了路先生就去了路长歌家里。
“路哥,”耗子一路走到路长歌跟前,“我想和你说件事。”
路长歌抬起头,“看”着耗子,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路长歌静静地听完了整件事情,半响没有回音。
“路哥?”耗子叫了他一生。把这件事告诉他,就是想和他告个别,他也是说完了这话才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宁友川上午和他说,要瞒着路长歌,他还觉得多此一举了,也许现在告诉他,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可是已经从路先生口中得到证实的事情,晚些说恐怕会更糟。
“你说,你要去英国?”路长歌确认了一下耗子的意思。
耗子点头道,“是。我也是刚刚决定的。”
“你说,成祥也在英国?”
路长歌用的词是“成祥”,而不是“成哥”,耗子虽觉不对,但他还是点头应是。
“呵呵,”路长歌笑出声来,“英国啊。”
耗子被这个笑弄的迷糊了,这是一种无奈和悲凉的笑,混杂了自嘲和讽刺。
“路哥?”耗子碰了碰他的胳膊,路长歌回过神儿来,对着耗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你知道我喜欢男人的吧。”
耗子虽然心惊,却还是配合他说下去。
“是,路哥为什么这么问。”
“没……没什么。”
路长歌突然醒悟,他和耗子说再多的话,也不能改变事实。成祥已经自己去英国了,没告诉自己理由,也没告诉自己行踪。成祥这个人对他来说,也许是彻底消失了也说不定。
路长歌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你出去吧。”路长歌淡淡地说。
耗子连忙退了出去,关上门之后给宁友川打了电话。
宁友川正要端起饭碗,便被耗子的电话打断。耗子说话的语速很快,大致意思宁友川听明白七七八八,说的是路长歌已经知道成祥去了英国的事。
宁友川当即放下碗筷,拿了钱包钥匙就往出走。
“不吃饭了?”把这些看在眼里的向阳强按耐下心中的恼火,站起来送他。
宁友川摆摆手,“我得去看一眼。怕万一有事。他那边现在也没个人。”
向阳默不作声,目送着宁友川出门。
在宁友川离开的那一瞬间,向阳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折断。
作者有话要说:喵了个咪的。每次承诺更新就都会有工作上的事打乱计划。
我还是不发预告了吧!!!
鞠躬。日月会尽量多更的。辛苦各位大人了。更新没个准点儿……
69
69、069
路长歌的世界变得很安静。
不仅家里没了人,视野里没了人,现在连心里都没有了。
路长歌摸索中想去给自己倒一杯水,却碰到了床头柜的一角,用手一摸膝盖就知道鼓起一个大包。
路长歌默不作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了小茶几那边。
宁友川赶到路长歌家里,叫阿姨给开了门,再上楼去找路长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路长歌抱着一杯冷水,坐在茶几下面的地毯上,看着前方愣神。
“嫦娥?”
路长歌一怔,随即仿佛恢复了活力。他把水放到一边,问了一句。
“耗子叫你来的吧。”
宁友川下意识地想点头,却记起路长歌看不见,可是要让他说出“是”……宁友川明确地感觉到不忍。
“我扶你起来。”
路长歌没有朝宁友川伸出自己的手,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杯子上。
宁友川只得走过去,把人扶了起来。只是动作上一个连带,终于打翻了路长歌手里的那杯水。
路长歌静静地感受着水渍阴湿了裤子,贴在腿上的感觉,不由得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走得好。最好你们都走了。”
宁友川只觉得快要冒冷汗出来了。
“快别笑了。我还想和你说说剧本呢。你这又哭又笑的……”
宁友川真的不知说些什么了,之间路长歌的眼泪一点点滑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宁友川在心里恨上了成祥。
随即,又开始恨自己。
如果一开始,不是自己让路长歌伤心,又怎么会有现在的这些事呢。
路长歌依着宁友川的搀扶去了床上,宁友川看着地毯上湿淋淋的地方,叫阿姨进来清扫。
“再给长歌收拾一下箱子,就要日常衣物和洗漱用品。电脑,还有他平时爱看的电影和音乐。”
阿姨不解。
“我今晚就要带他走了,他会在我家住上一个月左右。”
离《迷城》的开拍,也就一两个月的事了。这个时间把路长歌接过去,已经算是晚了。
阿姨闻言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郝先生不在,我和他说一下吧。”
宁友川皱了下眉头,郝治那边的人要是知道自己要接长歌走,那这件事百分之八十就没戏了。可是,目前路长歌的状况又不能由着他一个人。
阿姨见宁友川露出反感,便更加坚定地认为这事非同小可。二话不说就要给耗子打电话。
只是在床上发愣的路长歌听见二人的对话,自己就做了结论。
“谁都别告诉。我要和他走。”
阿姨愣了一下,路长歌自己要走,那就说明宁友川把人接走是没事的。阿姨不做评论,手脚利落地去收拾箱子了。
宁友川愣在原地,看着路长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开始敲鼓。
“你这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啊。”
宁友川的语气小心翼翼,路长歌把头扭到一边不作回答。
宁友川带路长歌回家的时候,路长歌的东西装了两大箱子。宁友川忍着沉重把东西搬上了车,一点都不觉得累。他小心翼翼地给路长歌系上了安全带,然后把车一路开回了家里去。
车子停在楼下,宁友川给向阳打电话,叫他下来搬行李箱。
向阳过了十分钟才下楼,见到路长歌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为难地看着宁友川。
“家里没有多余的床品,路编剧来得急,我一时间没……”
“不用你费心。我自己带了。”车子上的路长歌未等向阳说完,便自己答道,语气中有不耐和不屑。
宁友川使了个颜色,带了点责怪和提醒,意思好像是向阳说话不分场合,怎么能当着路长歌的面说家里没有给他准备东西。
向阳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嘴唇,帮忙抬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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