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过了许久,她们终于结束了哭泣。
“看,我说不要继续吧……丑死了……”声音虽然恨恨,力道却是轻柔,生怕擦痛了那娇嫩的肌肤:“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们了呢……”
“你就是欺负我们……”眼泪攻势似乎又有发动趋势。
妮可连忙软化:“对,对,都是我欺负你们……”连忙转移话题:“不过绘梦,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两年前,你好象才六岁啊……”
聪明是一方面,这也太早熟了吧,同时心里嘀咕着——那个浅井未来,也太离谱了,什么都和孩子讲……
“我是天才啊……”绘梦骄傲地像只小孔雀,然后有些脸红:“而且我都把你记在本子上……你说的,要想抢回哥哥,就要努力长大,变得比你高,比你漂亮,比你懂得多……”
——甚至还包括有些无心的话。最初的确是为了超越抢走哥哥的可恶女人。可是后来,接触得越多,绘梦就渐渐放弃了,觉得多加了一个这样的她,很开心。
比妈妈严厉,会批评她们;比哥哥耐心,笑着应对她们的纠缠;可以陪她们玩;为她们讲各种奇奇怪怪的道理。虽然当时不懂,可绘梦知道,这个未来姐姐,是真心待她们好的人。
在她们那个单纯的小小世界中,未来是第一个真心走进,然后被接受和信赖的人。
芽梦还小,但绘梦向来早熟。
这次见了,她自是满心欢喜,可对方却空自不认,然后什么都不曾记得。
她虽然聪明,却始终年龄小,只靠自己,当然迷惑,只能暗中着急。
不过,心里却始终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留住她,一定要回到那段快乐时光……
“未来姐姐,别再不认我们了……我们很想很想你的……你说过,会永远喜欢我们的……”
软软糯糯的童音,挂着泪珠的小脸,挂在她身上的这两个小美女,楚楚可怜地让人心疼。
“嗯。”她思考半晌,点点头,随后许下承诺:“我发誓,从今天起,绝对不会再忘记绘梦和芽梦。”
不是就不是吧……错就错吧……她们都只是单纯的小孩子……
“我会一直喜欢你们……”
这样精灵古怪的小孩子,她怎会不喜欢?要不然也不会明知风口浪尖,因为怕分别太久,就带她们出来玩。
“未来姐姐……”绘梦笑逐颜开,然后清清楚楚对她说道:“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习惯性地回复完,妮可才意识到刚才听见的是什么,不由得大为惊讶,磕磕巴巴问道:“……你怎么会用中文?”
“你教了一点啊……”
“是啊,是你教我们的。”
“姐姐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你最喜欢中文啊……”
“给我们讲很多中国的神话故事啊,说中国风景最美,以后要带我们一起去啊……”
“哥哥还说你是中国通呢……”
妮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终于恢复了常态:“嗯,姐姐的确忘记了。……对了,今天,去吃什么好呢?……我请客,不过不准太贵……”
“切……小气……”
一手拽着一个,妮可面色如常,心中却是波澜万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一般。
关于过去,她不想碰,却始终被人一次又一次引导,避无可避。
这次,她的确开始好奇,浅井未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三)赌一次,来去由你
因为芽梦绘梦声泪俱下的控诉,因为获知浅井未来也对中国钻研颇深,妮可思来想去,心底深处竟对浅井未来产生了欲求探索的愿望。
不过,在客厅转了五六圈以后,看看日历,距离去美国的日期只有五天,何必再横生枝节呢?于是,仍旧决定“不动”为上上之策。
躺在床上的她因为心中有事,实在难以入眠,看看时间,还不算晚。索性穿好衣服,下了楼,拽起小花,开了门,准备出去遛遛。
小花是前男友所送,她本想还回去,但当真是心头所好,再说花泽类根本就不是养狗的人。于是衡量半天,就留了下来,宠爱依旧。
和它玩耍许久,她心情变得好了许多。一边哼着歌,一边蹦蹦跶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快到家门时,却发现一人正立于对面的灯下。
只看得个侧面,她也猜出是为何人。
所以,就很不争气地,立刻拽着她的狗躲进了树后。
“小花,乖,别说话啊……”她也分不清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在提醒小花,只是傻愣愣地蹲在树后,心里着实震惊不已。
从那天起,他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不曾多看自己一眼。
她以为他真的彻底放弃,毕竟,少妇杀手美作玲,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何必苦苦缠着她?
谁料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刻,又出现在了此地。
稍稍探出头,偷偷看过去,灯光下,他只是安静站着,英俊挺拔。而寻其视线能凝聚的地方,似乎只有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此刻出门的她是个偶然,那此次看到的他呢?
——当真……也是个偶然吗?
周围有浅浅烟雾缭绕,他在吸烟。
她素来讨厌这个恶习,可是没来由地,竟觉得这样的美作玲很帅,与平日相比,更添了一种别样的魅惑。
……他在想什么呢?
……他以前都有来吗?
……类留宿的时候,他也在这里吗?
……如果他在,而浅井未来是他的爱人,他却只能守在门外,盯着那扇窗户,看着灯灭……
就算用膝盖思考,她也清楚,对于这样的男子,那会是怎样的折磨和屈辱。
——他曾抱着她亲口许诺,只要她不流泪,就会放弃;
他明明想要她,她也未曾反抗,最后竟然会选择离去;
然后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他不看,也不会与她说话;
再然后他宁肯忍受痛楚,也要站在这里……
她不是傻子,还懂得分辨什么叫做忍耐,什么叫□……
风流的美作玲,用情于斯,情深至此,的确不得不让人心生感动与讶然。
可是——想来想去,她都想不通。
既然这么爱,为什么要弄得彼此分离?要弄得阴阳两隔,再不相见?
——爱一个人,不就是应该对她(他)好吗?
也对,她突然感叹,自己不也是爱着类吗?
结果呢——
错过与迷失,犹豫与懦弱,不信任和失去勇气,时间空间……所有的所有,注定了只有心动,是远远不够的。
人啊,不是爱着,就能在一起的。
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她就不再看了,只是靠着树在地上画圈圈,打发时间。
画阿画阿,她腿都麻了,那边的某人还没有走的意思。
正当她甚为郁闷之时,那可恶的小花同学突然叫了一声。
在这寂静夜中,格外“动听”,也格外的引人注意。
然后,就有轻轻脚步声传来,似乎又人正向她走来。
一时间,她本能地缩了缩身子。
完了,完了,这该怎么办?
心乱如麻的她,的确不知该如何应付面对。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也代表着人也是越来越近。
突然之间,脚步声突然停了,然后一声叹息就传到她的耳中,其中的无奈与辛苦,她甚至可以清楚感知。就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累的她那颗心,越发疼痛。
再然后,引擎声传来,似有车子绝尘而去。
站起身,果真,那边空无一人。
她牵着狗,向家门走去。
“浅井未来,我真羡慕你啊,有这样的男人肯喜欢你,怀念你,留恋你。……你再看看我,用尽力气爱一场,也不过如此。……别犹豫了,如果能回就回来吧,你要是回来,我一定不和你抢。”她胡乱擦了擦脸,继续自言自语,神色却是强悍许多:
“给你个期限吧,就在离开东京之前。你若是不回来,以后就不能再来骚扰我,不要拿你的情绪来干扰我。说好了,我们一定要这样。这几日,就随你了。”
走出了俗套的三人行,却仍旧有更诡异的三人行在前方等候。
无休止的猜测,无休止的揣度,何时才是尽头?
越不想知道的事情,越会露出丝丝缕缕,吸引着她,挑逗着她。她从来都以为逃避就好,不去碰就好。结果,天不遂人愿,你不找麻烦,麻烦偏偏会自动上门,再加上压在心底的愧疚感也适时钻出来……
——所以,心理早已承受不住。
而今日的这个决定,一是与类分手,空落之余才就此狠心,哪怕就此魂魄不知何处去,也都不再顾及;二是感叹美作玲用情之深,心怀怜悯;三则是想与那种藏在心中许久最近越演越烈的愧疚之情做个诀别——我给了你机会,若你仍未回归,我侥幸还是妮可,就再不会为占你身体享受所有而心存愧疚。我对你再也没有任何责任,怪也只能怪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日后,我定会开开心心坦坦荡荡生活。
实际上,此刻心烦意乱的她,心底最深处,或许最想要的不过是一种安慰与理由——来说服自己不再自寻苦恼与自我折磨。
她阿,不过是想生活的舒心一些罢了……
餐厅的小碰撞
餐厅的小碰撞
(一)倒计时,还有四天
做好了这有如破釜沉舟的决定,那颗心反而踏实许多。
一夜无梦,醒来时,心情竟然出奇的好。
两年来,第一次,不再背着包袱,不再有愧于任何人。
力气一点点回归,心一点点开阔,就好像变成了以前做魏莱的那个时候,堂堂正正做人,俯仰天地,问心无愧。就连因为与类分手而产生的愁苦都被此统统压过。
照常上课,照常吃饭,除了偶尔痛楚失落,倒也不错。
最奇怪的事,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位武藤兰大小姐对她好像热络了许多。
比如说,有人想嚼舌根或者挖苦她时,竟然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会冷冷出声,虽然不怎么好听,但着实是在替她反击。
“谢谢你。”上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她追上了前面的武藤兰。
“别误会,我只是看她们这样变来变去不舒服。”虽然在否认,声音也依旧冷淡,唇边却浮现一丝友善笑意,:“你应付我们时,不是很厉害吗?哪里像现在这么没用……”
妮可苦笑着耸耸肩,不想说是因为一提起那个名字都觉得疼,好在对方并未往下追问,只是和她并肩走着,随便说些其他。
这一聊起来,妮可才发现,先入为主是很不对的,对方并没有想想那么难接触。快出校门时,想起一会即将孤单的时光,妮可就顺口问出是否愿意共进晚餐。
武藤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妮可为自己的唐突后悔时,突然听见——
“嗯,好吧。”
“那个……不会吃很贵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啰嗦……”
想不到,不经意中就这样有了一份新收获,妮可心情好了许多。结果刚要出校门时,就碰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妮可……”贺田须成正站在校外,对她微笑招呼。
“等我一下。”说完以后,妮可便走向那个昨天就打来电话要约的人,冷冷淡淡说道:“我都说了,我没有时间……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表哥……”这里能遇见他,武藤的确很是意外。
妮可连忙转头,问道:“什么?……他是你的表哥?……”
“是的,妮可。”贺田自惊讶中迅速恢复:“想不到你们两个会凑到一起。”他这个表妹素来眼高于顶,妮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于是,这场意外的相遇却成全了贺田——碍于武藤兰,妮可这次并没有如平常般拒绝共进晚餐的邀请。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727/28369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