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去看电影吧……”
他自然毫无异议,不过这次,却和二人以前看电影时不同——妮可买好票,便拉着他抱着一堆爆米花热可可,坐在了众人之间。
顺理成章,众人看电影之余,自然出类拔萃的花美男类同学也成了眼风颇多落脚之处。
“对不起……”妮可凑到他耳边,小声却无甚歉意地道着歉:“我忘记你不喜欢人多了……”
“不会,很有气氛……”就像他最近恶补的约会教程里介绍的--看电影是提升情愫的捷径之一……
今日放映的是言情片,甫一开始,妮可同学便聚精会神地盯着大屏幕,与本就觉得无聊的类毫无交流。
于是银幕上的痴男怨女爱来爱去,而他的眼皮就越来越沉,头也越来越重……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睡觉……”
伴随着轻轻叹息,妮可放弃那根本不知道讲什么的电影,转过头,定定看向犹自睡着的人。
有些事情并非理智所能控制。明知不妥明知应该克制,明明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却功亏一篑,以各种理由说服自己见他,又刻意延长相会时间。
影院内光线忽明忽暗闪烁不定,而男女主角的对白静静在空间中流淌,周遭似乎还有情侣在亲昵低语……
她却只是静静看着这张俊美无双的容颜,慢慢地,什么都不听也不再想。
良久良久,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似乎想去感受那熟悉触感,似乎想去如从前般替他将眉头轻轻舒展。
指尖颤巍巍地接近,一寸一寸,却在近乎触到时,骤然停顿,片刻后,终是颓然放下。
一缕光线闪过,她满面凄然。
就算找尽原因来见他又如何?就算今日满足心愿又能如何?就算确定心中的确有类又能如何?就算清楚他因喜欢而对她百般迁就又能如何……
一切都是白费气力啊……
她自嘲一笑,收回了仍旧恋恋不舍的视线,坐正了身体。
--都不过是一时任性罢了,就如同这大屏幕上所显示的蓝色字样--the end ,就如同这场内众人纷纷起立离场一般。他和她,终已是曲终人散。
出了影院,直到到了她家楼下,她一直沉默。
道完别,她即刻转身离去,看似与平常无异,实际上只觉行走于荆棘环绕之间,辛苦异常。
身后脚步声逐渐消逝,她蹲下身子,俯首时,眼角心底皆是冰冷霜冻。
似是有人询问:“妮可……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是啊,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苦笑,擦擦眼角湿润,她真的不知。
再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央,去而复返的那人,正等待她的答案。她有些恍惚,脑海中却自动跳出何其相似的另一景象。相似的场景,不同的人。
怔忪片刻,她突然扑进类的怀中,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埋首于他胸前,于霎那间放声大哭:
“类……类……花泽类……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这一刻,满腔绝望悲凉齐齐涌出,彻底将所有其他淹没。原来对于他,哪怕她不再执着于尊严与爱情中抉择,哪怕她鼓起勇气不再为了宁静生活而逃避,哪怕她抛却所有所有的执念……这一次,她再也无法与他单纯地相爱相守。
她是妮可,也是未来。
“太晚了,类……”
“我没有办法,再也没有办法了……”
哭得几乎痉挛的她,歇斯底里的发泄言语根本让类无法思考个究竟,唯有即时反手拥抱住她,另一只手在她后背摩挲安抚,于她耳旁低语安慰道:“没关系,都会过去……”
“不会……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我们真的不会在一起了……”声音凄楚,似是无奈哀伤之极。
就这样,在哭泣与安抚之中,妮可渐渐变得安静。他松了口气,刚想略微活动下僵硬的身体,就听见怀中人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类……类……”
四周光线昏暗,这般的低语呼唤也因此平生出几分缠绵悱恻之意,此情此景,类不忍动,也不舍得再动。
夜凉如水,呼唤声越来越低,直至一片静谧。低头看看依偎在他身前的人,乌发雪颈,乖顺安稳,他却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心慌,似乎某些至关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逐渐变化,而身为当事人的他却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他十分不喜,沉吟了半晌,他缓缓说道:
“妮可,我知道你心中有事,而且极为重要。”
怀中人就势一僵,显然证实了他的推测。
“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事实上,从我们开始交往的那刻起,我就告诉自己,永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不需要你为了我而做任何改变。因为与我交往你遇到的所有责难,都交给我。”他相信,不会像道明寺与牧野杉菜,也不会似美作玲与浅井未来。虽然事实上——
“我并未做到,上次静的事,我的犹豫伤害到了你。……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亦确认,我喜欢妮可,超出我的预期。”
她双肩微颤,显然情绪波动极大。
“……你说丧失信心,我帮你重新拾起;你如果心存迷惑,我替你解答;你尚需要时间,我会等待……我,花泽类,在此郑重许下承诺……”
“不要再说了……”一开口,眼泪已大颗滚落,极致的混乱中,推开那令她不舍的温暖怀抱,她仓皇后退:“不仅仅是你的错,不是你做的不够好。是我啊……是我的问题……”凝视着那张不变俊颜,一步步拉开距离的她悲从中来,用尽所有力气喊道:“你知道分手后,我做了什么吗?那天晚上,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是美作玲……和刚分手男友的好朋友上床,我不是什么好女人,不值得的……”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一遍遍似魔咒般疯狂重复:要分开,要分开,要解决,要解决……
“妮可,我有自己的判断。”
她则拼命摇头,近似歇斯底里:“不管那时是什么想法,情况如何,我们都不会再有出路了,你明白吗?……我看见你,就会想起他,看见他,就会想起你……我无法理解,不能接受,怎么可以去同时喜欢两个人?那还叫做喜欢吗?……即使时间再久,我们的纠缠也根本无法解开……而且……”话未讲完,情绪太过激动的她已猝然倒地。他慌忙上前查看,只见她双眼紧闭,动也不动,显然已是晕厥过去。
“送她去医院。”一人突然自暗处闪出,面色焦急:“她想说的那句话是,她有了孩子。”
最安全
最安全
(一)完整的记忆
无尽的黑暗中,似乎有种力量在推着她不断前行。
慢慢地,景色逐渐变换,各色人物逐渐登场,而唯一不变的面容,她再也熟悉不过。
不知道自己究竟存不存在的她,似轻飘飘的风一样随着那个女孩子更换着地点,观看着,倾听着……
那女孩子在她面前微笑,哭泣,麻木,离去,最后奄奄一息地躺在了病床上。
这一幕闪过之后,黑暗再次取代了影像。她也终于明了——不,正确来讲,是记起了所有的一切。
原来不只两年以前存在着十六年,原来不只深爱过,也曾拥有绝对不少于爱的痛苦。原来原来……她也曾动摇过……
“抱歉,他不该擅自抹去你的记忆,影响你本该独立的生命历程。我愿代表我方为此失误对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歉意吗?能怪得了谁?雪山上告诉丹尼尔真希望忘记所有一切重新开始的人,正正是她自己。
“我方会为你做出适当补偿。”
需要什么?哦,想起来了。她好想要回她的妈妈,无条件疼爱她那麽久的妈妈。
“死而复生……这个……不可以……”
那还可以做什么?她有些茫然,内心一片空荡。
读不出她的心思,那声音沉寂许久。
“嗯,这次时间到了,我们下次再见……”
还未来得及反应,非人类的力量就此显示,支撑她的力量骤然消失,就犹如来时般突兀。而大约仅仅过了几秒钟,她就重新感觉到了存在的实体感,即使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大脑功能已开始顺利运转。
“你想让妮可回美国?”是乔治的声音。
“还未确定。”是哥哥的声音。詹姆斯?威尔逊,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却呵护关怀照顾她——从云南到纽约,从纽约到东京,一直待她胜似血亲。
“那两个人绝对不会乖乖听话离妮可远远的。不过也奇怪,他们竟然没有反驳你就走掉了,真令人不可思议。”
“两个愚蠢的自大狂。”一提起他们,詹姆斯显然余怒未消:“一点长进都没有,我不会再让他们来骚扰妮可。”
“嗯,詹姆斯,不要低估他们在日本的能量,尤其你现在的处境很特殊……”
“我知道。”
“老实说,很久没有看到你如此失态……你要清楚,那两个人在日本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况且,美作玲的父亲正是你前进路上的关键人物……而你,现在距离那个位置仅仅一步之遥。”
“我很清楚,但妮可是我的妹妹,唯一的妹妹。”他回答的很慢,每个字都吐得很是清晰:“我已经失去了两位亲人,我不想,更不会让妮可成为第三个。”
“呵,看来你已作出决定。”
“嗯?”
“我是指前几天令你犹豫的那项提议。”
“嗯,我决定了。”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妮可的神志也在讨论中逐渐模糊,最后仅仅听得句“于追逐的过程中,我险些忘记了最初的目标。”,便再次沉睡过去。
只是这一次,没有那些似是而非的图像和声音干扰,带着身份的确定,带着清楚的记忆,带着临睡前听得对话的感动,她睡得很香,前所未有的踏实和香甜。
醒来后,不知詹姆斯用了什么办法或是其他什么原因,那两个人没有出现于她的病房内。
由于记忆的顺利完整归位,潜意识中不再刻意抗拒某段过去,不再逼迫自己将两段记忆仔细区分。清楚了一切前因后果的她,抛却了疑惑和顾虑,情绪不再如脱缰野马般不受控——
几天的清净调养下来,她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第四天的晚上,詹姆斯再次如平常般按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好了……詹姆斯,我哪有那么娇贵?我已经恢复很好了,我要出院……”
“不可以,乖乖的,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不要不要,我已经休息很好了……我要出院……我要回家……”她扯住他的袖子开始晃来晃去,嘴里念叨着:“我讨厌这种味道……我要出院……出院……出院……”
拗不过她复读机似的哀求和可怜巴巴的眼神,再加上医生也说回家即可,詹姆斯唯有无奈投降,将她接回了家。
(二)选择
“丹尼尔……”
短暂的一声惊呼过后,詹姆斯骤然自梦中醒觉,一头冷汗。
梦境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边雪山,眼睁睁看着鲜血如魔花般于丹尼尔胸前徐徐盛开,而作为兄长的自己,除了悲愤惊慌,依旧是无能为力。
“不要伤心,哥哥,这是我的命运。”尚在稚龄的男孩子如是说道,然后运用一直隐藏的超能力将他们瞬间转移到安全境地。他这才知道,无论谁争谁抢谁不要或者父亲青睐与谁,同辈中唯一具备超能力的丹尼尔,才是威尔逊家族的名正言顺的下任主人。
“我又破例了……”丢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他的弟弟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昨日还在打闹游戏的两个人,一死一伤。
时至今日,怎样到达的医院,怎样联系上父亲大人,凯瑟琳又是怎样的哭闹,他都记不清楚。唯独那流淌于掌心指缝的汨汨鲜红,夺目刺眼,于他心中,不曾消褪。
——为什么不挣不抢,也要招惹?
——为什么偏偏要来逼他?
——为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他找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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