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已是头重脚轻,昏昏沉沉到了极点。
机械迈步行进地同时,脑中思绪凌乱之极,种种怪异似团乱麻般纠缠在一起,怎样都无法理出个前因后果。
刚才那位医生在说什么?似乎在说因为曾经受过创伤,所以,她,以后的受孕机率会极微小。
直白一点来讲就是--放弃了这次机会,她很可能永远丧失做母亲的权利。
极端胡乱中,那些斩不断理还乱的错杂复杂层层将她环绕,让她气短胸闷,就连正常喘息都觉得甚为艰难。
母亲,父亲,孩子,幼小的生命,进退维艰的处境……纠缠于此的她,一脸的凄惶无助。这一系列代表着阴霾的名词正式遮住了她生活中才刚刚露出的几丝曙光,此时此刻,即使洒落在身上的阳光再过美好温暖,她也只觉周遭一片森寒。
她无力,于是瘫坐于路边长凳上。不断思考,不断劝说,不断冷静,也许是由于过往经历实在匪夷所思,所以这次,刚得知此信息的迷惘震惊期,她很快熬了过去,心思也逐渐平静。
事已至此,她已不去想也没有精力再去思考这一团糟的人物链中谁对谁错,谁该受到指责,谁该负起责任,自己究竟错了多少,又应该从此事中得出如何相关人生警示等等等等。
最终反反复复盘旋于心底的唯有那句话--
“我的路,到底该如何去走……”低低的叹息声中,满是挣扎和彷徨:“谁能告诉我……”
沉默片刻,她取出手机,打开了电话簿。忽略掉那些泛泛之交的名字,眼神犹豫了几次,终究还是收起电话。
小滋,哥哥,茱莉亚……谁都不可以替她解答……
“呵呵……这段日子实在过得太安逸了……”
看,这就是习惯于依赖别人的后果啊……她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依靠谁一辈子;执着纠结于过去只能是浪费时间,即使再过孤单无助,即使再过复杂难解,人也要向前看向前走。
而她,可以做到的。
自嘲一笑,她紧了紧大衣,随后站起身,自言自语道:“傻瓜,要像以前一样啊……”
就像与妈妈生死分离时,就像与美作玲分道扬镳之时……就在那些形形色色打量目光中,挺直脊背,不需要依靠,不需要扶持,怀揣着所剩无几的骄傲,独自前行。至于方向对错与否,前途坎坷与否,除了老天,谁又能确定呢?
(二)也曾拥有过王子
“妮可……”
“嗯?”
“你有心事吗?”
看了看面带关切的寿星吉尔,妮可收起杂乱无章的情绪,环视一下周遭颇具异国情调的环境,勉强一笑:“哪里……我在想这间餐厅的食物真是美味,我在日本这么久都没能发现,你是如何找到的?”
谈起美食,他颇有些自傲:“当然,你忘了我的职业吗?”
妮可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你可是法国最有潜力的专业西点师,还拿过很多很多奖……”
顺利转开了话题,她松了口气,结果,就立刻迎来新一番疑问--
--“既然很美味,你怎么吃得这么少?身体不舒服吗?”
“嗯,不是的……因为今天零食吃的太多了啊……”
事实上,看着这满桌的美味,胃中已是翻涌不止
--“不品尝一下吗?”吉尔晃了晃酒杯,神色略显惋惜,微眯的眼中中又隐隐带有诱惑: “这是老板私人送的,你不知道吧,他在我们这一行中是很有名气的收藏家,错过了就太可惜了呦……”
看了看那杯中明显品质上佳色泽浓郁液体,桌下的手抚了抚小腹,她仍旧选择端起杯白水,掩饰的笑笑:“我还是喜欢这个……”
见他还有要说下去的趋势,她连忙抢过话题:“对了,时间太紧了,都来不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改天喽,一定给你补上。”
“在这么美好的夜晚,能有如此优雅出众的淑女陪我渡过生日,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妮可莞尔一笑:“吉尔,你真夸张……不过,我很喜欢这种赞美……”
就这样,热情亲切又善于赞美他人的吉尔同学让她暂时放下了心中焦虑,恢复正常水准。而明显窥出她有心事的吉尔也并未多问,与她一如往日般随意相处。不经意的交谈中,吉尔顺口问及她的生日。
“哦,早已经过了……”
“按照日本传统过的吗?”吉尔开始好奇妮可为何日本通:“对了,你在日本很久了吗?”
“我?”停顿了片刻,她徐徐出了口气:“的确……很久了……”
那么多个特殊的日子,以前是由妈妈陪她,后来最爱她的那个人走了,她独自吹了蜡烛;
然后她迷恋上了他,升起了满心期待,结果未等到那日便已通通化为泡影;
再然后的两年,有相依为命的哥哥陪伴与身侧;
再然后,那个星光漫天的夜晚,那本应在千里之外的人骤然出现与她面前,轻轻拥抱住她。那一刻,对着仿似童话中王子的他,她喜悦到几乎眩晕。
那个暖暖的胸膛,大束的娇艳玫瑰,轻轻的耳边情话--
“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想陪你一起度过……”
“妮可,我喜欢你……”
言犹在耳,他与她却已演变成如斯田地。
内心突然一阵绞痛,她抬手抚住胸口,如果那时能不恐惧不犹豫不多疑,如果那时能再勇敢一些坚强一些,如果那时能再自信一些,如果那时能再有余力去等待……
“不,都一样的……”她轻轻摇头,否决了自己的幻想,垂下头自语道:“只要能想得起过去,我都不会安乐逍遥……”
“嗯,你说什么?”
“我是说,吉尔,你知道吗?我也曾经遇到过王子……”她抬头,对他微笑:“那位王子,陪我度过了最浪漫的生日……他英俊富有,他待我温柔……他为了陪我庆生千里奔波……他不花心滥情……”她的语调越发温柔,笑容越发甜美,眼角却已有泪花闪动:“他展颜一笑,我就觉得百花绽放,开心不已……”
“妮可……”吉尔体贴地递过去手帕,她道谢接过,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想起了一些愉快的事情欢喜到掉眼泪。突然想寻个人说一下……”
“妮可……”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曾经拥有过就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宝物……我知道……”
“妮可……”
“它已经变成了回忆……我知道……”
“妮可……”
“要向前看,我知道,可为什么会这么难……”
拍拍她因为失控而紧紧抓住叉子的手,吉尔轻声安慰道:“妮可,放轻松些……不必压抑自己……”
“吉尔,为什么一切变得这么混乱?……为什么我总在做错事情?……”
“我无法面对,我真的无法面对……”
用哭泣宣泄了好一会儿,情绪终于有所好转。
“对不起,吉尔,你的生日,却被我搞成这个样子。”
“这样才算成公平,从前只有你知道我的秘密,不是吗?”
“谢谢你,可以安静的听我啰嗦……”
“与你一样,我也是合格的倾听者,随时欢迎你来诉苦……”想起还未说出的的另一目的,他皱了皱眉,:“不过,我要回巴黎了……”
“这么快……”妮可很是惊讶,“为什么?”
对方但笑不语,素来阳光爽朗的笑容却有些发涩。妮可随即了然,不再追问。
她很清楚,谁都会拥有那样的烦恼,不可言诉,只可沉淀于心。
如他,如她,皆不外如是。
原来
原来
(一)类的惊喜
日本豪门接班人的出色代表花样男子f4中,若是论爆发破坏力与单纯性格,则以道明寺司为首而无他人可夺其锋芒;若论耐力坚忍与修养,则需首推出身茶道世家的西门总二郎;若论武道竞技水平及细心处事周旋,则美作玲处于最佳;而若论我行我素隔绝周遭外物及迥异于他人,则无人能出花泽类左右。
他素来冷淡疏远,言谈交往中,就已在不知不觉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即使所有人都认为有趣,只要他个人觉得无聊,就可以完全做到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但反之,正因为能另他感兴趣得太少,所以一旦遇到,反而分外执着于此。
比如说他保持对藤堂静的那份单恋足有十年,比如说关于那个现在此刻正扮乌龟躲避在壳子里的人。
他承认,那时自己不若追求时般费尽心思很是疏忽某人感受;他承认,面对突然回归的静时,甚至于心中对二者暗暗比较。
他承认——他对她,的确曾经动摇过。
可正是因为有过比较有过犹豫思考,反而更使他确定花泽类的人生所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那个与他相伴一生的人,要有很多财富?要拥有绝世美貌?要气质高华举世无双?还是要聪明绝顶进退得宜?
不,不,都不需要——他终于为此寻求了个确定答案。
总二郎曾经略带指责地问:“为何偏偏选择她?难道你不清楚玲对她的感情?何必非要趟这个浑水?”
——他的回答,当然是用他自己的逻辑。
“她很好,我喜欢她。”追求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当然不需要。
“我没有去争抢,是玲先放弃了她。”不管分手原因为何,终究是玲放开了手,给了他这个机会。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的泪水……”
那天他自信满满地如是回答,呵,可笑的是,现在害她哭的人,却变成了自己。
算了,造化弄人,都过去了,再过悔恨也无从纠正。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能让她卸下心中防备与包袱,重新站在他的身侧。
不敢贸贸然,那双眼已清楚告知他她身上负荷有多沉重。以朋友名义保持一定距离,是他能寻找的最佳办法。
不过最近频频邀约被拒,进度几乎为零让他分外烦躁,以至于不论学校或是家中,周遭温度又比平日降低了几分。
而这天下午,一个电话却让他有所改变。
“类,晚上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吃饭……”
他当然应允,云开雾散柳暗花明的欣喜中又带有几分疑惑——为何她会突然变得主动?
二慌乱
“类……这里是吉尔介绍的地方,虽然不算大,但味道绝对一流……”不甚明朗的光线下,那位久违之人的笑容格外柔美。
“吉尔?”他保持微笑,大脑却在快速搜索相关画面,这又是哪里冒出的人?
“就是上次和我一起去参加宴会的那位。很帅气,很随和的那位……还有印象吗?”
“噢,是他啊……”他点点头,当然会很有印象,是那个外国人,不过应该和她没什么暧昧,可心里依旧很不舒爽:“他是做什么的?”
“西点师,在法国很有名气的,人家都称赞他为罕见的天才,天分最高……”
“是吗?”
“他教会了我很多小技巧呢……”看着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她,他则颔首微笑回应。
今天的她愁容消散,薄妆淡抹,与服饰搭配相得益彰,而那双最容易出卖内心的眼更是时常笑得弯弯,似天边新月,清亮澄澈宛如初见。
一切似乎都和那段美好时光相同啊……对着这张明媚笑颜,这一餐,类吃的格外愉悦。
出了餐厅,与他并肩而行的妮可侧头笑问:“好吃吗?我的介绍没有错吧?”
“很不错……”实话实说的类却暗自琢磨着该如何延长这段美好该如何趁热打铁,她似乎很喜欢游乐场但那里有很多玲和她的回忆这个混乱时机貌似很不适合……
他这边心念快速转换,妮可突然止住脚步,扭头迟疑着问道:“你……还有空闲时间吗?”
他一怔,随即点头应允。
“嗯,去哪里玩好呢?”她开始皱眉苦思,愿望达成的他却盯着她看个不停,惊喜之余又疑惑为何她如此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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