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
我:“他们好像总是往我们这边看。”
阿灼:“而且还指指点点的,该不会发现我们的身份了吧?”
我:“朝廷已经承认怀帝亡故,也没有另外发什么通缉令,更没有张贴出咱俩的画像,照理说他们应该没有理由来抓我们。”
阿灼:“说的也是,可能是我太多心了,他们或许只是在看面馆的招牌而已。”
我:“想吃面的话,直接进来就好了,在外头站这么久也很奇怪。”
阿灼:“没准是我们对家暗地里派了人来踩点,打算砸我们场子的。”
我:“嗯,有道理。”
这时候面馆老板正好经过,阿灼便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这老板是个火爆脾气,当场便发作起来,抄起家伙气势汹汹地朝那几个陌生男子冲了过去。
那些人并未与老板起冲突,瞬间便撤了个干净。
几日后的除夕,大家都各回各家吃团圆饭去了,所以面馆的生意变得异常清冷。
老板心情很不错,奖给我和阿灼两个大大的红包,允许我们从下午开始休息半天,不必再招揽生意了。
我和阿灼一边收摊一边商量着晚上吃什么,这时候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头戴笠帽的男人从外头走了进来,同时卷进了一阵刺骨寒风。
此人个头高挑,身姿挺拔,身上裹着廉价的皮裘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鼻子以下的半张脸,还被浓密的胡须掩住了嘴巴和下颚。
虽说老板已经放了我们半天假,但所谓来者是客,阿灼还是很好脾气地迎了上去,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面朝我转了过来。虽然笠帽的遮挡下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我直觉他似乎在盯着我瞧。
“想吃面?”我试探着问。
他的反应看起来有些迟钝,我问了两遍,他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重新摆好器具,开始煮面。
期间那男人就坐在最近的一张桌子旁,盯着我看。
我想他是不是饿得狠了,浑身散发出来的架势,似乎下一瞬间就要朝我扑过来了。但这不过是我的错觉,他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地坐在位子上,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要加点什么?”撒料之前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爱说话,难道是个哑巴?于是我又问:“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他又摇了摇头。
于是我便按照常规的惯例,将佐料一一撒了进去。
当我将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他面前时,他还是直愣愣地看着我,没有动筷的意思。
我心想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来蹭白饭的吧?但转念一想,今天是除夕,万事要以和为贵,就算他没钱付账,我也不必为了这点小事跟他翻脸。
如此想着,我对他笑道:“客官是今年我们店里最后一位客人了,这碗面我请你吧,祝客官来年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我这话不知触动了他什么伤心事,他突然背过身去,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抹脸。
然后,他郑重地向我欠身表示谢意,才执起筷子开始吃面。
待这名男子吃完面,我与阿灼便收拾东西打算回家。
但是我们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那个男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不远的距离,我们走他也走,我们停他也停。
阿灼觉得他动机不纯,欲赶他走,我却莫名觉得这男人有些可怜,于是问他:“你是不是无处可去?”
他点了点头。
我想起我和阿灼以前也曾有过一段无家可归的逃亡日子,于是对阿灼道:“要不,我们就收留他一晚吧。”
阿灼压低声音道:“澹哥,当心引狼入室。”
我又看了那人一眼,总觉得这人不像是坏人,于是道:“阿灼,以前我们俩也曾流落街头过,当时是一位好心的农妇收留的我们,你还记得不?”
阿灼低下头,“嗯”了一声。
我道:“那个时候,如果农妇因为害怕引狼入室,而将我俩拒之门外,我们恐怕早就饿死或者冻死了。”
“澹哥,我明白你的意思……”阿灼也是个心肠柔软的人,他将心比心地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好吧,看在今天是年三十的份上,我们将就着收留他一晚吧。”
于是我对那男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我们走。
男人立即加快脚步跟了上来,虽然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似乎轻快了不少。
我一边走一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想了想,然后指了指上头。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除了一颗晦暗的太阳,就是一望无际的天空。
“天?”我猜测。
他摇了摇头。
“那就是空咯?”我紧接着问。
他默默看了我片刻,然后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叫你阿空吧。”我随即拍了板,然后指着阿灼介绍道,“这是我同甘共苦的好兄弟,叫阿灼。”
阿空于是朝阿灼善意地点了点头。
阿灼始终对他心怀芥蒂,语气不善地问:“你是不是哑巴,为什么都不说话?”
我偷偷用胳膊肘撞了阿灼一下,如果对方真是哑巴,问得这么直接很伤人啊。
不料阿空却很干脆地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是个哑巴而感到自卑。
我又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流浪,家人呢?”
阿空想了想,捡起地上一根枯枝,在沙土里画了几笔。
我仔细一看,发现他写的是“找人”。
“找人?找亲人吗?”我多嘴八卦了一句。
“爱人。”他写道。
“哦。”我摸了摸鼻子,没有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心里猜测着,他妻子是不是嫌他是个哑巴,所以离家出走了。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阿空十分可怜。
原本打算只收留阿空一个晚上的,但是考虑到他那可怜的身世,再加上他说他的爱人就在这个小镇上,所以我打算帮人帮到底,暂时留阿空住了下来,直到他找到他的妻子为止。
我和阿灼住的地方并不宽敞,两个人睡一张床都已经伸展不开手脚了,现在再加上一个阿空,就显得越发拥挤了。
阿空倒是十分有眼色,见阿灼不乐意,就主动抱了棉被去另一边墙角搭了个地铺。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被冻醒过来,睁开眼才发现,阿灼那小子居然将整条棉被都裹了去。
我正纠结着要不要抢回属于我的那一半,却发现另有一条棉被盖在了我身上。
我转头一看,发现阿空居然没有睡,盖在我身上的这条棉被,原本是我分出来给他打地铺用的。
“你不睡吗?”我轻声问他。
他摇了摇头,回到墙角边,盘膝而坐。
我见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模样,连觉也不睡,想必是在思念他的妻子,于是宽慰道:“你放心,既然你妻子就在这个镇子上,我们多打听打听,慢慢找,总能找到她的。”
他抬起头,默默看了我半晌,然后微微欠身,表示谢意。
我和阿灼的生活条件虽然略有宽裕,但还不足以白白养活阿空这么个大活人。
于是第二日我与阿灼商量了一下,便将阿空推荐给了面馆的老板,让他在面馆里领了份洒扫的粗活。
因为这份工作可有可无,老板也完全是抱着做好事的心态,所以给阿空的报酬十分低廉,阿空也不计较报酬多少,只要一日三餐能填饱肚子,晚上有个地方睡觉,他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认识了这么多天,阿空还是坚持每天早晚都戴着他那顶破笠帽,让人无法看见他的脸。
为此,阿灼曾不怀好意地猜测,这个阿空该不会长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吧?如果他又丑又不会说话,难怪他妻子要弃他而去了。
我虽然对于这样的猜测不好苟同,但也难免有些好奇,只不过当着阿空的面,不好意思开口询问罢了。
第20章 39~40合并章
几日后,朝廷里传来风声,说摄政王傅青阳曾于年前向皇帝提出辞呈,但皇帝没有答应。不料这一次傅青阳态度坚决,擅自留下印玺后,便失去了踪影。
整个正月里,皇帝都在为寻找摄政王的事情而头疼,而摄政王竟似铁了心要辞官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阿灼向我转述起这条小道消息时,我整个人有些晃神。
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朝廷的动态,关注着青阳的消息,但是我从未有过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如今我对青阳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我恨他利用了我、背弃了我,但另一方面,我又希望他能好好辅佐新帝,在政事上有一番作为。至少整个大曜皇朝落在他手中,比在我执政期间要好一些。
这些年,新帝也确实做出了一些比较可喜的政绩,但我知道,这其中有着青阳很大一部分功劳,青阳对于新帝来说,就如同当年对于身为太子的我来说一样,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但是如今,青阳居然说辞官就辞官,新帝不准,他便玩失踪,这实在是……太没有责任心了。
我对这样的青阳感到失望。
因为这件事,我整天情绪都不太好,还差点跟一位挑三拣四的顾客起了争执。
阿灼是最了解我的人,当下赔着笑脸将那位顾客打发走了,然后跑到我身边蹲着,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脸色。
我拿鞋子踢了踢他:“蹲着干嘛?”
阿灼道:“澹哥,你要是不开心,就拿我出气好了,别跟客人过不去,客人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这个道理我也懂,但脾气上来了也不是我自己能够控制的。
不过听阿灼这么一说,我心中的闷气也消了大半,拧了拧他的耳朵道:“起来罢,蹲那儿像什么样子,快招呼客人去。”
阿灼见我心情好转,于是笑嘻嘻地“哎”了一声,便又一溜烟跑了。
回头时我才发现,阿空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我。
对于阿空,我却不能像对待阿灼那般随便,于是问道:“有事?”
他拿了竹炭在地上写:“你不开心?”
连他都来关心我了,看来我的情绪掩藏功力实在不怎么样。
我默默反省了一下,然后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会就过去了。”
阿空沉默了片刻,又写:“如果……有个人负了你,你还能原谅他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答道:“如果有人负了我,刚开始我或许会伤心难过,但是很快我就会忘记他的,不会让他影响我以后的生活。”
阿空听了这话,整个肩膀突然耷拉了下来,似乎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我正纳闷自己又哪里戳到他的伤心事了,此时老板带了个中年妇女走过来,笑眯眯地道:“小澹呐,好事到了。”
我迷惘道:“什么好事?”
“王鞋匠家的闺女看上你了。”老板指了指他身后的妇女道,“这不,才过完年便托了媒婆说亲来了。”
“……?”我有些懵,不知道这突然砸下来的桃花运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对女人没有太特别的想法,从小到大,所接触的不是像母后和红叶那样强势的女人,便是一些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宫女。
逃出宫之后虽然增长了不少见识,但也没有对身边的女性有过太多的想法。
更何况,我长这么大,唯一喜欢过的人还是个男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像正常男人那样过结婚生子的生活。
但既然对方都已经托了媒人来说亲了,出于礼数,我总得去见见那位姑娘。
这一日下午,王家姑娘约我在镇外半山腰的亭子里见面。
阿灼一直很兴奋地想跟我一起去,但是我没答应,摆脱了他的纠缠,单身赴约。
到了亭子里,我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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