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模特_分节阅读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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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名流的私人生活内幕:母亲的模特 作者:丹妮·夏彼洛

    母亲的模特(一)(1)

    已经有多年无人问起克蕾拉是不是茹丝.唐恩的女儿——你知道吧,那个照片中的女孩。但也有许多年,正确说是十四年,克蕾拉不曾踏上纽约这块土地;上西区已成为陌生的国度。熟悉的肉贩店和补鞋铺不复存在,就连那家韩国杂货店也由好几层楼的健身房所取代。健身房里设有果汁吧与法国餐馆,有着像是”埃克斯”、”奎斯特”的简短店名。那间熟食店如今也成了精品店;克蕾拉和罗苹以前总爱在周六早晨到那儿略作逗留。橱窗里的人形模特儿套着蓝色牛仔裤,搭一件不比鸡尾酒餐巾纸大的上衣。

    这儿已不是她儿时熟悉的街坊,尽管只要她看得够仔细,她依旧能够从中辨识出过往痕迹。那扇门曾经是莎士比亚书店的大门;她过去总爱在那儿留连数小时,隐身在哲学书区里,直到某年夏天,书店雇她当收银员。但这份工作只维持三天。每个到店里买书的人,不论买的是维根斯坦或厄普戴克的书,似乎都盯着她瞧,想弄清楚她为何看来如此眼熟。所以她辞掉了工作。

    莎士比亚书店如今已变成essential ps分店,橱窗内展示洗发精、润发乳、十多种样式各异的放大镜。有个穿着厚重冬装的孩子在商店入口旁骑电动恐龙,缓缓跟着音调尖锐的”石头族乐园”主题乐曲上下摇晃。

    出租车司机放她在百老汇大道与七十九街转角下车,她一路行经过五家手机门市、三家指甲沙龙、四家房地产中介公司。这就是上西区如今的模样:这儿的人衣着时髦,腹中填满牛排薯条,边做指甲边讲手机,做好指甲后再去参观新公寓。

    这就像在克蕾拉记忆中的街坊罩上一片色彩鲜明的滤镜,那记忆却披着麻雀般的外衣颜色:棕褐、褐、以及脏污报纸的灰。如今,一切似乎显得庞杂绚烂。就连那些矮小苍老的犹太男人,看来也像是过去式——他们过去总坐在百老汇大道中间、中央分隔岛板凳上,任由双向车流从身旁急驰而过。

    “禁止通行”的号志灯早已亮起,她急忙通过百老汇大道。老旧的莎士比亚书店外,一名男子在折迭桌上摆满成堆书籍。巨幅的硬纸板上写着”菲利普.罗斯1亲笔签名书!”,纸板上方有张海报大小的作者照片,不以为然地凝望购物的人潮、推着婴儿车的妇女,以及盯着essentials ps橱窗上自身倒影的青少年。

    她没带任何行李。没有换洗衣物,没有干净的内衣裤,甚至没带牙刷。她并不打算留下,门都没有。从班戈2飞往纽约的班机上,她就不断这么告诉自己。当然,这想法太过荒谬,她肯定至少得待上一晚。此时百老汇大道早笼罩在冬季的阴影下,冬日垂挂在哈得逊河上方的天空。只要透过光线斜落在这条大道上的角度,她的身体,亦即那个在此度过整个童年的同一副躯体,就能推测出时间。她毋需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太阳东升西落的轨迹并没有太大改变。

    为了消磨时光,她在街上晃荡了一个钟头,沿着哥伦布大道,穿过镶嵌赤褐色沙石的边街来到西端大道。大道两旁矗立宏伟庄严的灰色大楼,入口是沉重的黄铜门扉,内有身着制服的门房。

    一名穿着大衣的男子匆匆行经时,视线不经意落在她身上,目光停驻的时间要长过必须。他何需费心呢?她看起来不过跟上西区另外一百个女人没什么两样:苍白、黑发、身材瘦削,毫不起眼的三十多岁女子。要是她用心些,她会是个美人,但她许久以前便放弃尝试。克蕾拉回瞪那名男子。别再看着我了。关于这个城市,她也忘了,这儿的人总以毫不保留的方式估量彼此,不停掂量、品头论足、互作比较。这点与美国北方保守的缅因州人是多么不同,那儿的人从来不管他人闲事。

    母亲的模特(一)(2)

    那通电话大约在几天前的深夜十一点响起。没有人会那么晚来电;彷佛那铃响也稍具惊悚的声调(当然,这可能是她的记忆对当下投射出的结果,因为现在她人已来到这儿)。强纳森、珊米,还有窝在楼下厨房板条箱里的小狗佐巴,早已睡得香甜。

    强纳森摸索着找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寂了好一会儿。也太久了些。他伸长手,打开床头灯。卧房里相当冷,床上层层堆栈四条毯子。房里有座窗台逐渐腐朽,若想整修就得全部拆除,也就是得花上大把白花花的钞票重新装潢,但他们负担不起。

    强纳森将话筒递给她。

    “是谁呀?”她做着唇形,接过话筒。

    他摇摇头。

    “喂?”她清了清因睡眠而沙哑的喉咙。”喂?”

    “克蕾拉?”

    单凭听到那三个字、自己的名字,她的头便不自主抽痛起来。罗苹几乎从没打过电话来,更别提在这种时间。她们每年只聊一次,在父亲的祭日。克蕾拉将毛毯裹得更紧,就像感应到危险的动物寻求掩护。她的思绪迅速掠过所有可能。有事发生了,糟糕透顶的事。罗苹来电肯定不会是好事,而她们之间唯一共同的连结,就只有一个人。

    “怎么了?”克蕾拉尖声急促问道。可怜的小老鼠。

    “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件事——我要你先向我保证:你不会挂断电话。”

    克蕾拉不发一语。梳妆台上,面向床铺的镜子斜立着,她从镜中看到自己和强纳森夜里邋遢的模样。话筒那一端传来罗苹办公室的声音。即使在这个时间,依旧能听到公司里微弱的电话铃声。

    “别挂电话,好吗?”

    克蕾拉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罗苹就急着要确定,急着要掌控一切。

    “嗯。”

    “说你『保证』。”

    克蕾拉握紧拳头。

    “老天!我保证。”

    “茹丝她……她病了。她……喔,可恶。克蕾拉,情况很不乐观,她病得不轻。”

    “你说什么?”克蕾拉回道。这些话听来毫无道理。她因为过于震惊而楞住了。

    “听着,我打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得回家一趟。”

    该来的终究来了。整整十四年,该来的还是来了。回家。该死的,她现在就在家里呀!

    “我快把自己逼疯了,我一直挣扎要不要跟你联络。”罗苹停顿了一会儿。”我的治疗师最后终于说,那不该由我来决定,因为你有权利知道。”

    “事情发生多久了?”克蕾拉总算问出口。

    “好一阵子了。”罗苹听来相当疲惫,克蕾拉无法想象姊姊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克蕾拉爬下床走到窗边。在这冷冽的房间里,她瞬间感到窒闷。远方港湾传来的灯火吸引了她的目光。

    “听着,事实是……我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处理。”在克蕾拉的印象中,罗苹从不承认自己没办法处理任何事,她可是无所不能的女王。

    “我得想想。”克蕾拉说,姊姊在话筒另一头噤声不语。克蕾拉试着拼凑出她的模样,但影像相当模糊:圆睁的棕色眸子,紧绷的嘴角。”好吗,罗苹?这……我从没想过我甚至得考虑……”

    “我知道,但请你好好考虑。”

    挂上电话,克蕾拉爬回床上,双脚勾住强纳森的腿,手放在他肚子上取暖。她紧闭双眼,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那时他正问她某件事(”你打算怎么办?”)但他的声音听来有些模糊,彷佛突然之间有个密如棉絮的物体将她跟现实生活隔绝。她用力吸进强纳森的气味,对抗如雪崩般纷沓而至的思绪。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母亲的模特(一)(3)

    她一直在七十八街到百老汇大道间打转。路上狂风大作,鞭笞地面的杂物。有张传单啪答黏到她大腿上;她拿起那张传单,读了读:瑜伽教室新开幕。此处的风势总是如此强劲;这儿距河边仅两个街区之遥,宽阔的十字路口衔接百老汇大道。但如今克蕾拉对这儿的风有了不同的感受。在缅因州海岸外的小岛度过十多年的严冬后,她变得更加强韧,皮肤也增厚了;她已不像过去那般柔弱,那般弱不禁风——至少她希望是如此。

    她考虑了四天才决定动身到纽约。这几天她还是在西南港处理平日的琐事:一早先载珊米到学校上课,再带狗狗佐巴到滨水区散步,然后进到强纳森店里整理发货单。然而不论做什么,伴随她每一个步伐的,是一连串不曾停止撞击胸口的迭句:她病了,她病了,她病了。不知怎地,出于一股倔强、一股自我防卫的天真,克蕾拉从没想过茹丝会有病倒的一天——那么,她以前是怎么想的?是的,她认为母亲肯定能不费吹灰之力、身心健朗地活到九十多岁,即便开始衰退老化,克蕾拉自己恐怕也是七十好几的老婆婆了。也许,到那时候,她就能坦然面对茹丝,毋需畏惧会在她面前崩溃,毋需害怕构成自我的一切其实不够坚固。而她的人生,这个她为自己构筑的人生,将会噗的一声烟消云散——最后只剩下她跟茹丝。母亲与女儿,一如往昔。

    她病了,她病了,她病了。第五天早晨醒来,克蕾拉开始发疯似地打电话,联络珊米的同学的母亲,安排人到学校接珊米去上芭蕾、练游泳、上柔道课。她替强纳森准备了一张购物清单,彷佛她就要在纽约待上好几周。前往班戈机场的路上,她不断告诉自己随时可以改变心意。即使人已搭上前往纽约的班机,她也还是不确定。是她的双脚带她来到这儿,她的心根本毫无知觉,只有当偶尔的跳拍用力撞击她胸口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其实相当恐惧。

    她驻足在艾索普公寓大楼前。这栋大楼占据百老汇大道与西端大道之间的整个街区。她只迟疑了一秒。如果有人从十二楼的窗口看到她,也不会注意到她的犹豫。她走过一扇扇高耸的拱门,来到中庭。身旁跟着小男孩与小女孩的保母正坐在干涸的水池旁,把握时机做最后的日光浴。小男孩看起来约莫五岁,至于那个小女孩,克蕾拉认为应该跟珊米一样是九岁,尽管那孩子显然从小在城市长大,留着一头长发,穿着一件珊米或许会爱死了的莱姆绿羽绒背心。

    克蕾拉连一张女儿的照片也没带,今早离家时她想到了这点。出租车在屋外按响喇叭之际,她从皮夹内取出珊米三年级时拍的照片:她在天蓝色的背景前笑得开怀,亮丽的长发扎成辫子。克蕾拉将照片放进厨房抽屉,压在电话簿下头;她返家之前,照片将会安然待在那儿。若不这么做,她可能会受到诱惑,因为在一般情况下(在别人的家庭里),把照片跟家人分享会是全世界再自然不过的事。

    亭子里的门房是个年轻男子,没认出克蕾拉。他凭什么认得出呢?他是新人。克蕾拉最后一次踏进这个中庭时,他可能还在上小学呢。

    “我能为您效劳吗?”男子出于专业本能,以一派处理公务的口吻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克蕾拉看起来不像是在这栋大楼里长大的,甚至不像会到此拜访。她双手塞进旧羽绒外套的口袋,有那么片刻,她希望自己穿的是更称头点的大衣。

    母亲的模特(一)(4)

    “我来探望茹丝.唐恩。”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她女儿。

    “克蕾拉。”她轻声说道。

    门房拿起对讲机(也是新的),输入几个数字。她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她能跳上出租车回到拉瓜地亚机场,搭下一班飞机回家。

    “有位克蕾拉小姐想见唐恩女士。”门房对着话筒说道。她很好奇他跟谁说话,然后突然想到罗苹可能在屋里。不,不太可能。克蕾拉在她办公室留了言,让她知道自己在路上了。罗苹肯定会躲得远远的,远离这种母女重逢的特殊场合,她肯定避之唯恐不及。更何况,今天是平常上班日。

    “您可以上楼了。”门房告诉她,指示她前往大楼东北侧的电梯,以为克蕾拉完全不知情,但她的双脚像梦游一般,早带着她往那个方向去。

    “十二楼a户!”门房在她身后叫道。

    是那部电梯。她和罗苹还小的时候,电梯仍藉由古老的液压系统来运作,水流冲过管道从一楼由下往上通到十二楼,整整得花上几分钟。有时水流在途中停停走走,还得多耗上好几分钟。这部华美的木电梯里嵌了一张小长椅。她儿时常坐在上头,听着冲击而过的水声,小脑袋里一片空白,毫无杂念,让她觉得非常愉快;这是她抵达或离开家时常有的感受。

    但现在,她几乎没时间重温这些记忆。电梯门”叮”一声迅速阖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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