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更为坦荡,却都默契的不提自己的真实身份。言语间,展翼以为这个男孩和自己眼下的身份一样,跟着臻义堂某个大哥的小弟,直到白睿昊伤好离开,他也是只知道展翼是虎头帮大坤的小弟,两人私下里竟成了朋友。
朋友,这对于白睿昊来说是新奇的,在帮里的叔伯们和自己有一定的年龄差距,其它人又是一副尊敬有余的态度,十七年来,白睿昊从没有过朋友,所以他不敢把自己的身份说破,怕失去这个朋友,每次出来找展翼都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展翼亦是,卧底的身份不能有朋友,但不知为何,他真是很在意白睿昊这个朋友,白睿昊很多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仿佛是唯一的空气,和他在一起,让自己稍微喘息一下,不至于被自己肩上的徽章压得太甚。
不想骗他却不得不忍耐,因为在心里,正义,法律高于一切。
两人之间的友情,不知何时变了味道。开始暧昧朦胧的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于是展翼很卖力的往上爬,他相信只要有一天自己完成任务,一定要把白睿昊带离这个黑暗的世界。
两年时间,他终于通过重重考验,得到虎头帮军师的赏识,带在身边做跟班,可以见识一下各个帮派的老大,甚至是可以窥见一些“机密资料”。当他把所有掌握的证据上交后,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身份的恢复,然后带着“他”离开这里。
没想到,他见识到的最后一个“惊喜”竟然是“他”,东南亚最大的黑帮掌控——臻义堂年龄最小的少堂主。
那一夜,完全不顾任何的卧底规范,他不要命的喝酒,白睿昊来找他,两人疯了似的缠斗,然后是绝望的欢爱……在展翼心里,这放纵,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见。
这世上,本无展翼。
如果一切就此结束,该有多好——
不知上级通过哪个渠道得知他曾经救过白睿昊的性命,而虎头帮的案子又做的非常完美,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身份,所以老校长亲自来找他谈,卧底入臻义堂,一举歼灭这个掌控东南亚四分之三黑帮组织的“大老虎”。
如果是两年前,他一定拍胸脯的保证完成任务,维护这世间的公理正义,是他的信仰,他坚信自己警察的身份,更坚持自己的职责,但此刻他不得不犹豫。
爱人和正义公理,最终的砝码倾向后者。在他翻看了警讯部绝密档案后,那些令人发指的,惨绝人寰的案子,一幢幢无辜良民的惨死,就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使明知道是何人所为,亦不能提出告诉。
两年的时间,他却无法掌控,不止是案件更是自己的心。白睿昊就像罂粟,无人能幸免,但他何其幸运,能让这个天性风流的白少眼中只容下他一人,但他宁可不要,宁可他待自己不好,在这种束缚里挣扎,却无法通过心理疏导来排遣。自小的坚持,曾经帽檐上那颗徽章是他唯一坚持下去的救命草,丝丝缕缕的牵着他不会迷失方向,却如同栓在心上,丝丝拽拽的痛让他窒息。
想不透过白睿昊取得情报几乎是不可能的,不是因为防备太严格,而是因为他张扬的态度,恨不得把自己介绍给臻义堂驻守在易城的每一个兄弟。两人亦友亦情,而凭借着自己的身手和冷静睿智的头脑,“办”了几件大事,让白睿昊欣喜,也让底下人全都心服口服。
两年时间,白睿昊从不避他,但他手上的资料每一宗都不足以动得了臻义堂的根基,最关键的财务是由最精明的陈伯负责,白睿昊全不过问。
于是一年两次的“家族聚会”是他唯一的机会,三次偷入陈伯的房间,终于在最后一次拷贝下重要的罪证。
之后的七天,“展翼”去新加坡接货后完全消失了。不明原因的白睿昊把整个黑道翻过来的寻找,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七天之后,警讯署里坐了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他终于还是把密帐完全交给了警方,七天时间,一刻不停的挣扎,他终于在与白睿昊的爱情之间,选择了背叛。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整个易城的黑道如一潭死水般沉静,但寻街的师兄们却更加的谨慎,都清楚,“大老虎”要出笼了。
侦办案件的警官更是分外谨慎,按照密帐所部署的,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警务总长一声令下,直扑各个窝点。
但是——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卷证明展翼被黑道收买了的资料以外。
内部调研,问话,再调研,终于被警视法庭起诉,像是噩梦,从他离开臻义堂那天开始就如影随形。展翼有些疲惫的靠在铁栅栏上聆听着法官的审讯。老校长和长官的证词只能保他不被起诉,但却被永久的隔离在警视圈外,看着摆在桌上的帽檐,那颗闪闪的徽章,他永久失去了再戴上它的资格。
不知为何,走出法庭,竟然有些轻松,他其实早已失了资格——自从他爱上白睿昊的那一天开始,就在不断的自我救赎,但最后仍是没有办法,这是他“应得”的惩罚,背叛了爱人。
但很可惜,他并没有维护了公义。
自嘲的微笑,穿着一身便装走出法庭,也许从今天开始,就要过一种逃亡的日子了。
“展宇飞!”背后有人叫他,是本名,他竟然快忘记了的本名,他转头,一个高级督察快步走上前,趁无人之际低声说:“白少吩咐,要想家人平安,今晚九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见。”
来人已走远,他惊愕,扶住墙壁,思绪混乱的没有任何衔接。那人?卧底?我的资料又是谁抖出去?父母的安危!自己以为的正义象征,警界高层还有多少黑帮的眼线?自己多年来的坚持又是为何?一切也许终究要面对,那么只能挺直脊梁的去。
月夜,星辉无限,相同的夜晚“他”一定拥着他久久不眠,每次问起,那人总是斯磨缠绵,说是怕一个侧身他就消失了,这么恶心的话出自臻义堂以狠辣著称的白睿昊嘴里,每次听了他都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而那人每次都愿说,自己也“不得不”听,甜在心里。
而就是在今天这个相同的夜晚,所有随从都站在楼下守候,看到他一副厌恶却又震惊的脸,月夜下顶层只有那人一个,一袭白衣,如同暗夜里的修罗,看得出他拼命压抑着恨,扭曲的脸庞是他不熟悉的冥魅。冷,渗入骨髓里的寒,让他一时无法出声,看着那人一步步趋近自己。
“是真的吗?我要听你亲口说!”捏着他的下颚,他看得出白睿昊控了力道,但仍疼的如同被捏碎般。
喉头一紧,声音尽量平稳自然,“我是卧底。”
那眸子里的疯狂只有一瞬,下一刻他的人已然摔倒在地。腿风趋近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手脚像是符了千金的链锁,无法抬动,肋骨想是断了,咳出血来。
熟悉的皮鞋来到身前,由于他的咳血而沾上点点绯红。
“为什么?我不够爱你?待你不好?”惨白的月色惨白的脸,白睿昊拎起他的领口,吼道“为什么背叛我——”那尾话竟是带了哭腔。
艰难的吞咽下嘴里的淤血,展翼无所畏惧的叮嘱那濒临崩溃的视线,缓缓的吐出“我是警察!只要你们有一天做非法的买卖,我就有责任——”
那抹倨傲的神情让白睿昊稍一错神,很快又恢复了恨意,“那我呢?你骗了我四年,你对我哪怕有一点的爱吗?陈伯跟我说了三次,我都当耳旁风。为了你,我甚至差点和最亲的人翻脸,你说话啊——你有爱过我吗?”
窒息的等待,展翼抿紧的唇终于开启,“没有!我是因为任务才跟你在一起!”
疯狂的神情逐渐转暗,阴冷的如同地狱里的鬼魅,“警察?哈哈!展警官!你还是吗?”原来一切都是骗局,他的真心,他的专注的爱,他的自尊,都被人丢在地上任意踩踏,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肯用性命去交换的爱人竟然不过是利用他换取情报。
高傲如白睿昊,如何能受得了?
放下展翼,狂笑着后退,远远的看他勉强从地上站起,仍然挺直了脊梁。
一步、两步、三步……这是他的习惯,如有把握,从不近距离杀人,他讨厌那血色喷溅到自己身上雪白的衣衫。
“睿昊——我能不能最后——求你——保我家人平安?”白睿昊站定,缓缓的抬起枪支,却因他一那句“睿昊”,险些飙出泪来。
展翼习惯叫他睿昊,而不像兄弟叫他白少或者少堂主,展翼从不求人,他的硬朗和骨气一向为帮里的兄弟们所传颂。昔日里那些种种画面喷涌而出。白睿昊咬紧牙关。
“好!我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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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道上所有人都知道展翼死了,死在白睿昊的枪下,从七楼上跌下一具被毁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之后的半年,臻义堂所有见过展翼的兄弟陆续被换调到东南亚其他国家,而被换来易城的全部是新面孔,我哥曾是白少的贴身保镖,所以大概整个易城,这个故事只有我讲的完整。
而蓝色曼陀罗的寓意是——诈情,骗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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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完,男孩睁大双眼,盯着眼前的男子,终于明白为何说白睿昊不会爱上他,因为那一夜白睿昊“死了”,再经历过那样的背叛和狂爱后,他的心再没有能力去爱人。
男孩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样的瘫在墙角,男子站在角落,悄无声息的等待……
天光放亮,曙光透过窗帘,男子整整身上由于打斗而显得褶皱的上衣,礼貌的告辞。男孩终于抬起手来,轻轻一挥。送走了他也送走了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男人——白睿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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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的大门,男子拦了辆的士上车,隔着玻璃望向车外,男子的思绪又回到刚刚的故事里,其实那个故事并没有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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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应你!”
枪响,并未中要害,连开三枪,从未失手过的白睿昊第一次手软,他手上那柄银色的手枪第一次失了准头。满脸的泪水却肆无忌惮的狂飙。
展翼转身,走向那个拖着“他”曾一起跳下的废楼,白睿昊看出他的意图,拼命的奔过来,枪响,有准头的射进小腿,阻挡了展翼低头跃下的举动,离地的一刹那被身后的人拦腰抱住。
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便宜!——白睿昊咬牙,但是他的恨却更胜,这个男人,自始至终,眼里,心里从没有自己!
没人在意,白睿昊身边的随从保镖多了一个,很简单的交易,如影随形的贴身保镖,你活着保我平安,我则保你家人平安,一旦你离开,我不保证你家里的安危。
从那天开始,展翼就跟着他,看着他,看他把臻义堂漂白成铭天集团,看着他游走在商圈如鱼得水,看着他身边的床伴换了一批又一批。而自己只能躲在角落隐隐的痛。
白睿昊不再爱展翼,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不允许。
但展翼仍是爱着他,没有任何人知晓的爱着白睿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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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适时的响起,耳边传来最熟悉的声音,驱赶走了他几夜未睡的疲惫:“是!白少,一切顺利,好,我马上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里先说明一下,关于曼陀罗的资料,这个文中的曼陀罗是通曼“佗”罗的,我偷换了一下概念,以上是两种属于不同的植物科,一种是茶花一种是毒品(有些资料说前者是茶花有些说后者是~汗~~具体俺也没找到权威的说法,这里各位亲姑且原谅俺滴马虎吧~)。而无论是曼陀罗还是曼佗罗,都不是曼珠沙华,彼岸花分为两种,一种是红彼岸,即曼珠沙华(这个知道的比较普遍),但另一种白彼岸,就是这文中的白色曼陀(佗)罗。
☆、不再年少
宽敞的客厅,难得臻义堂的陈叔,福伯齐聚易城,白睿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正在接受疲劳轰炸,这几年来,每年总要有一两次的“例会”,选在了这个时机——他安慰bunny的大幅照片刊登在环球时刊的头版头条后。
“我说昊子……”看到他亲爱的陈婶拿起茶碗的架势,白睿昊晕过去的心都有,自他父亲那一辈开始,这位婶婶就是的臻义堂私下里的“御医”,父亲去世后更是对他关爱有加,长婶如母在他这里一点都不夸张,所以白睿昊就算再狂,见到这位婶婶也立刻变成见到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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