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许说:“礼九一辈子没娶媳妇,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我和吴刚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大许继续说道:“听说某些地方人的成人仪式就是干母驴,没干过母驴的就不能算是成人。”
吴刚问:“那我们都不能算成人了?”
“那是,没和母的干过,只能算是童男子。他——”大许用手上拨火的树枝指了指我,“已经不是童男子了!”
我正要反驳,只听吴刚说:“就是想和母的干,这人和牲口也干不起来啊。”
“怎么干不起来?”大许说着站了起来,走到闺女前面,用树枝将它打了起来。
大许把闺女牵到火堆边上,抚摩着它的脖颈,使其安定。他对吴刚说:“站到牛后面去。”
于是吴刚就走到了闺女的屁股后面,凸出的牛骨几乎顶着了他的胃。
“是干不起来。”大许说:“去找两块土墼。”
吴刚便去墙根找来了两块土墼,放在闺女身后的地上。大许说:“站上去。”
吴刚站上去以后果然比刚才高了很多,牛屁股差不多齐到他的小腹了。“还差一块。”大许说。
吴刚去搬第三块土墼时,大许对我说:“我只需要一块土墼,你大概需要两块。”
然后吴刚就站在了三块摞起的土墼上。大许侧着头,端详了许久,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正好,正正好。”他说。
“下面呢?”吴刚问。
“下面就是脱裤子。”
吴刚掀起棉袄,吸起肚子开始解皮带。如果他真的解了皮带、脱下裤子,我也不会感到任何意外的。事已至此,只有听天由命了。我自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制止。紧张的气氛接近顶点时,大许突然爆发出一阵杨子荣般的大笑。吴刚在土墼上站立不稳,差点儿没有摔下来。
“你还真想干啊?哈哈哈哈……”大许指着吴刚说,“要是真干了闺女,那就是生活作风问题了!”
我总算明白了,大许是在开玩笑。吴刚也回过味儿来,尴尬地笑笑,系上了皮带。
这以后,“干闺女”就成了我们在牛屋烤火时的一个保留节目。当然没有真的干过,只是互相取乐而已。大许实验了不同的高度。正如他所言,吴刚需要三块土墼,我需要两块,而他只需要一块。这和我们不同的身高有关。大许和吴刚甚至还抓住牛尾巴,一只手撑着牛臀,做出夸张的碰撞动作。闺女被撞得不断地向前踉跄。但我可以作证,这么做的时候他们是穿着裤子的。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
前史 知青变形记6(2)
正如身高所示,大许在我们中间年龄也最大。他是六六级高中毕业生,我是高中六八级,吴刚是初中六七级。也就是说,大许比我大了两岁,比吴刚大四岁。因为年龄的原因,大许经常感叹,说是像他这么大老庄子上的人小孩都四五岁了,而他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这么说的时候,他不像在开玩笑。
去成集赶集时,大许会去供销社里买上两瓶当地产的山芋干酒,带回知青屋里自斟自酌。喝到一定份上,他必定痛哭流涕:“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啊!”大许边哭边嚎。
然后招手让我和吴刚过去,陪他一起喝。这时两瓶山芋干酒已经被他干掉了一瓶半,只剩小半瓶了。小半瓶酒分倒在三只吃饭的碗里,只盖着一个碗底。
大许异常热烈地和我们碰杯,或者说碰碗。那碗沿早已经被他碰得满是缺口了。只听大许说,“我比你们大了几岁,算是你们的哥哥,听哥一句话,保证没有错!”
我和吴刚愿闻其详。大许说:“千万,千万,别碰女人!”
吴刚说:“就是我想碰,也没有女人碰呀。”
大许回答:“就是有得碰,也千万不要碰,要碰就碰杯,不要碰女人。”
这时他已经喝到了一个境界,越发地妙语连珠起来:“碰杯加强友谊,碰女人就回不了南京了,就要在这鬼不生蛋的地方扎根一辈子了!”
他还说:“咱们下乡锻炼,炼(练)的就是这个啊,看谁能熬,憋得住,但话又说回来了,活人也不能让尿给憋死噢,那也得憋……”
当大许无法自圆其说的时候,就会将矛头指向我,说我不需要憋,因为有邵娜。邵娜也不需要憋,因为有我。他总结道:“只有和女知青在一起不需要憋,都是南京人,早晚是要回南京的。区别仅仅在于,是两个人一起回去,还是三个一起回去。”
“哪里来的三个人?”吴刚不解地问。
“晓飞和邵娜再生一个,不就是三个啦,哈哈哈……”
我赌咒发誓,说我和邵娜之间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连手都没有拉过。大许说:“那就是你的不是啦,能不憋,为什么还要憋呢?你不比我们。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邵娜想想,如果换了我,那还不……”就差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了。大许说出来的话是:“大范大队统共只有一个女知青,生产资料有限,被你这孙子浪费了!”
还是一个意思。
大许继续说道:“我们能怎么办?只有隔三岔五地在被窝里放个手铳,真枪实弹的也没个地方呀。”
我还不能表示赞同或理解。大许把自己贬得厉害,加上又喝了很多酒,变得非常敏感。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转而自我吹嘘说:“村上的几个大姑娘看上了我,上工的时候扒我的裤子,你们也看见了。”
“是看见了。”我说。没好说那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并且扒他裤子的也不是什么大姑娘。
“没扒你们的裤子是不是?”
“是是。”
“是是。”吴刚也说。
大许说:“前几天大队范书记让人带话给我,意思是想招我当上门女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
我说:“这是好事情。”
大许大叫起来:“晓飞啊晓飞,你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指吗?要是我答应了范书记,还能回南京吗?这不要是害我吗!”
我无话可说。大许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前史 知青变形记7
礼九回村以后,我就不需要去瓦屋喂闺女了,每天晚上在邵娜那里待的时间更长了。我依然无所事事,邵娜依然忙个不停。她为我织毛衣,或者钉衣服上的纽扣。有时候则以我为实验对象,在我的屁股上练习肌肉注射。届时我就得脱下裤子,自然不是一脱到底,露出后腰下面的部分即可。邵娜冰凉的指尖和湿耷耷的棉球弄得我心里痒痒的。正有点儿想入非非,突然一阵剧痛,邵娜下针的位置过高,差一点没扎在我的腰子上。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喜欢打针。
有时候我们也聊大许他们。自从男知青搬往知青屋以后,邵娜很少有机会见到他俩——平时男女出工是分开的。大许自轻自贱,借酒撒疯,吴刚则没心没肺,糊涂度日,两个人都够滑稽的。当然谈论他们的时候我有所保留,涉及到对邵娜的议论更是尽量省略。至于“干闺女”的事,根本没敢提。但在私下里,我觉得大许的说法还是有点道理的,没准我真的在浪费资源呢?或者说邵娜想进一步?否则的话,她为什么那么喜欢摆弄我?还让我脱了裤子让她打针?
一次,大许又喝多了。因为安抚他我去邵娜那里比平时要晚,邵娜已经吃完拾过了。她躺在福爷爷的棺材上织毛衣,见我进来,马上抓起枕头边上的铝皮饭盒,那里面装着注射用的针管、针头。邵娜问我:“要不要再打一针?”
我倒是很想打一针(反正是蒸馏水,没有大碍),可屁股上的肿块还没有消下去,于是我说:“下次吧,让我的屁股歇歇。”
邵娜说:“要不然我给你洗个头,汤罐里还有热水。”
不等我回答,她就走到灶前,将汤罐里的水舀到一只脸盆里,端过来放在一张长板凳上。邵娜让我坐在倒扣的笆斗上面,按下我的脑袋就开始给我洗头。边洗邵娜边吸鼻子:“一股酒味儿,难闻死了!”
我说:“今天大许请客,赶集的时候他买了三瓶山芋干酒,我们一人一瓶。他还把家里寄来的香肠煮了三根。”
邵娜嘟囔了句“太阳从西边出了”,就再也没说什么了。
我压根儿没闻见什么酒味儿,闻到的却是一阵似有若无的幽香,不知道是邵娜的身上还是洗头发的硫磺香皂发出的。“还是你好闻呀。”我说。
“你说什么哪!”邵娜道,同时用劲按了一下我的脑袋,脸盆里的水马上溢了出来。
邵娜撩起一些热水浇淋在我耳后的脖颈上,我感到她的整个胸脯都压了过来。完全是不自觉地,我伸出右手在邵娜的胸前抓了一下,她就像踏着弹簧似的跳了开去。“你想干吗!”邵娜厉声喝道。
我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邵娜躲闪,而是为自己的大胆感到惊讶:“不干吗,谈恋爱嘛。”我说。
邵娜骂道:“你这个流氓!”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非常委屈。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竟然浮现出大许他们站在闺女后面撞击的情形,声音不由地提高了:“我流氓?大许他们那才流氓呢!”
邵娜说:“你能不能小声点?福爷爷已经睡下了。”
“你成天福爷爷这福爷爷那的,他不过是一个富农分子,又不是你爷爷,不是你家长!”我说。
“他是大范所有贫下中农的长辈。”邵娜争辩道。
后来她走过来为我清洗头发,胸脯再也没有压在我的后背上了,胳膊伸得老长,身体后缩。我感到自己也浑身绷紧,紧咬着牙关,就像是一条随时会张嘴咬人的狗。
邵娜不无讨好地问:“刚才你说大许他们流氓,他们怎么流氓啦?”
我说:“你让我流氓一下,我就告诉你他们是怎么流氓的。”
我以为邵娜会再次发作,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豁出去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用一件旧衣服默默地为我擦干头发,邵娜就走到了棺材前面。她将放在板条箱上的煤油灯调暗,暗到已看不见里面的火苗。“你过来。”邵娜柔声地说。
这时,我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想法,只是觉得她坐在黑暗中,坐在那口棺材上,孤零零的很可怜。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敢走过去。我说:“你过来。”邵娜说:“你过来。”就这样来回说了几次,邵娜站起身走了过来。
在草披子中间,我们抱在了一起。我觉得自己就像抱着一堆衣服,我的衣服和邵娜的衣服,足有七八件之多。渐渐的,我才有了一些感觉,转动着脑袋在对方的肩膀上磨来蹭去的,就像要在邵娜的衣服上进一步擦干头发。只听邵娜在我的耳边说:“说啊,大许他们是怎么流氓的?像你这样?”
我深受鼓舞,不禁加大了力度,一面磨蹭,一面喃喃地说起了大许、吴刚“干闺女”的事。
开始的时候邵娜似乎没听明白,任凭我动作,好像还很陶醉。后来,她肯定是听明白了,突然一把就把我推开了。她的力气非常大,我后退时差点没撞翻了身后的板凳。邵娜气喘吁吁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人,不是牲口!”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流氓!你们通通是流氓!”邵娜几乎喊了起来。
这时隔壁传来福爷爷的一阵咳嗽声,那条老嗓子听上去就像是有几千斤重。邵娜跺着脚说:“还不快走,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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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史 知青变形记8(1)
知识青年下放农村,其目的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接受再教育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并没有人告诉我们。但下放后不久,我们都明白了,就是为了回城,也就是回到南京。我们下放是为了上调,离开是为了回去。听上去有点儿荒唐,但事实就是如此,所有的知青都是这样理解和努力的。问题仅仅在于,如何才能回去?
按大许的说法,就是看谁能熬,憋得住,下乡锻炼炼(练)的就是这个。但仅仅能熬、能憋显然是不够的,那不过是防止在回城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某些差错,比如和当地人结婚,生了孩子,就只有在农村扎根一辈子了。就算你熬得住,也憋得住,也不一定就能回去呵,还得积极表现。只有通过积极表现赢得贫下中农的信任,招工、上大学或者当兵才可能有被推荐的机会。
就说老庄子上的四名知青吧,除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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