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变形记_分节阅读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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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靴。看为好喜欢那双雨靴,我就把它送给了为好。

    晚上我和继芳拼命地“”。如今,我已经尝出这件事的甜头来了。

    手腕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开始结痂了。只是奇痒难忍。

    这天,我正在里屋的凉车子上大睡,继芳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她摇醒我说:“你爹来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从凉车子上爬了起来。“人在知青屋呢,队长问你要不要见一下?”继芳说。

    那还用问吗?

    然后继芳就抱着正月子,带着二闺女和三闺女,我跟在后面去了知青屋。路上继芳再三叮嘱我,不要过去说话,说是礼贵交代的。她跑回园子来喊我,也是礼贵让她来的。人家有情,我可不能无义呵。

    老庄子上一个人都没有。大白天的,村上的人都在生产队的大田里劳动。很快,我就看见了那栋熟悉的房子。但我们并没有走进知青屋园子的桥口里,而是隔着河远远地看着。

    天高地阔,屋顶灰白的知青屋伫立在那儿。一位老人正对着屋门站着,是我的父亲无疑。头尾四年没见,自然是苍老了许多。爸爸穿着一件半旧的涤卡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只是,那衣服已过于宽大,布料随风抖动着。爸爸看上去既潇洒又脆弱,看得我心都揪紧了。

    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一个包袱,大约是罗晓飞的“生前遗物”。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人搀着爸爸的胳膊,应该是我的哥哥罗胜。我和罗胜几乎有十年没见了,依稀记得他的职业是修理飞机的机械师,好像在一个什么军工单位……姐姐罗莉没有来。

    礼贵、为巧陪着爸爸和罗胜。他俩一个手上拿着镰刀,一个扛着扁担,显然是从生产队的田里直接过来的。看见我们,礼贵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意思是让我们不要靠近。我觉得那目光有点儿像是福爷爷的了。

    爸爸正一步步地后退,离开了知青屋的屋门。大许和吴刚从门里面跟了出来。大许将他的手伸过去,被爸爸一把握住。爸爸摇晃着大许的手:“谢谢,谢谢,我替晓飞谢谢你们!”一面谢爸爸一面后退。

    “叔叔,您可别这么说,我们和晓飞平时就像亲兄弟一样。”大许说。

    爸爸叹息一声,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知青屋。他的目光掠过了小河对岸的我们,似乎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但那完全是一种视而不见的目光,随后就飘远了。

    但我还是吃了一惊,赶紧将脑袋上的草帽拉得更低了。

    “走吧。”爸爸说,然后转过身去。

    为巧说:“罗晓飞的坟在南边的老坟地里,我们大范的人都埋在那里。”

    爸爸说:“谢谢,谢谢……”

    一帮人出了知青屋的桥口,向老坟地的方向走去。继芳对我说:“家去吧。”我说:“不急,跟过去看看。”

    他们走的是近路,一路上越沟过坎的,爸爸走得气喘吁吁,几次停下来休息。到底是久居城市的人,不习惯这里的土路,加上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真担心草丛里的土疙瘩会绊着爸爸。每当他趔趄的时候,我都有一种冲动,很想跑过去扶住爸爸的胳膊。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爸爸的另一个儿子,也就是罗胜,正搀着他呢。

    前史 知青变形记  蜕变24(2)

    这时候包袱已经转移到了罗胜的手上。他一只手拎着包袱,一只手抓着爸爸。后来为巧也跑过去了,从另一边抓着爸爸的手。对这个人我向来没有什么好感,这时却涌起了一阵感激。爸爸始终在说:“谢谢,谢谢……”同样这也是我的心声呵。

    总算到了老坟地,罗晓飞的坟就在靠路边的地方,因此也不用往里面去了。那坟包的颜色很深,是用刚挖出来的新土垒的,土里面白色的草根犹在,还没有被太阳晒蔫。坟头上垛着一个“坟帽子”,像只大碗似的,“碗口”平平的,一片碧绿,显然也是带着草刚从地里挖的。坟包一看就是新的,不需要任何标记就知道是罗晓飞的坟。但前面还是竖了一块木头牌子,写着“知识青年罗晓飞之墓”几个字。看字体应该是大许的手笔。

    其它坟包的前面则没有牌子,也没有立碑,坟头上杂草丛生,已与这里的地貌融为一体了。像浪头似的起伏不已,曲线无比柔和。虽然没有特殊的标记,但谁是谁家的坟,坟包下面埋的是谁家的人,大范大队的人还是认得清的,从来不会出错。但这座新坟就不一样了,不错也是错呀。

    为巧说:“就这里。”

    爸爸站住了,稍稍向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对身边的罗胜说:“我们给你弟弟鞠躬。”

    罗胜将包袱交给为巧,和爸爸并排而立。他也整了整衣服。然后,父子俩就弯下腰去,对着新坟开始鞠躬。一次,两次,三次,一共是三鞠躬。

    四十米以外,中间隔着一条小河、几丛条柳,我也开始鞠躬。一次,两次,三次,一共是三鞠躬。这躬当然不是给罗晓飞鞠的,也不是给为国鞠的,而是给爸爸鞠躬。就像死的不是我,而是他老人家。

    鞠完三个躬,我站直了身子,看见继芳正在抹眼泪。这眼泪又是为谁而流的呢?真的就说不清楚了。

    “下田啦,男子汉带扁担,妇道带镰刀……”村西又响起了礼贵的喊工声。

    我也起床下了地,准备去上工。昨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都是因为这上工的事给闹的。以前我又不是没有上过工,但那是从知青屋走的,我的身份也是知青。今天却成了为国,出发也是从兄弟两家的园子里,心乱如麻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拿了一把三股叉,继芳扛了一把锄头,两个人结伴而行。来到村道上面,天还没有完全亮。上工的人正从各家的桥口出来,然后三三两两地向瓦屋走去。自然有人看见了我们,但并没有什么反应。这会儿,大家都刚刚睡醒,一个个懵懵懂懂的,像些影子似的在村道上默然前行。

    瓦屋前面的晒场上,礼贵展开了一个大本子,开始点卯。他大声地喊着村上人的名字或者外号,黑黢黢的人群中有人喊着“到”。礼贵用手上的笔划拉着本子,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在本子上打上钩。这种时候往往四下里很寂静,大家还没有完全睡醒,礼贵又有下床气,队长的威严不可冒犯呵。

    今天有所不同,点卯的时候人声嗡嗡的。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所有的人都在朝我和继芳这边看。原先挡着我们的人也都纷纷地闪开来,好让前面的人看见我们。

    点完卯,礼贵啪的一声合上本子。他吆喝一声说,“有什么好看的?为国不认识啊!”

    人群中有人回答:“咋不认识,为好他弟,正月子他爹,继芳的男人!”

    晒场上响起一片哄笑声。这话说得真是句句在理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前史 知青变形记  蜕变24(3)

    “晓得就好。”礼贵说,“男子汉挖麦茬田,妇道点豆子,走,下田!”

    这时候,天空已经开始放亮,依稀能看见晒场上的人的鼻子眼睛了。我似乎看见了邵娜,但也可能不是她吧。

    队上的劳力按男女分成两队。礼贵领着男子汉,为巧率领妇女,相继出了晒场的桥口。我的眼睛看着继芳,她也正在看我。我们之间竟有了某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男子汉们开到了小尖沟旁边的麦茬地里,站成一排,开始挖田。我故意离开大家很远,独自一人干开了。后来太阳出来了,是个大晴天,阳光照得麦茬地里明晃晃的。因为干活不方便,我掀掉了头上的为好的草帽(现在已经成了我的草帽)。一根细绳勒着脖子,草帽挂在背后。这时我听见有人议论说:“没有太阳他戴草帽,这会儿太阳出来了,他反倒不戴了。”

    原来他们一直在注意我。

    于是我又戴上草帽,低着头,闷声不响地挖田。

    我干得非常卖力,没过多久就挖到他们的后面去了,并且越挖离大家越远。由于有这个意想不到的效果,我干得更来劲了。左脚将叉齿踩进地里,右手抓着叉柄向下一压,再在弓起的右腿上一垫,左手向上一抬,一大块连着麦茬麦根的土就挖了起来。往旁边一翻,再挖另一块。渐渐的,我感觉出了干活的乐趣,就什么都不想了。

    大许和吴刚也挖得飞快。我停下来稍事休息的时候,他们已经挖到了我的边上。吴刚转过头,冲我喊:“晓飞,晓飞。”

    我装着没有听见。

    只听大许对吴刚说:“喊他为国,没准儿能答应你。”

    “为国,为国。”吴刚又喊。

    喊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既然喊晓飞我没有答应,喊为国就更不可能答应了。我埋着头一阵猛挖,一心一意想把这两个家伙甩掉。后者紧追不放,于是双方便较上了劲。就这样挖了整整一天的麦茬地,我累得都快要散架了。

    晚上回到为国家,马马虎虎地吃了继芳做的饭。继芳趁汤罐里的水还热,用脚桶盛了,端到凉车子前面,给我洗脚。我坐在凉车子上,又累有困,很想往后面一倒就这么睡了。

    继芳将我的脚按在热水里,一双矬子般的手使劲地搓揉着。我迷迷糊糊的,脑袋里却在想:继芳为我洗脚,而邵娜总是为我洗头,到底哪样更舒服呢?我更喜欢哪样呢?

    继芳边搓揉着我的脚边说:“真是难为你了,要不我让他大伯跟队长说一声,你跟我们一起干吧。”

    我吃了一惊,问继芳:“跟你们妇女一起干?”

    “我们家也不在乎那几个工分,平时省点个就行了。”继芳说。

    “那不成!”我断然说道。

    我不禁想,总不能把我变成了为国还不行,还要把我变成一个女人。变成为国已经够现世的了,如果变成女人,还不知道老庄子上的人会怎么说呢。那为国是队上一等一的强劳力,每天能挣十分工。如果跟着妇道干,最多也就挣个七分工,以后我就没法再做人了。

    这时继芳叹了一口气,说:“要不然,你就别去上工了,在家忙忙自留地。”

    我说:“这哪成啊。”心想她这是在心疼我。

    “有什么不成的?我在队上忙,你在家里忙。”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使劲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继芳蹲在地上,正用一块看不出颜色来的破毛巾,撩起热水往我的脚背上淋。“继芳,你干吗要对我那么好呢?”

    “我不对你好,对哪个好!”继芳的回答异常干脆。

    我无言以对。

    柴油灯摇曳,继芳蹲在地上,好大的一摊。从敞开的领口,我看见了她鼓胀的乳防。继芳的骨盆更是了得,庞大而厚实。我伸过一只手,摸了摸继芳油黑发亮的头发,头发中间的头缝青白分明。

    “行不行啊?”继芳问。

    “什么行不行?”

    “我在队上忙,你在家里忙。”

    我沉吟了半晌,然后说道:“等忙完这一阵再说吧。队上救我也不是白救的,是要把我当个人用的。”

    “我听你的。”

    说完继芳捞起脚布,拧干,帮我擦干了脚,就端着脚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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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史 知青变形记25(1)

    大忙季节一过,我就真的不去上工了。整天待在园子里,很少有机会走出桥口。自然没有再在大白天里睡觉,我有我的工作,甚至比以前上工还要忙了。

    按计划,我让继芳去成集街上的供销社里买来四十斤石灰,然后找了一只酱缸,用水和了。我准备用石灰水将屋里的土墙刷一遍。二闺女、三闺女给我当帮手。我们把家里所有的家具都搬了出来,放在房子前面的空地上。

    所谓的家具,无非是两张草绳编穿的凉车子、一张破桌子、几张长板凳,再就是几个泥柜以及担在泥柜上面的木板。还有一些家用杂物,脚桶、水缸、木盆、笆斗、簸箕。一些坛坛罐罐,几只粗瓷大碗,一堆破布烂棉花。最多的是农具,锹、锨、锄头、镰刀、扁担绳什么的。此时,这些东西散布在草房前面的空地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投射出一些可怜的影子。这些家当老底放在屋子里还不觉得什么,搁在这儿显得尤其寒酸。我不禁想,老庄子上人的日子可真是穷呀,穷得让人害怕。彻底搬空以后,屋子里反倒不那么寒碜了。

    我拿着一把烂笤帚,从酱缸里蘸了石灰水,往灰暗的土墙上刷去。我刷墙的时候,二闺女、三闺女带着正月子在一边看着。酱缸里的石灰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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