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马车,青一驾着车缓慢地向客栈驶去。
“岑公子,不知在下提到的最后一条,做的如何?”
岑天敛眉低思了一会,“京都官员众多,相识的却是屈指可数,但已按末少主所说,将她们带入楼中参观,并下了请帖,她们也答应前来。”
闻言,末语点了点头,“岑公子,在下知道天韵楼和朝廷扯上关系不太好,但在商言商,所谓民不与官斗,若要在这偌大的京都里坐大,就必须要靠这些暗中的官势,而有了他们,这场战争,便有了制胜的把握,兵法有云,‘攻城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战争,有时,让对方不战而降便是上上之策。”
一切如末语所料,十日之后,青韵酒家开张之时,京都里一时间,竟是万人空巷,而青韵酒家也因此在京都一炮打红,生意是日渐红火,京都里的其他酒楼根本就不可能抢到它的生意,只因为这本就不在一个竞争的档次。
而天韵楼旗下的各个酒楼也按照末语的企划书进行了改造,短时间内,津国内各城是遍地都开了花,人们争相谈论着自己个人的独特体验。这场战争,刚一开始,便敲响了息战的鼓音,但这一切,末语却未能看到,因为,五日之后,她已在千里之外……
盛宴(上)
回到客栈已是凌晨时分,末语轻步进了房间,却意外的发现了趴在桌上正在熟睡的人儿,心头一时间竟涌现太多的复杂感觉,脚步更轻了,伸手将林希抱上床铺。
手间的重量让末语微微皱了皱了眉头,这个小希,到底有没有好好吃东西,明明比她高了一个头,却感觉比她还轻似的。
替林希盖好被子,末语转身走向桌子,坐定,却看见桌上摆放着的一张红色信笺,上面占了大篇幅的一条金色龙形印,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只不过,她今天,不,昨天刚刚见过面 ,这又是为何?
宴会?来使?涅国?
繁杂的古文废话,末语一律忽略,大体地看下来,其实也很简单,三日后,涅国来使迎回涅国前国主后裔,津国女皇设宴款待。
唇边泛起讥讽的冷笑,末语合上信笺,这个宴会,可真是场未知的豪门盛宴啊……
末语静静地坐在那里,眸中也是静寂无波,恍若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在她的眼中。
她不知道的是,房中还有一个人同她一样的一夜未眠,只是静静地睁着眼躺在那张隐隐透着清新气息的床铺上,陪着那个坐在桌边的女子,一直到一丝光线透过窗缝射进这个静谧的屋子,在两人的身上都映出金色的微光……
开了窗,让新鲜的空气换去房内的浊气,末语回头看了看还在睡的林希,柔了眸色,但很快便消逝在眼底,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听着身后的门被开再闭合的声音,林希这才坐起身,呆呆地看了那张末语坐过的椅子好久,这才重新躺下,闭上了双眼。
在家仆的房内洗漱完的末语缓步走下楼,便看见了早已在那等候的岑天。
算起来,其实两人分开也不过两个时辰的事,但岑天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一夜没睡的样子,习武之人到底还是不同啊!
末语知道在送她回客栈之后,岑天便没有停歇,毕竟,那件事于她实在太重要,重要到末语愿将末家全数奉上也不会皱一个眉头,实际上,末语已经这么做了,这个决定,在她从女皇那里回来之后便成形了。
“岑公子!”
“末少主。”
相互做了个揖,末语便侧身坐下,四方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看这个份量,显然是岑天事先准备好的两人份。
岑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末语也不客气,回了一句多谢,便抬手动筷了。
古人总是信奉“食无语”的,末语并不喜欢这句话,但她已经习惯,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她也总是一个人,想起来,前世里,她最快乐的时光竟是在孤儿院的时候,至少,那时候,她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是一个人!
这一餐吃的很快,末语心下亦想快点知道事情的处理情况,而岑天在这个世界本就是个异类,吃饭倒没有一般男子的谦和有礼的慢条斯理,而是迅速解决,不过,末语估计他也没怎么尝到这饭中的美味,很像是为了吃饭而吃饭。
没有多少时间供她多想,待店小二收拾好桌子,末语便起身和岑天向青韵酒家进发。
酒楼里的装潢布置都已接近了后期,其实,昨晚就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末语也不得不佩服这天韵楼内卧虎藏龙,她不过是提供一些点子和创意,他们便将一切布置得像了个七八分,都可以和她前世公司里那班创意小组天才前卫的家伙们媲美了!
进了碧语茶屋,末语再次地在心中赞叹,这里的一切竟如她想象的几乎没有出入,让她一进门,心便开始变得沉静下来。
碧语茶屋是在酒楼后的一个独宅小院改建而成,多是为私人所用,当然,若是极为尊贵的人物,这个独特的僻静地方便是最为适合的招待之处了。
“他们如何了?”
还没坐定,末语便转身开口问道。
岑天看了看末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一旁坐定,然后看向末语,满意地看到她也跟着坐下,恢复了眉宇间的冷静这才开口。
“昨日,郓城末家突失大火,烧了一夜,其中的末家除出门在外的少主一人,其他均无生还,而末家所有店铺也因此在一夜间关门,而末家少主闻此讯,心灰意冷之下,将所有店铺卖于他人,远走他方……”
茶屋内散发着淡淡的茶香,烟雾缭绕之间,只有两人淡无声的呼吸,末语的神情是平静的,而岑天虽然依旧是冷酷着脸,眸中还是透着一丝的担忧和疑惑,但他仍是没有开口。
“岑公子,多谢你做的这一切,末语不解释,只想岑公子和天韵楼能够置之度外,这件事,到这就结束吧!”
末语说完,便要起身离开,臂上却突然一紧,回过身,发现手臂被紧紧地握在岑天的手中。
“为何不说?”为何不说原因?为什么偌大的末家非要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为什么要远走他方?
岑天用他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末语,末语只觉得心是酸的,涨得很痛,但她只是低下头,咬了咬牙,还是甩开了那只手。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相见,望岑公子保重!末语告辞!”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屋,刺眼的阳光让她本能地眯了眯眼,顿了一下,努力地忽略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酒楼。
盛宴(中)
回到客栈的末语还是没有见到炎风,据林希说是进宫了,末语只是点了点头,进宫了,看来有一段时间是出不来了。
月夜,很亮的皎洁掩去了众星的微弱光芒,华灯初展,一切却已归于静寂,已鲜有人烟的街上传来偶尔的狗叫声,还有阵阵的车轮压辄青石路的响声,末语一脸的淡漠,清亮的黑眸中闪着莫名的光泽,随着摇晃的马车,摇晃着进了那道厚厚的宫门。
未出末语所料,马车并非驶向隐隐传来谈笑笙歌的方向,而是直直地向偏北的方向快速行驶,看来,有人在等她呢!
马车突然停下,车外传来一个冷沉的女声,“还请末小姐下车,陛下和使者已经等候多时!”
左手掀开车帘,末语无视地上跪着的那个背,径自用右手撑着车沿跳下了马车。
“烦请带路。”
那个黑衣女子显然还是惊讶于末语的动作,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待发现末语定定地看着她,这才回过神,低头转身,但末语还是在那抹清晰的月光下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严琪吗?果然,她还是适合穿黑衣的。
一路上沉默地走过一道又一道的宫墙,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回廊,如同穿走于迷宫一般,终于,严琪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殿门口停住,末语抬头看了一眼匾额,“霄幽殿……”
跟着严琪进入殿内,一时间,灯火通明,殿内的风景一点都没有偏殿该有的萧条,倒很是豪华,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并不逊于女皇陛下的正宫摆设,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出现这么个特别的地方,这皇宫还真是别有洞天啊!
殿内站的人末语认识的不多,但她没有想到一个应该是她认识的却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会站在女皇的身边。
“林希?!你……”
真的是很大的一个惊喜,末语觉得几天前女皇告诉她的消息已经让她大吃一惊了,却没想到这里有个更劲爆的等着她!
“涅使林希拜见主子!”
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如水,此时的林希是陌生的,一丝不苟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笑容,双眸深邃得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林希,末语只觉得心在阵阵地抽搐,她还是很天真啊!为什么她总是会识人不清呢?就算换了个身体,她的眼神还是一样的不好啊!
没有回应,末语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愈加浓厚,向微微抬头看向她的林希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偏过身看向女皇津嬛。
“不知陛下找末语所谓何事?”
似乎没料到末语的反应如此的冷淡,女皇津嬛干干地笑了笑,“哦,这涅国的来使想要看看你身上的那个……”
没有说下去,女皇看向站在林希身边的一名中年女子,使了个眼色。
“小的林榇(chen),拜见末主子。”
接到暗示的林榇上前一步,向末语躬身做了个揖,彻底冷静的末语眸光一闪即逝,看来这个林榇才是主要人物呢!
看到末语对她点了下头,林榇才继续说道:“凡我涅国皇族之人都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胎记,虽然位置不定,但形状不会有丝毫的改变,请恕属下唐突,还望末主子可以让属下察看您身上的那个胎记!”
林榇话说的极为有礼,可话中的轻视和怠慢还是一览无遗,末语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一语不发,殿内的气压顿时下降,除了末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暗自心惊,传闻中的末家少主虽然冷淡,但颇为有礼谦和,可现在,却是气势浑然天成,纵使津国女皇在场,也难免被这股压力迫住,一时间,殿内出奇的安静,但习武之人仔细听还是能够发觉林榇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要在这看吗?”
终于,末语开口,低气压瞬间解除,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而林榇已然是冷汗满身,站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看向末语的目光也开始闪躲。
严琪一直在看着冷颜的末语,唇间始终带着一抹不知名的笑意,但当视线扫过那条额间的紫色绸带时,眸间便会闪过几分忧色。
跟着林榇的身后来到内间的屏风后,末语停了下来,不再看身侧的林榇,旁若无人地解开衣衫。
待身上只留下中衣时,末语停下动作,想了下,便将左手臂的衣袖脱下,瞥了一眼双目如针的林榇,动作轻缓地解开了左臂上的绷带。
拆下绷带部位的皮肤明显地比其他部位的更为苍白透明,而那处苍白赫然有一个极为显目的墨色纹迹,纤细却又十分狂肆,末语从她醒来便知道了这个绷带,也因为爹娘的交待,她也从未打开看过,正疑惑间,忽闻身旁的林榇一阵惊呼。
“凰印?!你竟然有凰印?!”
眯了眯眼,末语非常不愿这么想,但看林榇一脸的震惊和差点跌倒的样子,她几乎可以预知这个胎记将要带来的无尽麻烦!
“林使,为何如此惊慌?”
缠回绷带,末语穿好衣服,但盯住林榇的目光始终没有放松,也看到了面前那人脸上闪过的惊慌、讶异、难以置信和一抹几不可见的阴狠!
恢复常态的林榇连忙跪地,“请恕属下唐突,实在是这凰印太过特殊,历代的涅国皇室一般均为凤印,而凰印之人,自涅国建业以来,也不过区区几人而已!”
说到这里,林榇便不再开口,末语知道重要的她一样都没说,但也已经足够让自己头疼了,什么破胎记!非要长得跟凤凰一个样子!真是该死!
盛宴(下)回到外殿,众人的神色均是一松,但随后便是眸色各异。
对于这些,末语全当没看到,任由每人的目光投向自己,其中夹杂着一道极为熟悉的柔和,心中一凛,袖中的手紧紧地握住,陷入肉中的指甲死死地压迫着想要脱缰而出的怒意,但面上仍是毫无表情地看向女皇津嬛,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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