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天仅剩的一丝怜悯,所以,他还是下了车,亲手将一本本书籍还有玩具交到那些孩子的手里,只不过,中间出现了一个小意外,一个小小的苍白瘦弱的女孩拉住了他的衣角,大大的眼睛已经哭的红肿不堪,手很小,但力气很大,西服的衣角被攥的死紧,一时竟然挣不开。
“叔叔……呜呜……救救小语……救救她,她快死了……呜呜……”
小女孩还在哭,但似乎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声音沙哑哽咽,但仍旧不放弃地说着,尧肇天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娃娃递给秘书,不着痕迹地避开面露凶恶的院长的手臂,轻抱起小女孩,尽量柔和声音地问道:“好,她在哪,带叔叔去好吗?”
女孩有些畏惧看了看尧肇天的身后,但仍旧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尧肇天则撇头跟秘书轻声说了几句,那个秘书脸色一凝,“是,总裁,属下立刻去办!”说完,快速地离开了,而尧肇天头也不回地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走去。
尧肇天难以用语言形容他乍见到末语的感觉,瘦削的脸蛋有点蜡黄,抿紧的薄唇昭示着她个性的倔强,虽然沉睡,但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像是被什么事情困扰,头发稀疏有些枯黄,即使那张脸很小也很稚嫩,凭借尧肇天过人的眼力,还是看出了其中的相似点,她,竟是如此的像那个隐在他心底深处的女子,简舒文……
在看清末语身上的大大小小新旧交错的伤口后,尧肇天只觉得方才的安排真是轻了,冷下双眸的光,暗暗在心里布好新的计划,而此时孤儿院院长只是莫名地觉得背脊阵阵阴冷,孰知她将要为她的刻薄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孩子似乎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可是尧肇天知道,末语有十岁了,十年,漫长而又残忍,他失去了他此生至爱的女人,也失去了这一生唯一拥有过的阳光,这孩子……会认他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尧肇天不敢猜测。
将孩子抱回车里,对那个叫苹苹的女孩做了会细心照顾末语的承诺,尧肇天便离开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啊。
在将末语抱到主客房里后,尧肇天便着手解决领养事宜,并且请了家庭医生和护士仔细护理。
三天后,一片迷茫的末语被带到了尧肇天的书房,可尧肇天无法坦然面对那张熟悉的面容,只是背对着末语交待了领养她的事,还有强调了她的利用价值,并将尧氏家族所有的底细全数告知了末语,他没有想到末语虽然起初有疑惑和迷茫,但很快便掩去了所有的面部表情,只是淡淡的开口要他妥善安置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作为交换,她会成为他想要的尧末语,尧肇天不是不心疼,但他更吃惊,吃惊于末语的聪颖和世故,她的淡漠和平和,那一刻,尧肇天便决定尽全力培养这个特别的孩子。
尧肇天显然没有料到子女三个对末语的排斥和鄙夷,即使他们都没有表现在面上,但言谈之间的指桑骂槐和刻意的忽略还是鲜见一斑,可这一切似乎并不影响只有十岁的末语,她仍旧平和地面对一切,繁重的课业连尧肇天都有些怀疑末语是否能够承受,但末语还是给了他一份非常满意的答卷,末语并非天才,但她知道勤能补拙,也明白,她根本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她只是履行着自己做出的承诺,她的命,是尧氏的,她永远都是尧末语!
变故突发是在这个孩子十五岁的时候,那时,尧肇天才明白因为尧末语的懂事和早熟让他忽略了她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懵懂少女,她也会轻信这世上美丽的谎言,他没想到因为一个温文学长的一个约定,他竟会失去这个女儿整整一年。
尧末语的存在并不是个秘密,即使她年纪尚小,但公司里的事务她已经熟悉大半,有些甚至依赖于她的决策,也因为对尧末语的重用,引起了有心人士的觊觎,即使对手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虾米,但也因为尧肇天的轻视,让这个小虾米有机可趁,在尧末语的学校里投下了棋子,那个学长一脸微笑地将末语迷晕后,交到了这个小虾米的手上。
尧肇天始终没有问过末语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忘不了乍见到末语时她脸上的木然和空洞,□的身体上满是青紫的痕迹,腿间的血迹已经干涸,而她的嗓子也因心理原因,发不出声响,他不能承受这些,只是让一边的警察进去察看,却听见了一声声刺耳的笑声然后便是几声枪响,也看到了更令他担心的一幕,末语满身鲜血被压在那个已经断气的女警身下,手中是一把仍在冒烟的手枪,面无表情,但令人望而生畏,全身布满了杀气,满目的冷残,之后便昏倒在地。
医生说末语受惊过度导致了部分记忆的丧失,需要疗养,尧肇天无奈,听从了这个医生的建议,将末语再次送入了虎口。
之后的大半年,就算尧肇天动用了尧氏泰半的力量,也没有查到有关末语的只字片语,他相信末语仍旧活着,他不放弃,而三个子女也因为震惊于末语的遭遇而逐渐软化,慢慢地接受了这个陌生的家人,也在慢慢等待。
那天天气晴朗,尧肇天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边的声音沙哑而短促,但熟悉的声线还是令他僵在了当场,拿着手机的手不住地发抖,脸色大变仔细又小心认真地听着那边的讲话。
“爸爸,我是末语……”
马不停蹄地赶到那个郊外的小镇医院,而随他一起来的几个子女则默契地解决那些当地的警察,即使他们尧氏有漂白的意向,但有些事,光依靠警方根本就是于事无补,半点用都没有,尤其这次的末语,据说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都被血浸透,整条小溪都被染成了血红,尧家人护短是天性,无论家人做了什么,外人没有任何置疑的余地,所以,在尧肇天的刻意打压下,末语被平稳安全地接回了尧家。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末语从不说那段时间她到底遇到了什么,尧肇天也对所有下了禁口令,禁止任何人有这方面的好奇心,既便如此,尧肇天还是知道那段阴影永远留在了末语的心底,她整个人,也不再有普通人的情绪波动。
尧肇天知道末语从来不曾有女人的自觉,可尧肇天清楚的知道,他这个女儿即使容貌不是顶美的,但她的气质却是罂粟般的诱人,尤其她的眼睛,冷光流动,深邃如海,看到它们的人,无论男女,都有陷入的危险,所以尧肇天时刻都提防着末语身边的所有男人,甚至有时连女子都要防备。就这样,尧肇天暗中替末语挡去了众多明里暗里的桃花,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做法彻底孤立了尧末语,尤其在得知尧末语前往纽约,去见那个被他遗忘的老人的时候,尧肇天动用了大儿子手下的力量,将末语带回了国内,将她软禁。
曾经听说过,有的母猫为了保护幼猫,甚至会残忍地将它撕碎吞入腹内,尧肇天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个男子,而那个明明已经命不久矣的男子,彻底地让他失去了这个负欠良多的女儿,也让他后悔终生。
发现末语开始变化的时候,尧肇天想起了她十五岁时的模样,基于补偿和保护的习惯,尧肇天彻查了末语近来所有接触过的人,也找到了那个叫伟的男子,一个天才钢琴师,一个先天心脏病患者,一个同样温文的男子。
初见到伟的时候,尧肇天有些不忍,但他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品尝得到又失去的痛苦,他威逼利诱,所有他不屑的手段,都用在了这个叫伟的男子身上,他那时不知道,他解决了伟,也彻底地将末语推离他的世界。
发现了末语的尸体,然后抓捕谋杀者,办理她的后事,向三个子女道出末语的真实身份,他倍感疲倦,他已无力去挽回失去的一切。
尧肇天本来不想管那个叫伟的男子的死活,但那天伟突然要求面谈,是关于末语的事,而他思量之下,没有拒绝。
“尧先生,我想,这个应该给你看一下……”
病床上的伟分外的苍白瘦弱,既便如此,尧肇天还是看出了些许的不同,伟的面色已经不是当初的惨淡绝望,而是……熟悉的平和淡然……
皱了皱眉头,尧肇天接过伟递出的一块玉佩,其实,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玉片,可就是这块玉片,却让尧肇天脸色大变,猛地上前,抓住伟就吼了起来,“说,这是谁给你的?!说!”
“尧先生,请你冷静点,病人身体很虚弱,尧先生……”
时刻观察着两人状况的医生连忙冲进病房,无视尧肇天的身份,手脚齐上,硬是将他拉到一边,尧肇天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中年医师竟是享誉国际的心脏病权威,只因得罪了某些人士而被迫回国,末语对他有知遇之恩,并送了他这家医疗机构,专攻心脏科,条件只有一个,全力医治好伟。
伟猛咳了几声,好容易才缓过来,他不能死,他的命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尧肇天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手紧紧地攥住那块玉片,上面有他熟悉的一个刻字——“文”,而现在,背面出现了一个新的刻字——“语”,这块玉他自简舒文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可想而知末语是多么珍惜它,如今,时隔几十年,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情绪顿然失控!
“咳咳咳……我想,小语或许想将这个交给你……咳咳……尧先生,或许你不相信,末语来过了……”
伟陷入了回忆,而尧肇天则是吃惊地看着那个满面温柔的男子,一时难以置信地呆怔在那里。
“小语是个温柔的人,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她总是默默地为人着想,她总是守着自己的本分,那日遇到她,才知道她竟然完全不知道游乐场是什么,我看着她徘徊在那个过山车下,在旋转木马那里观看,踟蹰不定,即使我那时还不认识她,但我已经决定,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爱护这样单纯的她,我……很爱她……”
尧肇天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用手捧着头,一声不吭。
“她很忙,不想让我等,总是熬夜,累成低血糖,也从来不说,她会做饭,很有家的味道,可她的动作很不熟练,她说,没有人要吃她做的饭,可我觉得那是他们没口福,小语懂很多东西,也会弹钢琴,可她喜欢听我弹,说是听起来很温柔,可是我觉得她的眼睛最温柔,我可以看到它们背后的关心和纯粹……”
伟摸着那只末语握过的手,仿佛那日的冰凉仍在上面,“小语回来的时候,没有怪我,只是对我说对不起,我那时才明白,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不说,从来都不说,可小语也没有怪过你们,小语曾经说,她很幸福,幸福……”
伟戚然地笑着,温热的泪滑落眼眶,“被欺骗的幸福啊……生活在谎言中的幸福……尧肇天,不要让我再看见你,那块玉是小语给我的,但我明白她其实只是想完成她母亲的梦想,你走吧……”
尧肇天抬起头,眼睛红肿,布满了血丝,面色冷肃,定定地看着一脸平静的伟,“你……到底是谁……”
伟别过头,闭上了双眼,不再看尧肇天,语气淡淡的,“我想,你应该对莫克家族不陌生吧……也难怪你查不出来……”
“意大利黑手党?!”
尧肇天瞪大双眼,半天没缓过神。
“我不计较你暗算我的事,那是因为你是小语的父亲,那个配合你的人我已经让他祭了小语,但我不想原谅你,所以,走吧……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
病房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机器的声响不停地在房中回荡,伟睁开眼,看着窗外步履蹒跚的身影,眸中尽是冷漠,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
大定(上)
一路上末语都没有怎么说话,只因为她几乎都在昏睡中,在地牢里,她拼着最后的力量用了“咒杀”,即使不会折寿,也损了她身子的元气,可末语睡得并不安稳,身上的伤好的也很慢,被针穿透的脚还无法下地,一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待在马车里,被岑天小心地抱在怀里。
“天,现在到哪了?”
“语儿,别急,快到边境了,到时找家客栈先歇歇吧……”
岑天动作自然地拿过一边的热毛巾,替末语擦了擦脸,又端过茶水喂末语喝下。自从诏国皇宫里出来,两人便默契地互相改了称呼。
“我与诏蓉说好了,你不再是暗了,从今往后,只做岑天,可以吗?”
末语的声音柔柔的,很低,她的声带还是受了损害,服下“禁”的副作用此时全部都显现出来了,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无边的疼痛每天都要侵袭一次身子,每到那时,岑天的怀抱就格外的紧,甚至会疼,但奇怪地,这会转移些许末语的注意力,而末语只会被那双深邃黑眸中的疼惜淹没……
马车猛地一顿,因为岑天稳稳的怀抱,末语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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