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着单衣的白色身影霎时散出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熟悉的淡笑回归那绝世的面容之上,末语就着姿势再次将岑天拥入怀里,轻轻吐息,“抱歉,让你担心了……”
闻言,岑天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狡黠之色,抚上末语的粉嫩耳垂,笑着言道:“与其和我道歉,不如想想明日怎番应对他们吧……还有,给我仔细想了林希的双胞孩儿的名姓,不满意的话,今夜,你是别想睡了……”
“哦,天啦……”末语顿时哀叫连连,立即拉住岑天衣袖,连喊救命,惹得岑天笑声阵阵,不住摇头。
“你听那声响,可有你插足之地?!尔等凡人之辈,也敢妄动禁术!你可是要魂飞魄散么?”
凰羽定定地看着被凰末制住的那抹魂体,渐渐的,那个黑色身影也开始有了形体,五官缓缓出现,属于青水的面容上全然是绝望的凄然,视线不动地定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还有多久……”
青水心里十分清楚,动用不死之术并非那么简单,牺牲了人形肉体之后,若是失败,从附身的肉身中掉了出来,下场便是魂飞湮灭,此世再无她的存在,偌大的赌,她还是下了注,就如她那不知事莽撞行事的姐姐一般,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儿,终还是付出了难以收回的代价,可是,为何此刻心中出现的,竟是些许的哀恸夹杂着淡淡的轻松呢?
凰羽没有说话,倒是一直制住青水魂魄的凰末开口答道:“不过三个时辰,你可还有话说?”
“让我在此处多呆一会儿吧……”
青水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凰末早已放开了禁制都未曾发觉,双目只是痴痴地看着烛火通亮的窗扇,听着里头传来的声声嬉笑,似乎是在琢磨着起什么名字,撇去了心头的不甘和妒恨,剩下的,却只有平静和安然,楼主,竟是这样的幸福,她和姐姐这番作为,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一场空啊……
天色近晓,院内也是微亮,只有一抹黑色的淡影仍旧伫立在门前三米处,分毫不动,黎明前的微风有些凉意,看起来却未有丝毫吹动那黑影之意,院内的小屋中寂静无声,似乎仍在睡眠之中,可那抹黑影毫无睡意,只是带着一抹轻然的笑意,勾唇定神看着前方。
“你果然还在这里!”
续之 落幕(上)
被窝里暖洋洋的,末语抱着岑天,睡眼朦胧。
“既是早已知晓青水占了你的身体,为何不早早招了凰羽和凰末?害得我们为你担心。”
岑天伸手理好末语散落在脸颊上的乱发,小声地询问。
“那时我也仅仅是发觉,也奈何青水不得,所以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末语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嘟哝着回答完,睁开眼辨清了岑天的位置,将头凑了过去,在他的怀里拱了拱,可爱的动作与她平日里的淡定漠然十分不符,当然,这样的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也只有岑天,炎风,林希和津茗了,他们都知道,在刚醒来还不够清醒的时候,末语最可爱!像是孩子一样,让人不由得的心生怜爱。这四个心里透亮的枕边人当然会分外珍惜这段短暂的时刻了,所以……
岑天勾唇一笑,伸手揽过末语的身子,也不说话,只是任由末语左动动右挠挠,自己则是伸手上下安抚着这个显然看起来非常孩子气的女子,闹了一阵之后,许久,怀中那柔软的身子才缓缓放松,只是死死将头埋在岑天的怀里不出来。
“害羞了?”
看着女子露出的红润耳垂,岑天会心一笑,捏了捏那只粉嫩,怀中的人儿怕痒地动了动,终于还是抬起了头,被闷得通红的脸蛋似嗔还怒地瞪了瞪始作俑者,随即又低下头暗自吐了吐舌头,每天早上她都会这样,前世是没有人会和她同床共枕,也就不会担心有这种尴尬时刻,可自从到了这里,先是炎风,然后是其他三个人,害得她每次睡觉前都得暗自提醒自己不要丢脸,只可惜,她的催眠术对自己无效,而且,时间一长,便被这几人发觉了,每天早上,每人都是花样百出,原来,小希和天还只是一笑而过,可时间一长,便被炎儿和茗儿给带坏了,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几个人喜欢时常凑到一起开茶话会的,唉……
“果然不出末末所料,你没走……”
凰末拍了拍凰羽的肩,便很快被凰羽轻轻放下地,凰羽微微放松身体,指尖轻晃,嘴里念着什么,身体便在刹那间成长,原本七八岁的模样已经不见,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名同末语有七八分相像的十七八岁年轻女子。
“我又该往何处去呢……”
青水迷离着双眸,痴痴地看着前方,她的魂体开始变得愈发的透明了。
“哎,你快要消失了哦……”
“我可以……再见见岑天么……”
“唉……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没发觉门口那两个人站了很久了吗?出来吧……”
凰末扶额叹气,摇了摇头,冲那扇门喊道。
“声音别太大,天还没亮呢!打扰别人休息是要遭雷劈的……”
一道带着笑意的清亮嗓音从门中传出,之后“吱呀”一声,门从内打开,走出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男子冷冽,女子温和,好一双璧人。
“啧……我们的声音别人又听不到……”凰末撇了撇嘴,移了几步,任由凰羽将她抱在怀里,不再理会那几人。
“天,要我们退避吗?”
“不必,呆在这就好。”
岑天的眼神再看向身边的末语时,一扫先前的冷冽,已化作绕指的温柔,此般人前少有的表情看在那抹静立许久的魂体眼里,有着一霎的疼痛,更多的,是遗憾,还有几分轻松……
“岑……楼主,还记得你只身一人替我姐妹打退了那些山贼吗?”
青水表情凄然,带着淡淡的迷惘,陷入回忆的脸上有着难掩的落寞。
“记得……”
岑天转过头,看向院中半透明的那个身影,心头划过的,只有叹息。
“我姐妹二人从未想过世上男子竟也能如此,楼主,你可知晓,那日你如天神般降临在我姐妹身前,你便刻进了我们的心里,想忘都忘不掉,楼主这般特殊,世间女子多放荡,又有几人识得楼主的好呢?我姐妹二人心心念着楼主,即便楼主倍感寂寞,我二人又何尝不感到庆幸呢?”
末语握了握岑天的手,展颜微笑,还是她慧眼识英雄。
察觉了末语心思的岑天回握了一下末语小巧柔软的手,没有回应青水的话,只是沉默,而青水似乎也不在意是否会有回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唇齿闭合,吐露着曾经的点滴。
“我姐妹二人不想想让,便发誓要终身守护楼主,可是,既便如此,楼主待我姐妹二人仍旧如同下属一般,始终算不得亲厚,我们不安,却也甚感心安,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们相信迟早楼主会知晓我姐妹二人的心思……可是……”
青水说到这里,便低下头,像是要逃避什么一般,声音也低了几许。
“那日,我们见到了楼主失踪了一段时日再回来的时候,感觉不再一样了,青鱼并未察觉,我也只当是我的错觉,可直到一天,我发现了楼主从不离身的‘祥水玉佩’不见了踪影,我终于开始担心,我暗自调查了楼主那几日失踪的去向,却发觉线索总是刚查到便断掉,我这才知晓,楼主在保护着那个人,青鱼也终究是发现了楼主的不寻常,不过,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时之晚矣,正如我一样,什么都做不得,看着楼主心头的那个女子带着新娶的夫郎同楼主同进同出,我们姐妹心头像是被浇了世间至毒一般,灼烧得痛不欲生,直至爆发……”
“我不再管青鱼如何,可我知晓不能再如此下去,我暗中叛出天韵楼,拿出了祖传的禁书,那日遭遇山贼,青鱼不知晓,可我是明白那些冒充山贼的江湖走狗为何要追杀我姐妹二人,只为那本写有‘不死之术’的禁书……”
“我计划好了一切……可是……”青水抬起头,看向并肩站立的两个人,头一次,看向末语的眼神不再暗含狠毒和愤恨,“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啧……你那什么禁书不过是我羽姐姐研究失败扔掉的实验品罢了……凡人便是这般愚蠢,妄想长生不老!哼!”
凰末满目鄙夷,侧眼斜视了一下已经更显虚弱的青水,白了一眼后便转过头,凰羽宠溺地一笑,刮了刮凰末的鼻头,之后抬头看向更显绝望的青水。
“末语的魂体本就不凡,凡间的一切所谓咒术对她无可奈何,况且,岑天,炎风,林希还有津茗四人同末语的缘分早已是天注定,纵有一千个青水,也是奈何不得,你可知,心因不足而易贪,贪而欲,欲无止而终毁……”
“呵……我又何尝不知呢……”青水摇摇头,幽然地注视着那抹黑色的身影。
“青水,我末语终是要感谢你,谢谢你至始至终都从未真正伤害过天,我相信,他痛一分,加诸到你身上,便是翻倍。你计划的这些,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害到我,青鱼并非我所杀,你我之间便也没有真正的仇恨,这份账,也没有结算的意义,看在你为天尽心的这份情上,凰末和凰羽会带你前去投胎,希望你来世学会怎么爱人……”
末语淡然地说完,朝凰末和凰羽挑了挑眉,而凰末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臭末语,你不知那死阎王超级讨厌的吗?竟要我送货上门!哼!”
哭笑不得地看着凰末耍脾气地将头撇向一边,末语笑着:“那你要怎么样?”
“咝……嘿嘿……”凰末笑眯着眼,吸了吸口水,满脸向往,“铁板腓力牛排,西式烧烤,蟹黄蒸饺,牛腩拉面,过桥米线,京酱肉丝,酸辣版的宫保鸡丁,还有……”
末语好笑地看着凰末如数家珍地报菜单,叹了一口气,话说当神仙就不用吃东西了啊,可是这个凰末就是个十足的馋猫,这样看起来,她还是更适合做个食神,哪有这般贪吃的凰鸟啊……
“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成?只要你将她送去,回来你怎么吃都成!”
“耶!羽,你看,就说末语会做菜的吧……嘻嘻……迫不及待啊,哎,那个什么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快走吧……”
青水自嘲地笑了笑,轻掸不存在的衣袖,施然跪倒向岑天一拜,站起身后,一句话未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岑天,转身跟着凰末凰羽的步子消失在院落中……
续之 落幕(下)
“如果实在担心的话,他日投胎之时,我带你去看看?”
末语转身抱住静默不语的岑天,淡淡地安慰着。
“我只是在想,那名叫凰末的女子怎生知道如此多稀奇古怪的菜名,可语似乎从未做过给我们尝尝呢……”
话音刚落,末语的身体一僵,额上冷汗直冒,天平日从不多话,可这如今一多话,她便会被将的死死的,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明日,不,天亮了,便要小鬼们去买材料,过午我下厨,下厨……”
末语满面的讨好,生怕天一个不开心,便要冷脸,而岑天则是好笑地看着怀中这个方才还是一脸正容,现下却无比谄媚的女子,变脸之快,只当是看戏了,好笑出声,刮了刮女子的鼻头,“先省省力气吧……还是……”
还未说完,就见远远的一名灰衣小侍匆忙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满面的慌张,“主子,快,快,津主子要生了,快……”
“什么?!”末语一呆,脸色大变,“快快带路!”
说着便要拉着岑天跟着跑,却未想岑天一阵摇头,这人真是关己则乱,叹了口气,一把抱起末语,提气跃起,早已把那小侍远远地抛在了后头。
“怎么样,人呢?”
末语刚一落地,便立马跑上前,冲到站在门口的几人面前,满脸的焦急,院子里不是很吵,灯光大亮的屋内却没有多少动静。
“末末!”“语儿!”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喊道,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女子,想说什么,却终是没说。
“唉……对不起,累着你们了……”
末语歉意地一个一个地抱过,心头的愧疚都快要把她淹没,岑天走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快都别站着了,先坐下再说吧……”
“津茗早产,接生的夫郎已经在里面守着了,不知为何,就是听不见动静……”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769/28399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