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静养,半月方渐愈。
林青云也开始忙碌起来,几乎脚步沾地,腾格里虽然是外人,可是林如海却相当信任他,他带着麾下的十八铁骑,帮着林青云训练着守护林家的铁鹰飞队,将各种技法倾囊传授,在这一段时间中,也已经料理了不少杀手。
杀手之绝,盗贼之多,林青云与腾格里有志一同地将黛玉保护得密不透风。
斗才会上黛玉连夺九场魁首,名声大噪,虽然年纪尚幼,可登门求亲之人却是数不胜数,林如海一律婉拒。
贺兰瑶也常常登门,明着是与林如海谈天说地请名医治病,实则商议后事。
胤褆与胤祀也开始登门拜见林如海,言辞间都十分尊敬,可也有试探。林如海却浑然不觉,仿佛听不懂他们言辞间流露出来的意思,偶尔也携带家人游山玩水,门庭大开,让他们明察暗访,几乎翻遍了林家,也真丢了几件古玩。
不等贾琏打探到什么消息,康熙却从派人来叫胤褆胤祀回京。
林如海舒了一口气,慨然叹道:“人老了,精神也不够了,应付这两位皇子,竟比应付皇上还累。财不露白才是上上之策,贺兰家的财物散的也差不多了罢?理应让贺兰瑶激流勇退了,从此让贺兰家从江南消失无踪。”
贺兰瑶莞尔一笑,道:“退得这么快,你不怕皇上心里疑惑?”
“不会。”林如海淡笑道:“贺兰家和林家可没什么瓜葛,不过你我是世交而已,贺兰家败落了,并不影响林家如何。况且,皇权虽大,却大不过商贾,士农工商,可商却是辖制住了江山动脉,唯独有商,才有货物流动。贺兰家之名,从此从江南除名,并不会影响暗中的操纵,他也怀疑不到林家来。”
贺兰瑶深为敬服,道:“这也好,我也该闲闲了。”
贺兰家的财富,开始马不停蹄地散开,买卖生意,投下大笔银钱,生意亏损则银钱尽没,贺兰家做生意失败,银钱周转不灵,典当卖房,愈见凄凉,最终仅剩祖宅栖身,曾经的世交好友也开始渐渐疏远贺兰家,世态炎凉,由此可见。
大刀阔斧地做事,花费的时间极多,一切尘埃落定,已是许久之后了。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不知不觉,瘦西湖的荷花已经开得铺天盖地,满眼的清荷碧叶,粉色、红色、白色的荷花亭亭玉立,碧玉盘一样的大荷叶挤挤挨挨,叶片上清晰的脉络,像是肌肤下的脉络,流淌着生命的波动。蝶儿缠,蜂儿绕,徘徊不去,热热闹闹。
身处着青山碧水,满目纷扰,黛玉的心,却渐渐凄凉。
人参王虽然金贵,可是却不能挽回林如海的生命,病情渐重,面目枯槁。
她知道父亲瞒着她一些事情,青云与腾格里的忙碌她也瞧在眼里,不断前仆后继的杀手与盗贼她亦明白,只要父亲不说,她也装作不知道,因为,她太明白,父亲对她的疼爱,已经超过了一切,他宁可用天下所有,来换回她一生平安。
贺兰家彻底在江南销声匿迹,斗才会也成了一场昨日黄花。
林如海病重,无法理事,康熙也派了人来接任盐课御史,用的自然是其心腹。
黛玉日日侍汤奉药,又忙着打理家事,稚弱的双肩,扛起了家业。
贾琏虽然在林家住着,可也没人将他当作上宾来待,成日家斗鸡走马眠花宿柳,又没人管他,也少了凤姐这个母老虎,他自是乐不思蜀。只是没做好上头吩咐的事情,心里不免有些焦虑,这一日手头也紧,便跑过来找黛玉。
“姑丈身子不好,妹妹年纪又小,唯恐有人欺上瞒下,莫若让我管事可好?”
黛玉听了也不理他,淡淡地道:“林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做主了?本是秉着不打笑脸人的缘故,二哥哥想住下也就住下了,只是这日子也够久了,身上捐的同知也是不用理事的,既然如此,林家的家事二哥哥就莫插手了。”
不咸不淡的几句话,倒是将贾琏说得心里一个激灵,不由得对黛玉刮目相看,情知黛玉生性刚烈,便去跟林如海说。
林如海叹道:“玉儿年纪小,家里事情还是有调理的。表少爷住着,也就住着了,林家并没有要用得着外人的时候。再说,主仆本分还是得守着的,贾府虽是我岳家,可也没有本事插手我林家的事务,我身后事也自然有青云掌管料理。”
贾琏面白如纸,半日才躬身陪笑道:“既然林家的家业是由林妹妹承继,自然要该有个亲骨肉来帮衬料理,青云公子虽好,到底比亲骨肉隔了一层儿,若是心怀鬼胎,妹妹可是一个子儿也都得不到了。贾家虽不姓林,到底是一家子,老祖宗也并不会亏待了林妹妹,定然将林妹妹的事务料理得井井有条。”
树无皮不能活,人无脸皮则至贱无敌。
一旁的林油气了一个倒仰,反唇相讥道:“大少爷是林家名正言顺的主子,是姑娘的亲哥哥,只要姑娘没出嫁,家里大小事故,都是由大少爷料理,什么时候贾家的一门奴才,也管到了林家头上?你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大伙儿都心照不宣,老爷与姑娘好性儿,没撵了你出去,还当自己是林家的正经主子不成?也不去撒泡尿照照,什么德性!”
毫不客气的话,让贾琏气得双手都颤抖起来,却不敢在林如海面前发飙,只得忍住一时之气。事后编造谣言,散播江南,说林家仆人欺负主子年幼,霸占家业等等也都不一而足,此是后话了。
黛玉得知之后,心中十分忿怒,吩咐林米道:“米叔,打发人送琏二爷回京去,一路上好生伺候了。再将琏二爷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语,细细地列出来,递到荣国府,也让他们瞧瞧大家公子的所作所为,竟在我林家称雄霸道来了!不撵了他,还当我林家是软柿子任人搓圆捏扁不成!”
林米心胸大快,忙答应了,随即迟疑道:“姑娘不怕贾府说咱么家不近人情?”
黛玉冷笑道:“家里上下,他们也都摸得透了,还留着他欺侮咱们家的人不成?也该立立威了,主子打发奴才,什么时候也轮到他们说个不字?米叔就依着我的话去做,也好让他们心里明白,想打着林家的主意,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
林米自然拍手称快,忙去依言料理,即便贾琏不依,也无法留下。
林如海不觉笑道:“玉儿长大了,如此极好,我走了也好放心。”
经此一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再不敢小瞧黛玉半分,那些远房堂族想打着林家主意的,也都打了退堂鼓。
黛玉虽然立威慑人,也因林如海的病情愈加沉寂。
虽然贾母也曾打发人来道歉,又命林之孝家的送了厚礼,黛玉也置之不理。
京中也传来了消息,虽在斗才会后宝钗赶了回去参加三月的待选,却因邱明慧与德妃有些儿远房的瓜葛,故此落选。而邱明慧则凭借着在斗才会才艺双绝,身份也是包衣,便入宫做了一个小小的女史,邱家门庭也登时热闹起来。
宝钗虽落选了,可贾府却迎来了一悲一喜。
悲的是宁国府里贾蓉之妻秦可卿死了,风光大葬;
喜的是宫里的元春竟熬到了头儿,送出了一件天大的好消息。胤褆因闲来无事,在宫中闲逛,竟偶遇了正在御花园里采花的元春。因见佳人明媚秀美,温婉端庄,与他王府中珠围翠绕的福晋侍妾相比,竟如夏日最美的一枝石榴花,不施脂粉亦丰姿端丽,不觉心动,便讨了康熙的旨意,将元春娶回王府做侧福晋去了。
贾府逢此喜事,自是喜悦非常,又命摆酒唱戏,热闹了一场。
与贾府的喜庆热闹相比,林家却迎来了秋日最冷的寒霜,桂子坠地,菊花香舞,林如海拉着黛玉的手,萧然长逝,如同秋末最后一枝桂花,落地无声。
记着父亲的谆谆嘱咐,黛玉哭得声嘶力竭,几乎昏厥了过去。
种种治丧琐事都由林青云料理,黛玉也随之大病一场,如同褪尽颜色的樱花。
腾格里其中帮衬,等到丧事一过,也告辞回漠北,飞扬黄沙。
青云将管事留下料理生意,管家则带回京城,照料黛玉,家中各处产业都登记在册,大多也都转到了京城,江南仅剩下玉珪山庄几处生意罢了,剩下的家仆忠心耿耿的依旧追随进京,想走的,林青云也都给些银钱打发走了。
黛玉泪眼迷蒙,眼看着林家上下各奔东西,心中感慨万千。虽然林家因为林如海之死而树倒猢狲散,但是终究林青云在京城中有官职,便是如今告了丁忧,闭门谢客,但也余威犹在,并没有“墙倒众人推”的事情发生。
想起林如海的嘱咐,黛玉深知林家如今已经不能在江南盘踞,最好远走江南,进京安置。好在青云现在已经告了丁忧,有哥哥陪着她,她也不至于十分寂寞。将金丸随身带着,当作一件玩物,启程前也将细软收拾妥当,预备回京。又将苏州的土仪购买了许多,带回去送给胤禛、康亲王福晋以及胤祥等人。
红笺说尽相思意
面对着贾母等人的安慰与探望,黛玉略嫌苍白的容颜有些无奈的苦笑。
一路风尘未曾洗尽,却早就有人在府中久候了。
看着他们眼里盛满的是什么?并没有忧伤或者真切的安慰,只是带着一抹觊觎,是的,是觊觎的神色。
元春做了侧福晋,山鸡成了金凤凰,王夫人虽然不言不语,神色却难掩喜气。
贾母也因当日里贾琏被撵了回京,心里颇为不悦,可是人家林家的门楣也不是自己所能攀比。此时眼看着黛玉虽然浑身缟素,却风流婉转,清妍淡丽,这么些时候不见,竟活脱脱一个风华绝代的旷世佳丽,不由得怜爱非常。这可是她的外孙女呢,这通身的气派与高贵,常人岂能企及?
况且她还是上三旗的贵女,这份尊贵,让她心里惦念不绝。青云虽然丁忧,可毕竟是宫中都统,若是娶了三个丫头中的一个,自然与自己更亲近了几分。宝玉心里也时时挂念着黛玉,双玉联姻,不但宝玉因黛玉之故仕途有望,就是偌大的贾府,管家的大权永远还会在自己这位老太君手里。
就算黛玉不能与宝玉成亲,依着她的身份,也必定是上三旗的秀女,入宫有望,料想就凭着她这样的人品才貌,也必定是宫中贵人,自己这位外祖母也就愈加体面尊贵起来。只是黛玉兄妹与自己越来越生疏冷淡,未免让她更加不悦。
念及于此,贾母哭道:“我可怜的玉儿,如今你父亲去了,你还有外祖母呢!纵然外祖母一把老骨头了,可也能好好地照应你,你就安心地跟着外祖母回家罢,以后外祖母的家就是你的家,凡事有外祖母,上上下下必定不敢怠慢了你的。”
黛玉闻听此言,淡淡地道:“我已经累了,有什么话,等等再说罢。”
青云忙吩咐王嬷嬷等人送黛玉回房梳洗歇息,留下贾母等人愕然不已。
见黛玉不在跟前,贾母亦拭了眼泪,沉声道:“玉儿不在也好,听说姑老爷的丧事是公子料理的,如此我代玉儿多谢公子了。”
“家父丧事,为人子理应如此,外人何来言谢?”林青云略有些鄙夷地道。
“你!”贾母心中一股气上来,却忙压制住,道:“皇上的旨意是林家的家业是玉儿承继,虽说你是玉儿的哥哥,可是谁能说,你就没夺玉儿产业的心思?如今在世上的,唯独我与玉儿乃是至亲的骨肉,她的事情理应由我来做主料理。”
青云冷冷地道:“按照大清律例,过继来的儿子乃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完全有资格继承父亲所有家业,只要好生照顾妹妹,给她准备一份嫁妆足矣。如今乃是皇上额外恩典,将林家家业由妹妹继承,然我是长兄,长兄如父,替妹妹管理家业名正言顺,外人完全没有资格来管我林家的家事。”
贾母眉间掠过一丝阴冷之意,怒道:“公子竟想侵吞了玉儿的家业不成?”
青云冷笑道:“老太君这话说来也好笑,我林家的事情,便是我想要妹妹的东西,妹妹二话不说也会给我,何来侵吞之说?便是到了衙门,也要瞧瞧是我有理还是老太君有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贾府总是外人,不要多事才好。”
挥手冷声道:“来人,送贾老太君回府,林家孝期中,闭门谢客!”
一席话说得天衣无缝,有理有据,贾母完全没有理由反驳,只气得浑身哆嗦,极力压抑住怒气,恨恨而归。
看着贾府中人铩羽而回,青云叹了一口气,远着贾府,果真是明智之举。
不过,他也明白,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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