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折而后弯的小黄(净水红莲)_分节阅读1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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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一旦养精蓄锐完毕,这些可谓是乌合之众的府兵决不会有甚威胁。

    “下雨了。”阎非璜淡淡地说道。

    金倍尔丹宁伸出手去,过了不久,果然接到了几雨滴。又过了不久,头盔上传来啪嗒的声响,雨下得大了。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夏雨,阎非璜为何会露出如此奇怪的表情?金王爷心中奇怪,却不好询问。自从他们认识以来,很少见他如此伤春悲秋。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的那日,阎非璜也是如此神色向他出了自己的过去。

    雨啊……

    阎非璜仰头看向空的深处,浓厚的雨云覆盖了低空,雨水渐渐大了,包围了他。很想问黄翎羽,上一世的那场雨,冷不冷;从墓穴中爬出来的时候,痛不痛。然而真正见到他的时候,终于还是问不出口。

    ——尽管肉身已经不一样,但灵魂是相同的,黄还是黄,不会因为重生在这个世界就有所改变——阎非璜曾经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实却如此残酷。军帐中的重逢,难以言喻。一个眼神泄露了那么多的情绪,黄翎羽虽然一直嘻笑地面对他,他却已经知道,在悔恨和悲伤中虚度年岁的不单是自己。重逢所见的那个人,眼角眉梢有怀念,还有如此浓重的沧桑。在他背叛黄翎羽的前世,在黄翎羽因为他的错误而被埋入古墓的时候,在他喝下黄翎羽准备的毒药的时候,他们再也不能毫无芥蒂地在一起生活。

    阎非璜对着不断落下的雨滴闭上双眼,他原想将这一生都耗费在朝堂上,尽心竭力争权夺势,至少能将各国之争乱平息,而后以铁血手段还天下以太平。不需要太长久,只要能在他活着的时候,保护不能再在一起的那个人就足够。

    原以为自己的今生都要被前一世的错误所束缚,还是错算了。结果每一生每一世,总是他被黄翎羽所救赎。

    “不必天下统一,也能换来和平……”阎非璜叹息道,“我果然还是不如你啊。”

    金王爷奇怪地看向阎非璜,询问:“不统一,如何和平?”

    阎非璜说道:“发动战乱的难道不是人么?如果人心不定,就算天下统一,谁又能保证就不会有战争。这世间,父子相杀、兄弟阋墙的事情难道还少么,连内患都无法解决,还谈什么天下一统。”

    阎非璜心里轻松许多,他想,自己还是幸运的,朝堂的生活与他性格不和,幸好黄翎羽告诉他还有另一条道路,他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愧疚,此战之后,也能随黄翎羽隐匿于市井,云游天下。

    金王爷若有所感,而阎非璜也将目光转向城门下——嘈杂声不绝于耳,渐被趋大的雨势压了下去。除了自己和白狼王,皇家九王全都聚集于城外,这些被分封于各地的草包皇亲们,听说皇帝被杀,便都兴起了讨伐逆贼的想法,个个要争功当皇帝,也不知道这皇帝有什么好当的。

    “今后你将怎么办?”金王爷问。

    “你还记得当年初遇我时的景况么。”阎非璜不答反问。

    “自然记得,你现在比起那时可俊俏多了……”金王爷戏谑地摸上他毛茸茸的头,阎非璜立志不再蓄发,半个月过去,光溜溜的脑袋上已经长齐半寸长短的乌发,看上去手感很好。

    阎非璜一巴掌打下他的色手,说道:“当初我们做了约定,你想要一个能让你自由行动的国度,我想要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但是这战之后,大概就不会再由我们的事情了,所以我会离开。”

    “这战之后……为什么。”对于阎非璜突如其来的表态,金王爷显得措手不及,“战乱未止,纷争未消,你凭什么留下这个烂摊子独自离去。”

    “的确未止,但不会再需要我们。不知道你是否听过一句话……”

    金王爷认真地凝视阎非璜,他们相处十几年,如师如友,阎非璜做事不择手段,但总不曾让他失望。或许这次也和以往无数次一样,他说出的话,可以带给他不同于常人的启发,带他看到更广阔的视野。

    “自己的未来,不要别人帮助创造。”阎非璜说,“你看不惯百姓的奴性如此之重,可你是否想过,这些奴性难道是与生俱来的么?皇家设定了天下的规范,决定例如百姓的未来。他们不能靠自己双手开创未来,只好渐渐屈服于权势,奴性终于入了骨。”

    “……”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枷锁。这一战之后,皇族之内必有长久之乱。龙子龙孙们自己打自己的都来不及,就谈不上去束缚百姓的行为。之后的未来,让百姓选择就行。”阎非璜顿了顿,说道,“一旦自由的思想在百姓中萌了芽,星星之火总会有燎原的那一日。”

    黄翎羽和他的谈话虽然不长,但思路明确,没费多大力气就说服了他。而今,也越想越有道理。不经历思想的启蒙和解放,就算改朝换代,也不过是不同的人使用同样的套路统治天下而已。

    “思想?可是你那所谓的‘星星之火’却在哪里?”

    “起步的确艰难,但是黄翎羽已替我们做了。”阎非璜微笑着面对城门下的叫骂,“你可没见到,六芒楼的那群……算了,等过了这阵,我就带你去看看。能够自由自在逍遥于市井,不必担心帝心险恶的生活,不也正是你的所愿么。”

    金王爷看着阎非璜自信的笑容,仿佛回到了自己还很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幻想着能够做个自在王爷,成天嘻嘻哈哈地与阎非璜度过每一个泰平的日子,过了这么多年,都已经不再冀望了的。

    “那么,一言为定?”他伸出手掌。

    “一言为定。”阎非璜伸出手,与他重重的,击掌为誓。

    “对了,听说你这回带回来一个白发老妖婆?”

    “你怎么也听说了?”

    “你特地让她充军煮饭烧水,可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性格又差劲,士兵都不待见她,这事早传遍全军了。她是你什么人?”

    “这个嘛……”

    “准备怎么安置她?”

    “就这样办吧,她武功被废,其他也一无所长,出去也就只能是做个乞丐的命。”

    “……看不出来她还会武功,那个丑老太婆,我一直觉得你的品位实在是差劲极了。”

    阎非璜郁闷至极地想,不就是收留了莫灿么,怎么谁都认为他和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竟然还跟他的品位挂上钩,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第二百章 大势已去

    下起雨来。

    但是却没有雨水能沾到身上。

    黄翎羽回头看过去,慕容炽焰举着伞站在自己身后,他沉着地想想,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清醒得很的,于是又转向前方看过去,一匹花青马优哉游哉地载着个蓑衣斗笠人走上山来。马上骑着的,确确实实,无疑就是慕容泊涯。山崖下喊杀声不断,南王军好不容易等得这一战,如虎狼出笼,专拣不肯投降的顽固分子酣战。

    可是山崖这边,一时间静默无言,直到慕容泊涯来到近前,垮下脸,失望地喃喃说道:“看见我就板个死人脸呀,太伤人心了。”

    就在这一刻,黄翎羽心中满满的,都是安心。

    “啊啊,呆了呀,呆了呀,黄大也有这么呆傻的时候呀!”慕容泊涯身后传来年轻人特有的嬉笑声。原来李爽、秋弱水、岳徽也都随了来,

    “我……我听说,你中了一箭……”因为心情的动摇,黄翎羽说出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不复往常的沉静。

    慕容泊涯在马上俯视他良久,方道:“我听说你这几天乱来得紧啊……”

    黄翎羽眼睛刀子一样刮到他一直不动弹的左臂上,问:“你那边手如何了?”

    慕容泊涯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其实也没什么事,这样挺好,真挺好的。”不过没笑多久就发现黄翎羽脸色越来越阴沉,大有风雨欲来之势,吓得他心脏咚咚直打鼓,赶忙收敛笑容,乖乖儿道,“岳徽给我封了经脉,等毒性过去后就解开。”

    秋弱水适时上前解释道:“这毒就是让人疼痛难止,过了这段时间再给他续上就没问题了。”她说完还向黑寡妇道,“不然让老师来看看,更有说服力些。”

    岳徽就不满道:“毒是不成问题,所以该轮到调理身体了,怎么说也要让白老师来开方子才对。”

    “哼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学医的个个不是好东西,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们学毒的是不是。以后给我注意了,我有毒就往你身上试,看你多有能耐,能解得了多少种毒?”

    李爽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你哪儿舍得啊,毒死了他,这可不是上演谋杀亲夫生活版吗!”

    话说到这里,一时间变得天下大乱,几个小的不顾有长辈在场就打闹起来,好生热闹。透过纷乱的人影,慕容泊涯向黄翎羽打了个眼色,指指那些后辈,黄翎羽报以一个无可奈何的耸肩,算是不打算打扰他们的嬉闹。

    黄翎羽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不知道是哪个学姐突发感想,说起世上情爱,最美丽的就是不掺任何杂质的爱恋。

    泊涯对他的感情包杂了如此之多的杂质。或许今后相处,泊涯总也不会忘记他膝伤之憾,会担忧他还会突然离别,还怕他会转而选择与阎非璜离去。

    但是爱是什么谁能说得清楚,纯粹的情感固然如水晶般透亮美丽,可掺了杂思的依恋之情,也正如同名家切割后的钻石,折射出那多彩的荧光,奢侈而华贵。舍了前生的憾恨,得来泊涯长伴身侧,人生境遇变化无常,但终于能够落定于这个人的身旁。

    慕容泊涯忽然觉得不对劲,哎哎叫唤起来:“见都见到面了,你哭个什么劲啊……”

    黄翎羽抹了抹眼睛,方觉竟然出了泪。但看泊涯坐在马上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破涕为笑:“不就眼睛流水么,你就不能当作没看见?看看李爽他们,哪一个有胆子敢出口的,跟他们学学,否则我可有百种以上的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有良心的就是李爽,心里想着黄大那些手段不是人能受的,偷偷给泊涯打了个好自为之的眼色。至于岳徽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心里默念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不能插手不能插手,看黄大什么时候在床上把你搞到半死了,我再给你好好医治医治。秋弱水更有计较,心想慕容泊涯看来也就是个入赘过来的命,做主的还是黄大,作为六芒楼的一员……自然要以黄大的意见为主,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死。

    慕容泊涯看到那些后辈,果然还在视而不见地假装打闹。但不知为什么,渐渐就感到阴风阵阵,背后不自禁地发寒。他终于落败投降:“算你厉害,我也不同你斗,不过如今你残了腿,我伤了手,倒是哑巴娶聋子——恰恰是一对。”

    而就在他们自得其乐的时候,黑寡妇突然一声暴喝:“往哪里逃!”几个人闻声看去,原来是白狼王不知怎的冲开了穴道,一跛一跛地要往外逃。这男人也算有自尊,就地捡起一块石片对向自己脖子,背对山崖,大声道:“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我叶钦?郝尔寿今日兵败涂地,本就有意自裁。但死前也不要你这女人羞辱于我!”

    “叶钦?郝尔寿,你好有气派,看看如今做的是什么动作,从头到脚像极了失去贞洁要刎颈自尽的大小姐。你有胆子就从这里跳下去,我邬崤以后就对天下人称,你是在这八角湖边被我在众人面前用了你的菊穴,羞愤交加,因而自尽。”

    白狼王自然知道“用了菊穴”是什么意思,就算被男人用过都已经是无以伦比的耻辱,何况还是被女人用了,他口唇发颤,气不成声,“你你”之声不绝,可手中的石片就是切不下去。

    黑寡妇蔑笑道:“然后再将之写入史书,你就算名垂千古了,史上第一个因失去‘后面的’贞洁而自尽的大将军、大王爷。且你就算纵身一跳,这山崖也不算太陡峭,好歹能留个人形下来,把你的遗体赏赐给那些有‘特殊爱好’的人赏玩也是一大妙事。”

    白狼王身躯摇摇欲坠,终于无法忍受黑寡妇那句句攻心的言语,身体一松,软倒在地。

    黑寡妇在他身边弯下腰,说:“有我六芒楼弟子出山,你们这种人就算不死,很快也都会失势。姑且让你好好活着,你就慢慢欣赏,这个天下是如何颠覆的好了。”

    白狼王回首遥望,山下不远就是战场。经历了连日奔波、炮火、陷阱、骚扰、水淹,幸存下来的多无斗志,不多时就弃械投降。三三两两地跪伏在泥泞地里簌簌发抖。至此时,终究还是大势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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