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是躲在这里。
林若轩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自己怀里的人,双目紧闭,满脸深红,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嘴里似有似无的呢喃着什么,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竟然会醉成这样。
“把她交给我,我会照顾她的。”林若轩先是无奈一叹,然后坚定着声音道。
说他小心眼也好,说他没有度量也罢,他实在无法想象冰冰和其他人相拥而眠的情形。那样的情形会让他心痛到透不过气。
“若轩……若轩……”酒醉的女子一直在呢喃着他的名字,听的林若轩心疼不已。
“若轩在这里,会一直在冰冰身边,来,冰冰起来,我们回房。”林若轩小心翼翼的扶起程蔚冰,让她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搀扶着她缓缓地往院子外走。
清风想叫住他,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新房的门“砰”的一声打开,惊的院子里的人都忘却了动作。
月光下,一身火红的嫁衣,从头红到了尾,一朵朵鲜艳盛开的梅花从他的左脸颊开到了额头,美的妖冶美到夺人心魄。
这样的殷冷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面若桃李,肤若白脂,在月光照射下,这样的他更是美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一步步,那个火红的身影一步步地走到了林若轩的跟前,清泠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冰冷。
“你要带我的妻主去哪里呢,林公子!”
第 85 章
一身红火的嫁衣刺痛了林若轩的眼,对于殷冷羽近乎有些质问的语气,他冷哼了一声道:“你根本没有失忆!”
这个骗子,害冰冰这么内疚,原来根本就是装的。
殷冷羽眼神一闪,嘴角缓缓地勾起了弧度,“我没有必要和你说这些,还请林公子把少钦还给我,她是我的妻主,我自会好生照顾,就不劳林公子费心了。”
林若轩扶着程蔚冰退了两步,怒瞪着他道:“还?亏你说的出口,她从来就不是你的。”
殷冷羽面色一沉,冷冷道:“我才是他名媒正娶回来的正夫。”说着就上前几步,拉住程蔚冰半个身子,道:“她现在是我的妻主。”
“她嘴里喊的是我的名字!”林若轩不甘示弱,怒吼回去。
一股天旋地转,程蔚冰的身子就这样被一人一半的悬拉在中间,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这时,程蔚冰突然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的厉害,忍不住一脸痛苦道:“放手,好难过。”
林若轩心猛然刺痛,下意识的松手,见她的身体要倒向殷冷羽那,想拉回却已经晚了。
紧紧扶住倒在自己身上的的程蔚冰,殷冷羽唤来房内的小厮,让小厮把她扶回房,然后拦住林若轩想要前进的步伐,面无表情道:“时候晚了,林公子请回吧。”
“你……”林若轩气的抬手就是一掌。
殷冷羽不闪不避,反倒是一旁的清风看了紧张不已,连忙制住林若轩,让他的掌心打向别处,“今天是相爷大婚,你们这样会让她为难的。”
“如果她今天进了这个房,她以后会更为难,清风,你放手,不要拦着我!”林若轩怒瞪着清风道。
清风无奈一叹,然后苦笑道:“林公子,这是相爷自己的决定。”言下之意,她一早就该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局面。
“天晚了,在下休息了,两位请回吧,不送。”说完,殷冷羽便甩袖往回走。
“如果没有我的委屈退让,你以为你穿的上这身嫁衣吗?如果不是我不想她为难,你以为你会有今天的洞房花烛吗?”林若轩挣脱清风的束缚,看着殷冷羽背影,不甘心的高声道:“就算让你得到她的人又如何,她的心永远在我这里。”
他的话让殷冷羽的身形一顿,只是他没有回应,挺直了背脊往房门走去。
开门关门,无形中那紧张的硝烟也随之散去。
※
不清楚自己胃里有几斤酒,程蔚冰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的厉害,眯着醉眼只看到四围都在转动,试着摇头让自己清醒点,可是大脑却异常沉重。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我宁愿自己一世痴傻,也不想再这么痛苦……”
恍惚之中,悲怆的哭声从耳边传来,似远似近,她努力睁大眼睛,一个红影晃入她的眼内。
“若轩?若轩……”没有意识的伸出手,想抓住那个人影,可是眼前依旧朦胧不请,醉意也渐渐上来。
听到声响,殷冷羽擦干眼泪,忙从桌子上起身至床边,见她只是喏了喏嘴唇,丝毫没有清醒的意思,一股失望在他心里宣染开来。
落寞的回到桌边,看着桌子上的喜称,还有一旁自己掀下的盖头,及根本没来的及或许也不会再有机会享用的合卺酒杯。
殷冷羽嘴角淡忘一笑,这就是他的洞房之夜啊,他的盖头是自己揭的,他的良人唤着他人的名字倒在自己怀里,而代表夫妻举案齐眉、相互交融之意的合卺酒杯此时却孤零零的静躺在桌上。
他盼了这么多年的一天,不过是场讽刺的闹剧。墙上的大红双喜在喜烛的跳跃下,如今也显得刺眼无比。
殷冷羽难忍心中悲凉,不禁泪湿满衫。一口饮尽杯中酒,如他苦涩的思绪,酒过忘川。
酒已尽,杯已空,执着空杯来到床前,看着已经安睡的良人,那身夺目的红衣提醒着他,今日是他们的大婚,可不过是他一相情愿这么认为罢了,正如刚才那名男子所说,眼下的这一切都是他让出来的。
“少钦,你会不会怪我,因为我强求着不属于自己东西,可是我不想再一个人了,起码今天不想……”
“小羽没有多少日子了,小羽只想在死前幸福一回……少钦,你会不会怪我,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玉碎的声音像断弦的悲鸣划过程蔚冰脑里,谁的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落在她手心。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身边有个重力徒然一增,没有温度的手紧环着她,让她身上下意识的起了寒意。
殷冷羽蜷缩的靠在她身边,哽着声音低诉,“少钦,我脸上的红斑越来越多了,颜色也越来越深,这个毒没的医的,她们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解药,我也告诉自己要死心了。死了也好,死了我也不用痛苦了,死了就可以看见爹爹了……死前还能嫁给少钦为夫,是小羽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
呢喃的话语一直没有停歇,说尽了愁道尽了情,在疲倦席来后,殷冷羽终于慢慢睡去。
原应是“芙蓉帐里春意浓,罗衫落尽承欢乐”的情景,如今却演变成“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望着精美华贵的罗顶,程蔚冰长叹一声,紧紧拥住抱着她的人。
酒醉还得三分醒,她没有想过会在半醒半睡之际听到这番话,她该怎么面对这名男子,听着他只是因为自己在他身边就发出的满足梦呢,她突然觉得心很痛。
他今天很美,美的令人窒息,可是如果他不说,谁又知道这美丽的背后是夺人性命的至毒。原本应当喜庆的红妆,如今盛满了心伤,一身的嫁衣一地的心伤,此刻,这名男子成了她心里最大的疼痛。
※
天微微亮,程蔚冰已经毫无睡意,因为宿醉而引发的头痛也根本没办法让她好好安睡。
点点烛光映入眼帘,那圆桌上一盏烛台,红烛快要烧尽,烛泪一点一点滴在烛台上,摇曳的烛光,快要没了……
程蔚冰轻声一叹,昨天的一切仿佛做梦般的不真实,她成亲了,而她娶的这个人如今正安静的睡在一旁。
回头看着殷冷羽安静的睡颜,程蔚冰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受,有怜惜,有无奈,更多的还是对他身世的一种心疼。
昨天晚上她什么也没有给他,今后也给不了他什么,只是,她会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对他好些,尽可能的好些。
“我不爱你,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在遇见你之前心就给了别人。如今我娶了你,我便会好好待你,只是与情爱无关。”
程蔚冰轻轻为他盖好被子,起身下床,去箱子里找了件随身的衣服换下一身的喜袍,然后便开门往房外走去。
窗外清脆的鸟声啼鸣,床上的人突然惊抖了一下……
林若轩独坐在窗前,一夜无眠的他脸上有着浓浓的倦意。
他知道冰冰一定会来找他,所以他昨天晚上回来就坐在这等,可他没想到的是左等右等,该来的人没来,却等到了一个惊人消息。
“方管事,你说我娘她……不会的,怎么会……”林若轩惨白着脸,一脸不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小主子,您快随老奴走吧。老奴拼命逃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您这事,皇上定了秋后处决,老奴不想您见不到将军最后一面。”
“秋后?那不是没几天了?!怎么会这样……娘怎么会有事的?”林若轩急的是方寸大乱,“你快告诉我,娘怎么会出事的,爹呢,爹爹们现在怎么样了?”
“小主子,现在来不及解释,您先快和老奴走,老奴在路上和你慢慢解释。”
“好,我们马上就走,只是,等等,我留个字条给冰冰。”说着林若轩连忙跑去桌边提笔疾书,写完用茶杯一压,便马上和方管事提气从窗户飞离。
“是谁?!”巡逻路过的清风见有人影从草堆边飞过,立马警觉的出声。看见有两道影子从高墙上飞出,清风想也没想的纵身跟上。
“嗖”的一声,清风本能的避过来者发来的暗器,方管事并不打算和他久战,力道十足的打出一掌,却只是落在了他身边的空处,可是那强大的内力却让清风随之往后一震,转眼间他被那内劲逼的不得不退回了府内。
“清风怎么回事?”程蔚冰原本是打算去找林若轩,只是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声响,连忙跑来却看见清风捂着胸口,倒地不起。
“相爷,林公子被人带走了,清风不敌……”清风感到自己的气息非常紊乱,稍一用力,胸口就疼痛不已。没想到那人的武功会这么厉害,他根本连她的一掌都接不下。
“什么?!若轩被人带走了!”程蔚冰大惊失色。
“不、不是……林公子没、没反抗,他应该是、是自愿的……”
程蔚冰一听,连忙跑回房,果不其然,房内空无一人,目光一扫,的确没有打斗或挣扎的痕迹。
来的人是谁?若轩怎么会自愿和别人走?
飞速环视四周,当程蔚冰发现桌上的纸条后,匆匆一阅,她连忙高声叫道:“来人。”
“相爷,出什么事了?”秋忆的房间就在附近,听到她的声音,急忙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你和夏荷赶紧出发,一定要在路上拦下若轩他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拦下他们。告诉冬染,我和她要连夜赶去天凤国,你让她准备快马,我们一会就出发。”
见她神情紧急,秋忆不敢耽误,连忙应声退下准备。
“相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随后赶到的春风,慌忙道。
“我没有事,是清风受伤了,而且还不轻,你先去看看他的情况。还有再通知婆婆一声,我有要事找她商量。”
“是,奴婢马上就去。”
府中巨变,严重!
程蔚冰紧紧拽着若轩留给她的纸条,这六个字是应该若轩在情急时写的,字迹甚至有些潦草。
将军府果然出事了,不然方管事不会亲自前来,若轩更不会连交代一声都没有就走了。
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 86 章
房内很闷热,一股浓重的药味让人简直喘不过气来,女子却是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内堂走去,看着只着里衣半躺在床上的女子,恭敬地出声:“殿下。”
床上女子的脸色白的吓人,原本隐含犀利眸光的眼此时紧紧的闭着。她的薄唇也是紧紧抿起,同样没有任何血色,而且嘴唇也很干,似乎多天没进水般。
“墨云,殿下这是怎么了?”女子皱着眉说道。
此时,房内的屏风外走出一个身影,眼睛没有看向来者,而是走到床前,温柔的为女子拭汗,轻声道:“殿下刚刚毒发了。”
来者一惊,道:“难道连七星海棠也解不了这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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