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一天,颜若不再叫我姐姐了,也不再紧缠着我。只叫我“颜渊”。更令人惊奇的是,从那以后,她竟像吃错药般,只与我争些衣物、图书之类的物件,只要是父母为我买的,她一律会要求买份一模一样的给她。望着父母亲不以为然和不耐烦的神色,当时的我居然有一种快感。那一刹那,我想的竟然是:不管你学习再好,器乐再棒,人再漂亮,爸爸妈妈的眼中依旧只有我。
直到那一天,所有的事情都爆发后,我第一次看见一直仪容端正的母亲如此失态,第一次看见一直倜傥不群的父亲如此心虚惭愧,也是第一次看见失魂落魄却依然满脸笑意的颜若。那笑容瘆得我发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似的。
所以我尾随她而去。可是,如果那天我不尾随而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呢?但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当我看着她快速地迎着疯子而来,一把将我推开时,我似乎又看到了小时侯那背着两只硕大书包的颜若,眉眼弯弯,灿烂若阳光正拍着自己的胸口吹嘘:“姐姐,姐姐,看我无敌超人。”
血一股一股地从颜若头上、身上涌流而出,我的心也渐渐一点一点冰凉而恐慌。我怕:我什么还来不及做,她就会消失。望着她带血的笑颜,我竟然手脚冰凉,三伏天气对于我来说竟然像寒冷的冰窖一样。
颜若最终还是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望着父母因为颜若最后一句话呆若木鸡、面如死灰的模样,我居然感到幸灾乐祸,而幸灾乐祸的对象就是我们颜家三口,里面还包括我自己。
这以后,父母亲似乎连话都不再多说了。原先父亲总对母亲小心翼翼的,惟恐得罪母亲。可现在似乎失去了那重禁忌,对我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嘘寒问暖,望向我的眼睛几乎令我有种错觉:父亲的眸子里似乎藏着阴暗,藏着恨意。
最奇怪的还是母亲。她总在我们不注意时进入颜若的房间,坐在颜若生前最爱坐的那张转椅上,呆呆地望着书桌上我与颜若小时侯的一张合影。很多次,我都听见母亲反反复复在轻声念叨一句话:“生大不及养大啊!我怎么会如此糊涂呢!”
家,对我来说,再不像先前那样平静而温暖。现在的家,冰冷彻骨,似乎连空气都凝重悲哀得化不开。
或许,这是老天对我们颜家的报应。人总在失去以后才知拥有的宝贵。但是,颜若啊!这么长时间了,你竟连入梦都不曾出现过,是不愿再看到我们,不愿再被我们找到了吧?
初雪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看亲们的留言和评分,说实话,我混晋江好多年了听着很耳熟啊?但都只是看文,到现在开始写文,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看到许多亲们从很前面的章节开始就一章章打分下来,并附带点评,心中真的很感动。因为有那么多亲的支持,我才一直坚持到了现在,真心感谢。不过如果有的亲觉得无话可说或是不想打分,那可否拜托就不用打分了呢?说实话看着空空如也的留言栏以及评分栏中的“0”,会觉得真浪费地方啊!呵呵,我们要节约资源啊!
另:亲们,听说有一句话:写文的是傻子,看文的是呆子。所以千万不要为了看文而闹矛盾啊,否则我万死难辞其咎了。还有上章配乐许多亲都问是什么歌名,就叫《寻找李慧珍》。本章配乐就叫《初雪》。
三十五初雪
自从三浦半岛合宿之后,轻风发现自己思绪极度混乱。不知该如何面对幸村、真田和丸井,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迁怒于那时还是初中生的孩子们,更何况他们的确是无心之过。自己不是上帝,不能掌控所有人的思想都能如自己般敏锐地体察原天上的辛酸和心愿。但感情上又实在不愿再见到和亲近网球部的王子们。同时发觉自己面对忍足居然会极不自在。而原因与东京合宿培训似乎又有所不同,至于不同在哪里,目前为止轻风还没有搞清楚,但是也不打算弄清。倒是一旁的月森总是带着了然的神情瞧着自己的烦躁,难不成月森是先知?连自己心中所想都一清二楚?
好在一月中旬始,学校正巧放寒假,轻风乐得离开学校,什么也不想。只管沉醉于自己的音乐中,有时去孤儿院与孩子们嬉戏,会忘却一切烦恼;更多的时候是随月森进山探险、摄影,每看到一种在冷冬里傲然挺立的野花,或听到使人忘忧的鸟鸣虫啾,感觉拂面虽寒凉却使人格外清醒的山风以及到得山顶后那“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瞬间,都会使轻风产生一种想法: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就像前世爱看的亦舒在小说里说的那样“你总得放手,让过去成为过去,生命由许多失去组成,你失去童年,成为少年,失去青春,成为大人,怎可恋恋不舍不愿松手。有得有失,才是人生,切忌忿忿不平。”心境不由得豁然开朗。
这种时候,自己的心灵会如空山新雨后般澄净安宁,每一次,总会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陶笛来一曲,身旁是安静的月森、寂静的山林,淙淙的泉水,清冷的风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醉人的鸟鸣。这一切都让轻风无比惬意和放松,同时也常常会想:上辈子没能有机会真正潜入山林,却有班德瑞的音乐可以弥补一二;这辈子,生活的世界没有了班德瑞的音乐,却能真正身临其境,真可谓世事无常。但若这两者鱼与熊掌都可兼得,岂不完美?正是轻风这一贪心的想法才使日后的“倾听”乐队在这个世界开辟出一条崭新的音乐之路。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从山林归来后的轻风,有心人会发现有些许变化。以往的轻风笑起来美则美矣,却总像隔了一层轻纱,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以往轻风那双眼眸的确流光溢彩、摄人心魄,却总是清清冷冷的,含着冷意。如今的轻风依旧那样出色,却又能明显地感受到那笑容中多了一丝醉人的暖意,眼眸中流转着些许淡泊安然。这样的轻风越加如暖玉般剔透、灵秀又让人如沐春风般沉醉,几乎使人移不开眼。
1月21日,是一个极平常的日子。但对于轻风来说却又有些不一样,只因这一天恰好是自己前生的生日。说来极巧,这具身体的生日是2月13日,俱属水瓶座,只一头一尾而已,想来灵魂与身体如此契合,绝不是偶然呢!
这样的日子不想亏待自己,所以特地邀请月森前往银座大道后街的一家口碑颇好的意大利餐馆,准备大吃一顿,吃完顺带逛逛银座夜景。反正难得一次,花得又是天上流也的副卡,也不用心疼。
一路上,天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雪了呢!说来奇怪,入冬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没有看到过一场雪。望着黑沉沉的天,心里有些期待:今天要是真能下雪就好了。
不愧是日本有名的意大利餐馆,幸亏自己提前预约,没有预约根本无法入内。入得内里,装饰清新雅致,极有特色。轻风尤其喜欢餐厅内的众多绿色植物,每一桌与隔邻都不会如一般餐厅那样低头不见抬头见,只因餐厅设计者显然牺牲了大块面积以各种各样高大美丽的植物间隔开了桌位,使人有误入从林之感。坐下后却会惊奇地发现每一桌都是一面临窗而坐,另一面却正对着表演台。当你左顾,窗外便是银座极其繁华的夜景,右盼却是满目醉人的苍翠,仿佛万丈红尘与寂静山林在这里点点交融。怪不得即便价钱再贵,一样都是满座。哪怕菜做得一般,即使在这里坐坐,心情也会不错。
轻风与月森一边地吃着餐点,一边轻言细语交谈着。显然两人对于这里的餐点与环境都很满意。不经意间,轻风忽然发现不知何时,窗外开始飘起了雪花,那飞舞的精灵,一片,又一片,在苍茫的天空中颤动、荡漾,神态安详怡然。望着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轻风心中霎时间涌起一阵冲动:这久违了的初雪,总算下了,那么今天就让老天与自己一起,最后一次送一份礼物给自己前世的生日,从今往后,真正将往事埋葬。
扬手召来侍者低声询问了几句,侍者微笑点头。轻风放下餐布,与月森笑语几句便大大方方地向表演台上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走去。没人注意到白色钢琴前突然多出了一位身着黑色小礼服裙的少女。直到餐厅内突然响起优美动听的琴声,人们方才抬头——一个外表极为出色的女孩,闭着眼,唇边兀自带着自得其乐的浅笑。一开始音乐的情绪中似乎带有丝丝缕缕的惆怅,但越到后面,曲子带给人们的却是一种详和安静的力量。如同窗外悄然飘落的飞雪,穿越黑色的夜幕,渗透到每个听者的耳内,一瞬间,就平复了心底那份积聚很久的浮躁。这正是轻风喜欢的那首班德瑞的《初雪》。
一曲既罢,人们由衷地鼓起了掌,连侍者都停下了手边工作在认真倾听。看着窗外飞舞的洁白雪花,听着如此纯净动人的乐曲,不得不说是一种美好的享受。轻风起身有礼地向四周鞠躬,正想抬脚,却不由得一愣,正朝自己走来的不是忍足么?一袭合身的白色西服,衬得他越加修长挺拔。优雅一词仿佛是为他量身订做的一般。手中拿着的是——小提琴?
托托眼镜,对轻风绽开一抹浅浅的笑,那样的笑宁静、平和又含着无尽的包容。没有人见过忍足这样笑,以至于轻风愣愣地看着他不做声也不动脚。
“天上,我们合作一曲吧!”说完也不待轻风的反应,顾自拉起了小提琴,琴声如泣如诉,好生熟悉,不是《天空之城》又是什么?轻风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望着忍足,而忍足似有心灵感应似的正朝轻风笑望,一双深邃的眼睛好似有宝光流转。
不由自主地在忍足琴声将尽之时,加入了自己清越的钢琴声,这样的合作久违了,除了与大江等三人曾对以往真实世界的音乐进行合作过,从没有与其他人有过这样默契的合作,并且是在自己没有写好曲谱并排练的基础上。心中对忍足不禁刮目相看:不愧是冰帝的天才,绝不是浪得虚名,记得自己在他面前也就立海大社团文化节上曾经表演过一次《天空之城》。想不到也就这一次,忍足竟把旋律牢牢地记住,并且几乎没有什么差错就流利地拉了出来。
再抬眼,轻风已满目钦佩。直到众人的掌声响起,方才惊醒正在台上“深情对视”的一双璧人。的确,在台下众人看来,台上的一双如玉般的少年男女再相称不过了。一样的容貌无双,一样的高挑修长,一样的俊雅高贵,连服装都似约好了般一黑一白,相映成趣。不过若以轻风自己的眼光来看只怕会说:“这一黑一白,不是中国的勾魂使者黑白无常又是什么?”
“天上,我母亲就坐在那边,能跟我一起去与她打声招呼吗?”忍足的声音有礼,讲得更是在理,是啊,上次到人家的别墅都呆过了,更何况还是自己老师的大嫂,又在同一家餐厅吃饭。这于情于理晚辈都该去见见长辈啊!
跟在忍足的身后,尽力忽视漫上心头的怪异感: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是丑媳妇去见公婆呢?
忍足的母亲是个风韵犹存的典雅女子,穿一身墨绿色简洁的裙装。虽是豪门贵妇,却有着时下贵妇们身上少有的温和感。看到轻风,眼睛更是笑得眯成了一条线,仿佛早就知道轻风的存在一般。一双手还极为熟稔自在地拉着轻风的手闲话家常,远比轻风自己的母亲还要亲切。
虽说自己不讨厌长辈这样亲切,可实在有些吃不消忍足母亲话里话外将自己与忍足送作堆的感觉。忙借口月森还在等着回家,匆匆逃离这母子二人。
这前世最后一次生日,算是在夹着尾巴逃离中结束的。
心,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
从来不知道,写文是如此痛苦的事。只为了那一刹那的冲动,但付出的却是自己远远没有想到的。有时是白天,有时是睡觉时,都会呆想接下去情节该如何发展。有时亲们看到的章节似乎是水到渠成的,其实那是我费了许多思量,查了许久的资料拼凑而成的。但是一直到今天,我依旧坚持在写,只因“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所以亲们放心,我决不会弃坑,定会给轻风一个幸福的归宿。在2007年的最后一夜,祝大家新的一年里平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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