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造成了多少个家庭家破人亡，留下了多少个寡妇呢？鞠雪茹想起在石新煤矿出事井口的一栋平房里，一个50岁左右的妇女扯住她的衣袖，哭着说：“鞠省长，我男人和我儿子都在下面呢，你快救救他们吧！”最后，这一对父子并没有被救上来，鞠雪茹参加遗体告别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妇女，站在她身边的儿媳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三个人都在哭……鞠雪茹又想到了总书记和总理的批示，想到了自己办公室抽屉里的那张纸条……她突然觉得坐不住了，柳姐用镊子将她手上的刺拔出来后，她立即走到会客厅，拨通了梁国喜家里的电话，说：“国喜同志，我考虑了一下，工作组要继续开展调查工作！”

    梁国喜没有想到鞠雪茹这么早打来电话，说的是这件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

    “明天是星期一，工作组上午集中一下，我去做个动员，大家下午就下去！”

    梁国喜明白鞠雪茹主意已定，只好说：“好，我让于方他们准备一下。”

    星期一上午，还是在鞠雪茹办公室对面的小会议室里，工作组全体成员集中开会。鞠雪茹先是讲了为什么不能结束调查工作的原因，然后恳切地说：“只要有一个问题没有调查清楚，我们就不能结束调查！今天下午，大家就要认真地沉下去，继续开展调查工作！只有把每一个问题查清楚了，才是对死难矿工负责，才是对人民利益负责！同志们，大家加把劲，把调查工作认真做好！”

    女省长  第二章（21）

    于方连忙表态：“鞠省长，我们工作组一定按照您的要求把工作做好！”

    梁国喜说：“省城至江洲城际铁路规划立项工作已经开始，我明天和省发改委的同志要跑一下铁道部，先请于方同志带队下去！”

    于方说：“好！”

    鞠雪茹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夜幕降临，路灯亮起来的时候，马继生乘坐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停在了天华市政府接待办属下的天华宾馆门前。他从车上下来，看见了迎接自己的市政府秘书长和市政府接待办主任。市政府秘书长看到马继生问询的眼神，忙说：“马市长，松阳市的客人已经到了，石新煤矿事故调查工作组的人没有过来。”

    马继生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并没有说什么，在两个人的陪同下，走进了一间宽大的包房。餐桌的四周已经坐下了不少人，还空有4个座位，正是留给马继生和市政府秘书长以及松阳市市长罗旋和市政府秘书长的。马继生刚刚落座，罗旋和市政府秘书长就到了，他上前寒暄，陪着两位客人坐了下来。

    罗旋是带着一批人来天华市考察的。这两年，天华市经济开发区发展很快，目前已有了规模，吸引了罗旋的目光。罗旋听到省工作组已调查完石新煤矿瓦斯爆炸事故，就带人过来考察考察，看看人家是怎么搞的。松阳是一个农业大市，如果不在抓大项目上下些功夫，财政收入就上不去，也就没有财力干大事。他们今天上午从松阳出发，刚刚到的天华。酒过三巡，马继生全身表现出来的热情有些冷却，似乎有心事，这让罗旋不依不饶，大声地说道：“老马，你总得传点经送点宝吧，这么三杯酒就完事了？不行，不行！”

    马继生说：“从明天起，我们的常务副市长胡国尧陪着你们转一转，欢迎罗市长多提意见。”

    “不行，你得先给我们透透，你们是怎么把开发区这么快发展起来的……”

    “开发区刚刚有点模样，还没到自吹自擂的时候。我们天华这两年形势好一些，靠的是煤炭市场行情好，财政才多收了几个。哪像你们松阳，是鞠省长工作过的地方，处处吃小灶。”

    “快别提鞠省长了，她这个省长啊，对全省10个市是一视同仁，从来不给我们吃小灶……”

    马继生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罗旋开玩笑说：“是不是哪个秘密夫人来的电话，还要到外面去接？”

    马继生并不说话，他用没有拿手机的左手拍拍罗旋的肩膀，走出包房。

    电话是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王彦明打来的，他向马继生汇报说，省里来的石新煤矿事故调查工作组刚刚在安监局招待所吃完饭，都回到房间休息去了，明天一早，他们就开始调查有关情况。

    马继生刚才在酒桌上之所以心神不宁，就是因为工作组今天晚上到了天华。工作组要来天华，还是于方今天中午电话通知他的。当马继生得知工作组还是调查石新煤矿瓦斯爆炸事故时，显得很是惊讶，就跟于方说，事故不是已经调查完了吗？于方说还要进一步调查。马继生问，继续调查什么？于方说，调查事故有关情况。马继生问，是什么有关情况？于方说，等调查完就清楚了。马继生对于方含糊的话不满意，仗着自己在省里工作时与于方熟悉，便大声对着电话说，老于，我是天华市市长，工作组来天华开展工作，还用跟我藏着掖着吗？电话那头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老马，是鞠省长要求我们进一步调查的，请天华市政府配合。马继生听到于方这个口气，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情况了，就说，我们一定配合好。于方说，工作组下午从省城出发，晚上到天华。马继生见此，就表态说，今晚在天华宾馆为工作组接风。于方说，不用麻烦了，工作组就吃住在天华市安监局招待所，不用人陪，一会儿就跟王彦明打招呼。马继生身为市长，知道话只能说到这里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女省长  第二章（22）

    撂了于方的电话，马继生就给王彦明打电话，说安监局招待所条件差，要求他争取将工作组安排到天华宾馆住，并且今晚宴请工作组。马继生还说，要安排好工作组的接待工作，安监局若有困难，市政府支持。结果，于方带领工作组到了天华，既没有住在天华宾馆，也没有接受他的宴请，这不能不让他的心里犯疑。现在，马继生听完王彦明汇报的情况，说道：“你的脑袋要活一些，别让工作组的人在房间里干待着，要安排点活动，要让他们对天华市的印象好一点。这次工作组来不比上次，那时有国家安监总局的领导，有省领导督阵，有遇难矿工家属哭着喊着，只能急着工作。现在的氛围与那时不一样了，要想办法让工作组的活动丰富一些。”

    “工作组这次来，梁省长还是组长，于局长是副组长，他们对自己要求挺严的。”

    “梁省长不是还没到吗？严格是严格，难道你们就没有办法了吗？不能出意外，明白吗？”

    “明白……”王彦明嗫嚅着。

    “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马继生说完，收了电话。

    马继生向包房走去，这时，一个中年女人与他擦肩而过，两人不由得同时回过头来，互相惊奇地叫道：“雪萍！”“继生！”

    中年女人中等个子，长着一张显得纯净的鸭蛋脸和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可以看出年轻时是很漂亮的。马继生上前握住女人的手，埋怨说：“雪萍，来天华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女人笑了：“你这个大市长，我敢打扰你吗？”

    “你悄悄地进天华，我可挑你理啊！对了，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

    女人这才收拢调侃的神态，说道：“我还在省妇联儿童部做那个副部长，是来看看天华市‘春蕾’行动进展情况的。”

    “在哪个包房吃饭呢？什么时候回省城？”

    女人用手指了指房间，然后说道：“我明天回去。”

    “别这么急着回去，多待两天。”

    “我们下来好几个组，分头到10个市了解情况，要赶回去汇总情况呢！”

    “那好，我先过去给你敬杯酒，吃过饭到房间去看你。”

    两人进了一间包房，餐桌旁坐着一群女人。天华市妇联主席见马继生走了进来，忙站起来迎上前，笑着说：“还是鞠部长面子大，说是去洗手间，却是把我们的马市长找来了。”

    马继生装作严肃地对妇联主席说：“鞠部长到了天华，你却不向我报告，我可要批评你呀！”

    妇联主席继续笑着：“马市长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是早早就要向市长报告的，鞠部长就是不让！”

    马继生这才展开笑容，转过头对鞠雪萍说：“你是不是怕我向你们省妇联要支持啊？”

    鞠雪萍说：“我们一个群团组织，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怕你这个大市长要什么支持啊？”

    “你可说错了，妇联是女同志的娘家，我可要请你多多为我们天华市的女同志当家作主啊！”

    鞠雪萍对市妇联主席说：“看，你们市长多重视妇女工作！”

    妇联主席说：“马市长是重视我们。”

    鞠雪萍听了，笑了起来。妇联主席也发觉自己说得不完全，就补充道：“是重视我们妇女工作。”

    马继生也被这些女人逗得笑起来，他上前敬了一杯酒，然后就出来了，他在走向罗旋所在的包间时，感觉心情比刚到天华宾馆时好了一些。

    罗旋在马继生出去接电话后，已经从天华市政府秘书长嘴里知道工作组又来天华了，自嘲地说：“我们来天华来得不是时候。”当马继生进来后，罗旋就说：“老马，我知道你忙，这两天，就让那个胡国尧副市长介绍情况吧。不许再抽条了，要是安排一个说不清情况的人应付我们，我可和你没完。”

    女省长  第二章（23）

    马继生忙说：“我再忙，也不能安排个局长陪你这个大市长，放心吧。”因为工作组来了，加上刚才在走廊上跟鞠雪萍说一会儿要到房间里去看她，马继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罗旋挺体谅马继生这个状态，话问得也少了，宴席很快就结束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标准间，灯光辉映下的房间整洁温馨。鞠雪萍送走天华市妇联的几个人后，倚靠在床上，看起了电视。电视放的是一部连续剧，画面不断地闪现，却没有给鞠雪萍留下任何印象。她的眼睛在看着电视，思绪却飞到了刚才见到的马继生身上。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他们会聊些什么样的话题。她突然感到，离开了公众场合那种气氛，她与他即将单独在一起，竟显得有些紧张。她已经44岁了，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应该先洗个澡，又怕洗澡的时候他到了，无法进到房间。她觉得宾馆房间备的茶档次太低，自己应该出去买点好茶，给他准备好茶水，但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买。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天华遇到他，否则，她应该带两件色彩鲜艳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再年轻一些……她的心早已经是平静的一潭池水，却没有想到今天骤然荡起了涟漪。她明白，自己是无法抹去曾经有过的美好时光的，也无法彻底忘掉这个影响了自己感情生活的男人。他曾经在她的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个位置不仅没有任何移动，而且坚如磐石……

    此时，门铃响了，鞠雪萍打开门，门口站着马继生和一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说：“鞠部长，我是宾馆总经理，马市长让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些水果。”

    鞠雪萍将两人让进来，总经理放下水果，就退出了房间。鞠雪萍隔着靠窗的小小圆桌与马继生坐下来，将一杯水放到他的跟前，说：“这可是你们宾馆的茶，大市长将就着喝吧。”

    马继生笑了：“服务工作做得不错啊！”

    一句调侃的话，猛地将鞠雪萍拉回到过去，马继生也仿佛想起了什么，神情一时显得尴尬。电视的声音刚才已经被鞠雪萍调小了，在两个人无话的时候，此时倒显得异常清晰。是马继生打破了沉闷：“雪萍，还一个人呢？”

    鞠雪萍点点头。

    “你的条件这么好，还是找一个吧。”

    鞠雪萍轻轻地说：“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了。”

    马继生听了鞠雪萍的话，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岔开刚才的话题：“雪萍，在天华有没有需要我办的事情？”

    鞠雪萍摇了摇头。

    “那你找时间再过来走一走，天华山景区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以前我去过。”

    “你以前去的时候还没有开发，有些景致藏在大山里。这两年我们下了点功夫，在那里修了路，通了电，建了宾馆，成了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你去了，会喜欢的。”

    鞠雪萍笑了：“是吗？那就留点念想，找机会来麻烦麻烦大市长。”

    马继生看看自己的手表：“不早了，那你就休息吧，明天上午还要赶路。”说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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