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了维京人的优良传统吗?”
斯科特咧嘴一笑:“没错,我给了查尔斯顿的好市民们一个说三道四的机会,我都成了用来吓唬小孩子的大灰狼了。”他一本正经、装腔作势地说,“‘宝贝,如果你再这么下去的话,迟早会落得像瑞特·巴特勒一样的下场,让全家人蒙羞!’”
斯科特说:“我能实话实说吗?”
瑞特像他熟悉的那样扬起一边的眉毛:“我不会阻止你。”
“我想说,干得好,瑞特·巴特勒!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瑞特另一边的眉毛也扬起来了:“亲爱的斯科特,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赞同我伟大举动的人,如果我没有离开那个让我窒息的老查尔斯顿,我准会发疯。”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你逐渐适应了那种生活,进而被磨灭了火焰和棱角,慢慢成为一个像你父亲那样受人尊敬的绅士?”
瑞特大笑:“受人尊敬的绅士在乱世只有两条路:饿死,或者生不如死。我的血液中从来就没有‘绅士’这种成分,而且我是个不结婚也不成家的男人。”
“别把话说的太死,万一有一天爱神的金箭把你和某个漂亮姑娘射在一起呢?”
“那我们走着瞧。”瑞特打开烟盒,取出一支雪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刚想划火柴又改变了主意,把火柴放了回去。
几乎没有几个女人或男人能抗拒瑞特漫不经心咧嘴而笑的模样,即使光影模糊中,斯科特也不能抗拒。
“你可真是个迟钝的孩子,斯科特。”等到斯科特的呼吸趋于均匀平稳,瑞特喃喃地说,“你确实迟钝。每次社交圈里有什么绯闻轶事或者桃色丑闻,你总是会在别人早就谈到不耐烦了、听的耳朵生茧了才会知道。当姑娘们对你表示好感的时候,你像一段木头那样毫无反应……可是,真正理解我的,恐怕只有你了,斯科特。”
路过一座赌场的时候,两个恶棍拦住了马车,像车上的人索要钱物。瑞特看了裹着大衣睡得正熟的斯科特,确定他没有被惊醒,才温和又慢悠悠地说:“先生们,我的手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了。”他玩弄着小巧的象牙手枪,“你们谁想挨枪子儿,谁想被拧断脖子?”
两个贼看清了瑞特高大的身躯和冷酷眼神,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虽然被两个贼打扰了,可瑞特的心情仍然很好。
不易察觉的光线渗进马车,再过半小时就会出太阳了。
浓雾渐渐消散成流光,太阳从河面上升起,热气腾腾的,把被浓雾遮盖的红色、蓝色和绿色还给了大地。
斯科特的脑袋垂在瑞特的大衣上,他睡的很熟。瑞特忽然觉得遗憾,因为斯科特永远不会知道今天的日出有多么漂亮,也不会知道朝阳下熟睡的他有多美。
作者有话要说: 打辩论好忙tat……求留言求动力
不要走开,一会儿还有一更
收藏我吧~点一下作者然后点“收藏该作者”就好了~
☆、第二十三章
办完一些事情后,斯科特把瑞特带到了塔拉。得知斯佳丽刚刚离开县里去了亚特兰大,斯科特一面有点小小的失望,另一方面又有些淡淡的窃喜——只要查尔斯还活着,这辈子你别想骚扰斯佳丽的生活,瑞特·巴特勒!
斯科特的屋子很简朴,跟一般农场主奢华而富有品味的家庭生活形成鲜明对比。斯科特只在自己的穿着上花费心思,对自己住的地方则本着简单至上的原则。
宽大厚实的皮面写字桌,两三把舒适的绒面藤椅,一张宽大厚重的沙发,雕花墨水瓶、水晶镇纸、吸墨纸和羽毛笔,还有地面上一小块波斯羊毛地毯,这些就是斯科房间的全部装备。屋子非常开阔,米色的墙壁上也没有任何壁画、挂毯或油画。屋子深处是斯科特的卧室,宽大柔软的床和红木家具看上去甜蜜、舒适而温馨。从挂着两层窗帘的高大落地窗望出去,墨绿的雪松林一览无余。
斯科特毫不犹豫地扯下领结,脱下外衣,剥开背心,解开衬衫的袖子,只留下下半身的亚麻衬裤。他毫无形象地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地摊平。瑞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说:“我以为你会再脱下一件。”
“嗯……是个好主意。”斯科特在“脱裤子”与“继续躺”之间犹豫了两秒钟,然后干脆利落地一跃而起,三下五除二地剥下衬裤,舒舒服服地滚进了大床深处。
瑞特不动声色,可是一双乌黑贼亮的眼睛更加闪闪发亮了。
少年修长纤细、未见阳光的洁白双腿毫无保留地打开,小腿上覆盖着薄薄的淡色绒毛,紧致的肌肉像丝绸一样发光。瑞特略带好笑地说:“令尊没教过你最基本的礼节吗?”
斯科特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爸爸是个自私自利、心地善良的好人,他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瑞特也坐到斯科特身边,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着斯科特的头发和脖子,像抚摸一只懒洋洋的、乖巧听话的猫咪:“至于我的父亲呢,他每天至少会跟我抱怨一次‘议会期间,你不陪我去;大人物们在布劳顿聚会,你拒绝露面;人们总是问我,怎么从来都见不到你的大儿子?’”瑞特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地说。
“是啊,你父亲完全可以说,你拒绝履行一个南卡罗来纳的绅士之子应该履行的一切正当义务,却厚颜无耻地享受着一切权利。”斯科特半睡半醒地说。
“没错,我是个叛逆者。”
瑞特忽然闭上眼,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即使他已经足以把那些过往当成一幕乏味的滑稽剧或者一个无聊的笑话来看待,一丝丝阵痛仍然涌上心头。
曾经他坐在牢笼般的屋子里,望着远处忙碌的港口。船是如此之多,世界是如此之大,他却要被古老的传统束缚在生长水稻的土地上一生。那个时候的瑞特常常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出一件真正的事,做出一件证明自己是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或者被大家认可的模板的事情……那时候,耳边充斥着“谦逊”、“服从”、“对长辈恰如其分的尊重”,喋喋不休的教导,父亲高高扬起的鞭子,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重重落在身上的疼痛,“老天在上,既然西点军校里铁一般的几率也约束不了你,那么干脆让你得热病送了命吧!”的诅咒,黑妈妈多莉往十几岁的孩子背上涂抹着油膏,一面喃喃自语“巴特勒先生好狠心”一面落泪,还有根本不敢往身上穿的格子条纹的衬衫,父亲拿起那本从十七世纪开始就写有巴特勒家族生日、婚期和死亡日期的家庭《圣经》,把瑞特的名字狠狠划掉,用力之大好像在用一把刀划破瑞特的胸口一样……那个时候他明白了弱小是一种过错,瑞特发誓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决不让自己任人宰割……
斯科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你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不要让别人替你过日子”,然后像一块木头那样沉沉睡着了。
或许潜意识中,斯科特就知道不可能让瑞特放弃对传统的仇视、对父亲的恨意,他既不能说服他,也不能逗他开心,于是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方式——在瑞特身边睡着,陪他度过一段时光。
字战火席卷南方,节奏越来越快、战事愈演愈烈的时候,斯科特在瑞特身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饭时,瑞特表现的如此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加上对喝酒玩牌又如此在行,很快赢得了塔拉女主人埃伦和男主人杰拉尔德的欢心。餐桌上瑞特对斯科特神奇的饮食习惯表达了好奇:“你喝咖啡从来不加糖吗?”
斯科特边往咖啡里冲牛奶边说:“是的,我喜欢该甜的食物有甜味。”
“斯科特居然喜欢不加糖的面包!如果说他不喜欢甜食,可他偏偏又对草莓酱黑莓酱橘子酱各种果酱情,对石榴汁苹果汁蓝莓汁各种果汁有独钟,嘿,身为一个男子汉,威士忌和白兰地才是你该喝的!”谈到心爱的儿子,杰拉尔德天蓝的眼睛闪闪发亮,斯科特连忙给他斟上一杯白兰地,用酒堵住了老爹那喋喋不休的嘴。
瑞特眨着眼睛说:“对饮食挑剔讲究是人之常情,您怎么忍心苛责小奥哈拉先生呢?”瑞特的眼睛笑吟吟的,黑发像渡鸦的翅膀,他的嘴唇比石楠花还要红。
斯科特在心中腹诽:昨晚还声称“鳄鱼与查尔斯顿人的唯一不同就在于,鳄鱼在咬人前会先露出牙齿”,今天却又笑眯眯地谈论起查尔斯顿人的绅士和好客。
“我那令人尊敬的、古板矜持的父亲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时,我身无分文,穷困落魄,只能靠赌博为生。后来我又流浪到了加利福尼亚,我没有找到金子,可是却从蚂蚁一般的淘金者身上开发出了金矿。瞧瞧我现在,斯科特,现在的瑞特·巴特勒拥有二十条船的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拥有两家独立的银行,同时又是第三家银行的合伙人,银行的保险箱里存满了金子而不是很快就会一文不值邦联钞票。我可敬的父亲永远也不会想到我取得了如此之大的成功,就算偶尔模模糊糊地听说了我的故事,他也会像躲避病菌一样,对我竭力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羞于提起。”
“到目前为止,瑞特,我好歹也有了十五条船的船队,在好几家银行拥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虽然我储备的黄金不多,可是我的仓库里堆满了可以换成越来越多金子的必需品。可是我的父亲视我为骄傲,而你的父亲却把你当做……当做……”
“当做耻辱。”瑞特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你可爱的父亲是个爱尔兰人,血液中激荡着冒险和不安于现状的因子,他把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当做值得骄傲的事。至于我父亲,我只能说,改变一个人脑子中根深蒂固的偏见,比让猪会飞更加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斯科特了解瑞特,但却没有办法看透他。每每想到瑞特的长袖善舞,神通广大,同时又古道热肠、不乏侠义,斯科特就会不由自主地去追溯瑞特的过往,寻找他复杂性格的秘密。
后来瑞特漫不经心地讲起了自己的过去,好像在讲一个别人的笑话。
小时候的瑞特就是聪明而叛逆的,却也讨人喜欢——只除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不喜欢他,因为他太像他的祖父——一个靠劫掠过往船只发家的海盗。已经成为文明绅士的瑞特的父亲为身为海盗的儿子蒙羞,却丝毫没有想过他们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父亲那并不光彩的行为带来的。他们每一英亩土地上都凝聚着大西洋的风浪,他们每一块金币上都沾染着血光。瑞特的父亲在自己的家族面前竭力粉饰那段在他看来并不光彩的过往,同时怀着对野性复苏的强烈恐惧,排斥自己聪明、桀骜不驯、似乎会故态重萌的儿子。父亲刻板严厉,冷暴力加硬棍棒;母亲虽然爱他,却力所不及、爱莫能助。
一切的一切,都让瑞特在叛逆的道路上越行越远。偏偏他们家的财富又足以支持年轻的瑞特在外寻欢作乐、花天酒地,而巴特勒家族的名声和威望又给了他结交大群狐群狗党的资本。终于,这个终于忍无可忍的一家之长找到了一个把他的不肖子扫地出门的机会。
这一次的离开或,可以说是瑞德和他父亲两厢情愿的结果。对于瑞德而言,他终于可以把他父亲和所有让人窒息的礼教甩掉,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无拘无束的生活。而对于他的父亲,尽管赶走儿子时他心里确实有些不忍和无奈,可这个逆子的离开毕竟了却了他一桩心病——从此巴特勒家族的名声将完美无瑕,不会再有闲言碎语、流言蜚语,也不会再有丑闻和丑事发生……
瑞特的父亲像许多古板傲慢的南方绅士一样,打生下来就继承了父辈的财富和价值观,并且心安理得,毫无怀疑。他们从不思考人生的意义,也不去想现有的规范和制度是否合理,只是循规蹈矩地、按照社会主流价值观所认同的那样,按照一个模板,一板一眼地走完一生。
他们是替别人活着的,他们永远体会不到自由的狂喜和幸福。
既然选择了自由,就要正视风险,忍受风险,并坚持风险的存在恰好是自由的代价。而且瑞特也喜欢那种心脏跳到嗓子眼、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加速的感觉。人的生命暴露在已知与未知、机遇和敌意共存的世界中,怎么可能规避风险,怎么可能安逸安全。
可是……斯科特回顾着《飘》中的情节,为了爱女,瑞特开始向亚特兰大的卫道士低头。他不想演戏的时候,可以让众人对他恨之入骨;可他发挥演技时,甚至能攻陷最保守最顽固的心。尽管瑞特是个叛逆,是个浪子,可他的务实、睿智、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910/28506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