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_分节阅读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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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子祺忽然后退,几乎站不稳。

    “我求你……别看着我……”

    “……你还管我看到?”

    付子祺抖得不成样子,叶舟忍不住过去扶付子祺。

    “这位……小姐……我带她去医院好了。”

    叶舟不得不插话,樊如像是才发现叶舟的存在,皱了眉,丝毫不让。

    樊如的气势很强,付子祺理所当然该由她带走的神情。叶舟看得出樊如很替付子祺担心,她也似乎是专为付子祺来这一趟。话说到这个地步,付子祺又精神恍惚的样子,拖着叶舟这个局外人,不过是为了避开樊如。

    叶舟感到左右为难。

    蓦地,付子祺声音细若游丝,

    “樊如……算我求你……放我条活路吧好么。”

    “我怎么你了?!”

    樊如不能想象自己听到的。她一步都不退,反而是被激怒了,

    樊如也许当局者迷,叶舟却深深感觉到付子祺糟糕的生理反应,明显的痉挛,似乎不只是醉酒。

    “你自己活成什么样?有人叫你陪酒你就喝?给钱就可以上?”

    三年前樊如一无所知,付子祺忽然就把她自己搞进了监狱。三年后看到,就是这么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到底怎样欠了她。要她说这种话。

    就这么痛苦吗?就放任自己落到这么痛苦的地步吗?樊如简直后悔刚才给顾然打那么通电话。顾然说得对,付子祺一点努力都不做,就算是混社会也没有混成这样的。她甘愿这样,樊如保不住。

    如果自己不出现,她付子祺又会怎么样?

    “我……”付子祺又惊又痛。在樊如面前,她已经如此低下,但樊如心里的她,竟然更加不堪。

    过往的一切在脑海里搅成一团混乱,没有办法继续思考。

    那两个人第三次来时,才明说要付子祺给顾然道个歉。

    一个诈骗犯,折了顾少的面子,道个歉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付子祺很清楚自己旧病复发,每一次发作,就算是闭着眼睛躺着,也要过很久才能平息。监狱里经历的,似乎又要从头来过。明知道继续喝酒只能加剧症状,但又会坏到哪去?

    要怎么容忍。不过是赢了顾然一局球。在当初顾然还可以一笑而过,等自己从牢里出来,却变得不依不饶。

    只因为自己已经落在最低层,所以随便谁都可以踩一脚?

    付子祺挣开叶舟,向前走了一步,“你这是……在教训我吗?……我活成什么样似乎跟你没有关系。”

    樊如知道,三年牢狱足以改变付子祺许多,到这时候,似乎有些来不及。

    “我当初真的没办法,等你出来,我一直想找你。”

    但时间无声无息流逝,樊如只能把过往封存起来。樊如也想过就这么算了。如果不是顾然无意中说起,樊如也想忘记。

    确实与众不同,付子祺是让人没法忘记的。

    付子祺不能知道樊如的想法。但如果樊如真心想要找自己,就不该等到现在。

    心灰意冷,眼泪却止不住地砸下来。

    “在牢里,我经常想,万一活不到出来……”

    叶舟听到樊如口中的“出来”,不知是否自己理解错了。再听到付子祺这么说,无论如何确信了。原来她不再念书,竟是为这样的原因。事情已经太超出她想象。

    “怎么会活不下来?你还这么年轻。”

    “呵,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那时候,只能不断告诫自己,如果,会伤到樊如的心。想要樊如没有负担地继续生活,好像自己不曾存在。活着,只不过为了这样可笑的理由。

    付子祺掩住口,眼泪滑到嘴里很咸,只能干呕着。

    樊如陷入沉默。付子祺会不会自杀,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在脑海里闪现。樊如从来不敢仔细想下去。她好像石头,像野草,应该永远在那里,让樊如回头时便能看见。

    “不会的。你……不能死。”

    樊如茫然道。

    不能吗?因为还没有玩够吗?

    “为什么不能?这世界每一秒都有人意外死亡,为什么我不能?只因为我认识你吗?!”

    叶舟骤然一惊,脸色苍白起来。但樊如脸色更差,同付子祺对峙着,两人都没注意叶舟。

    “你们这些人……算我错了……我还以为……你……你们……很懂得落井下石……”

    付子祺离樊如不过一步之遥,樊如看着付子祺抬起头,泪水不断淌下来,因为痛苦或是愤怒,额角青筋暴起。

    樊如觉得害怕。

    “等我出来……原来你在这儿等着。上次是我错,不该摔门就走,你说得对我干不了这个。樊如,你大人大量……”

    付子祺哽咽着,呼吸困难,

    “你要整我不用这样,一句话,你说出来,我死也会做到。”

    “你……”樊如颤抖着,“你觉得那些人是我找的?”

    付子祺轻嗤一声,“见过你他们就来了。樊如,我想不到你会帮他。”

    “所以你喝成这样?喝给我看?”

    付子祺微微耸肩。

    樊如忽然一耳光扇过去。

    付子祺没来得及躲,樊如使的力气不算大,声音却很响。付子祺身体一偏,叶舟扶不住,付子祺滑落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抖得越发厉害。付子祺往口袋里摸,叶舟给她找出药。

    樊如看着叶舟把药按出来,付子祺却不接,撑着叶舟站起来,快步往外走。樊如吓坏了,拉住付子祺的手臂,付子祺像纸做的歪倒在樊如怀里。

    叶舟站在一旁看着,深深后悔这一夜的清醒。

    眼看着樊如把付子祺紧紧抱在怀里,付子祺只是颤抖。

    叶舟感到心脏被抽紧了。很难过,不知为樊如或是付子祺。

    “对不起,对不起。”

    樊如的眼泪滑下来,付子祺也搂了樊如,身体滚烫,呼吸的节奏已经混乱。只一会儿,像使尽力气,推开樊如。

    叶舟打开门,付子祺便跌跌撞撞冲出去。叶舟连忙闭了门跟上去。

    洗手间里镜子将光线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往复地反射着。只剩下樊如,在中心呆站着。

    化妆间有个后门通向外面。

    付子祺刚转过,轰然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已记不起我也有权爱人

    叶舟想不到白天刚离开,晚上又到了医院。

    挂了急诊,抽血检查,付子祺醒过来也是闭着眼,看起来很痛苦。

    打了安定,又输液,付子祺勉强回答了医生几句,慢慢睡过去。

    叶舟怕付子祺又是晕厥,医生说情况还好。

    找护士重新包扎了一下,返回病房,付子祺的手机亮着,不止一个未接来电,没有显示姓名。

    打回去。樊如尽量保持冷静的声音。

    睡梦里的付子祺,神情依旧不安。叶舟走出病房,樊如没有任何催促,这种类似冷淡的态度似乎深植于樊如应付突发事件的处世哲学里。叶舟无意揣测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造就樊如这样反常的女人,但是她如果真能对付子祺保持冷静,在酒吧里就不会丝毫不让。

    “在医院,检查过了,在输液。她已经睡了。”

    “恐怕不太好。她有眩晕症你知道吗?”

    “类似……头晕恶心……应该是有一阵子了……”

    “睡眠不足,情绪激动都可能发病。而且应该戒烟戒酒……”

    “严重的话,可能会耳聋……不过医生说目前还好。也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

    叶舟这样回答着,樊如的声音已经不复平稳,两个人最终都陷入沉默。

    “是我害她这样么……”樊如低声呢喃。

    “对不起,你们……你过来吗?我可以走。”叶舟觉得或许自己就不该出现。

    “我……我该过去吗?”樊如沉默了很久,

    “你能一直在那里吗?好好照顾她。告诉她……我回淞都了。”

    付子祺彻底苏醒过来,对前一晚的事情已经没多少印象。

    叶舟当着付子祺的面,把自己的手机号输到她手机里,再用她的手机打回来。

    付子祺看着叶舟做这些,想起上一次叶舟临走的时候,开玩笑道,“你看相还挺准。再算一卦吧,算算这个病什么时候好。”

    叶舟看着付子祺,精神好了一点。

    “那是骗你的。你一个人,难免有要帮忙的地方。”叶舟把付子祺的手机放回她口袋,“好了,以后真的要打给我。我不是什么好人,起码什么人都见过,不会给你添乱。你可以放心。”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付子祺笑道。“医药费我先欠着,回头还你。觉不觉得你一夜情的代价太高了?”

    “我们还算一夜情?这都……三夜了。”叶舟一本正经地数着。

    倘若是其他人,其他时刻,付子祺都要为这把好似救风尘的情绪感到无奈又好笑,但现时现刻,付子祺情愿感动。

    付子祺看到来电和回复,叶舟说樊如来过电话,付子祺不想多谈,叶舟便把医生的话大概给付子祺复述一遍。

    “昨天多亏你在。谢谢……”

    叶舟陪付子祺去酒吧辞职。

    薛红给付子祺结了账。

    “妹妹,对不住,你也知道在这个酒吧说好听了我是老板,其实也就是给别人打工的。”

    付子祺点过一遍,薛红给多了,是照酒托的规矩给的。付子祺心里恨恨的,最后也只是笑。总该学会教训,意气是要不得的。

    人和人之间,能帮的,其实很有限。实在拿不准,还有钱。钱是个好东西。

    付子祺抽出五张,给了jack,说不好意思,这几天都是他送,还吐他一身。jack有点感动,更显示出很仗义的样子。付子祺要走的时候,jack还是问了一句,叶舟什么来历,付子祺说自己也不知道,jack提起叶舟要为付子祺出头的事情。付子祺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两个人返回付子祺房间里收拾东西。

    “酒吧的那些人,你对他们也算可以了。”叶舟说。

    “本来就是我的事情,连累了别人。”付子祺苦笑,“起初我也只是想着保住饭碗而已。”

    叶舟看着付子祺收拾,百无聊赖,翻起付子祺的速写本。再看到那张没有完成的头像,脑海中已经补全樊如的样貌。付子祺的深情让叶舟一次次想起阿曼。叶舟无意比较,但前一夜面对付子祺和樊如的真情表露,都让她感觉到人和人何其相似,飞蛾扑火似乎是人天性之一。然而感情债却是本烂账,算不清。

    自己同阿曼已经全无可能。付子祺同樊如呢?

    “那两个人,我看应该跟樊如没什么关系。”

    付子祺一愣,“我喝多了,想多了。她……是犯不上啊。”

    叶舟心里很明白,付子祺会那样想那样说,并不全是喝醉的关系。长久压抑,没有任何发泄的机会。其他人相对于她沉溺的痛苦恐怕都无足轻重。只因为在脆弱的时候遇到了樊如,才会不能自制地爆发出一点。

    “在我看来,她对你……”

    “我和她还是不要相见好。对她好……对我……好。”

    叶舟说着,并不怎么诚心,更多是试探。付子祺却感觉不到。叶舟看得出,付子祺不是没有犹豫的。这段关系明明让她伤得很深,没有尽头地忍耐,却好像更不能舍弃。

    但付子祺无意于这个话题,把衣服平展地铺在床上,叠起来,眼观鼻鼻观心似的一心一意。白皙的侧脸,低垂的眼睑勾画成一条直线。日光里的空气像清澄的水,她就沉在水底,静待千年。睫毛忽而一颤,像尾鳍一摆,水流便震荡着,轻叩在叶舟心间。

    叶舟忽然从背后抱住付子祺:

    “付子祺,我想和你谈恋爱。”

    “……”付子祺沉默了一阵,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直白吗?”

    “我说的是……可以一起走在阳光下的……恋爱。”叶舟轻声道,“我从来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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