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_分节阅读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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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樊如坐在沙发上。付子祺进来,樊如叫付子琪陪自己坐一会儿。

    付子祺头靠在沙发椅背上,樊如枕着付子祺的肩窝,一只手与付子祺交握。付子祺便用另一个手臂搂住樊如。

    这算不算乱仑?有一个瞬间付子祺这样想。自己的亲生父亲原来是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也不知究竟母亲和他谁抛弃了谁。这算是现世报应,勾引了他的妻子,被他视作眼中钉。而今知道真相了,却仍旧互不相认。不承认,也就算不上乱仑了。

    付子祺的胸口起伏,手臂颤抖不止。

    “你怎么了?还好吗?”樊如不无担心。

    “聂贞明太可怕了。樊如,离开他吧。”

    樊如沉默了一阵,缓缓道,“好。”

    “她们找你怎么做?”

    樊如摸了摸付子祺手背,“没有的。不关你什么事。”

    付子祺心里很清楚,和樊如相处至今,不要过问樊如的事情是两人之间无形的规则。

    “樊如,至少不要因为顾忌我而答应。”

    “顾忌你什么?你跟那个aanda有什么关系吗?”

    樊如坐直起来,故意做出审问的表情。

    “没有。”付子祺只好回答。

    樊如靠回付子祺的肩膀。各自沉默下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付子祺口中每一句都离不开樊如。樊如真的心疼了。

    她难道就不后悔吗,在青春大好的时候遭受无妄之灾。当年那满屋的烟气,在樊如记忆里打上懦弱逃避的印记,而今天才发现她是那样深思熟虑然后心甘情愿把自己推上祭坛。

    人真的可以这样不计后果地爱吗,到不能回头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一刻盲目的执着吗。

    忽地,付子祺把樊如的手拉到胸口。那里心脏像擂鼓一样跳跃着。

    “小时候看梁祝,觉得梁山伯很无能,就算最后抗争了,被打死又怎么样,救不了,还拖累自己心爱的女人。哪一点像个男人呢。”

    付子祺每一个字很缓慢,好像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

    “那应该怎么样,像武功盖世的大侠,杀进去把祝英台抢出去?”

    “祝英台被软禁以后是没有办法。要不是梁山伯想法太幼稚,以为取得功名就可以名正言顺,不必要提亲,从书院两个人直接私奔,至少还算相爱相亲过,也好过化蝶。”

    “凭他的经历,对未来的预知很有限。”

    “也许是无法预见……”付子祺扶着樊如的肩膀,两人相对坐着。付子祺目光灼灼。

    “但如果在当时知道彼此相爱到愿意付出生命,就不必虚费光阴。”

    从没有一双眼睛,像付子祺的这样明亮。好像两人第一次时,带着蛊惑人心的辉光。再往后走是深渊,是地狱,是天堂,因为被这目光引领着,被环抱着,眼角余光就只能看到一马平川,放心把自己交出去。

    “没有人因为预知到死而活着,还有很多人只为活着都要拼尽全力。子祺,人和人是该有界限的。只能为自己负责,也只能救自己。你要是当真决定转申其他专业,我也不能左右你。同样的,我的事情不该你扛,你解决不了,也没必要为我太担心。”

    付子祺一时失语。原来樊如眼里该是这样的,自己所做的也全都是,不自量力。

    “既然如此。樊如,我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但我也只能做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别太快冰释前嫌

    两点半开庭,四点从法院出来。基本就是走流程,比想象还顺利。时间不当不正,张律师回事务所办点事,约好晚饭。

    “有事情吗?来家里坐坐?”

    时间都过去很久了。再进来觉得房子比记忆里更宽敞气派。家具仍是之前红木那套,地板颜色稍亮,打了蜡反着光。因为层高远高过一般住宅,采光也好,不会显得压抑。到处都铮亮明净,只是房子里没什么人气。赵宇平说他也不常在这里,反而是留着从前的下人。

    付子祺手搭在圈椅椅背上站了一会儿。赵宇平坐在对面,转着茶杯。

    “听说你不申建筑了?”赵宇平忽然问。

    “嗯……”付子祺收了目光,低着头。

    “申呗。就是多准备点材料。申上再说。”

    赵宇平抬头看付子祺,长发飘下来,遮住侧脸。上次见不过是半个月之前,比起那时候,付子祺对自己事情的态度显得更寡淡。说不上哪里,感觉并不好。

    付子祺想了很久,才忽然答应。

    赵宇平回房间,付子祺自己在房子里转转。赵衍夫妇的牌位供在楼上小厅里。付子祺上了香。又去赵衍书房。从前常常在书桌上排布的毛毡纸墨统统不见。付子祺发了一阵呆。再没什么地方去,转回从前自己的那个房间。

    打扫得干净。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一点都寻不出来。其实想想也不过短短一年中零散的几个月。

    付子祺不想再呆,出门时正撞到赵宇平。赵宇平拉开衣柜,里面挂着条白裙子。

    “忘记拿给你了。放你宿舍里的。你们这届毕业那会儿我去拿的,还有你那把椅子,她们说是假的,你们宿舍有个小姑娘蛮喜欢,我替你做主送给她了……我记得你之前从家里回学校,来回都带着这件,又不怎么穿,就收起来了。”

    裙子包在透明衣袋里,付子祺隔着袋子探手摸了摸。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第一次跟樊如出去的时候,樊如看上的裙子。

    “喜欢就换上吧。”

    付子祺眼里难得地闪出一抹波动,“不要紧吗?三年前的衣服了。”毕竟这一晚是做赵宇平的女伴,过时的衣服,还是春装。

    赵宇平笑:“难道你胖了?”

    开业三个月的日料店,据赵宇平说近来出名,自然也很难定。店里只有两个包房,外间吧台有十几个位子。

    开席不久,付子祺从包房出来。走廊方砖和枯山水的白色石子铺成道路,不算长,很窄。付子祺迎面碰到樊如姐弟和聂贞明,聂贞明还带着两个保镖。互相都愣了一刻。

    付子祺硬着头皮走过去。

    “聂先生。樊小姐。樊先生。”

    聂贞明像认不出来,笑而不答。

    尴尬地静默了一拍。

    “付小姐。”樊如点头。

    樊云恍然大悟似的,“好久不见,付小姐穿得很清凉啊。”

    经樊云提醒,樊如觉出这套衣服眼熟,早上看付子祺出门时还不是这身。但要说来最奇怪的,房间是樊云订的,怎么能碰巧订到一家店。

    付子祺看了看樊云。樊云一身西装,打着领带,相比较聂的polo衫,穿得太过正式了。

    “这里空调很足。您不热吗?”

    樊云一笑了之。

    付子祺侧身相让。正这时,包间门拉开,赵宇平出来。

    “聂叔叔。”

    聂贞明回头,同赵宇平握了握手。

    “真是好久不见了,宇平。”

    赵宇平介绍付子祺。

    “之前见过的。这就是樊如那个要好的小朋友,是不是?一直跟樊如说无论如何要请回家里见一见。”

    付子祺略略躬身。

    “聂叔叔难得在淞都,我该带她登门拜访才是。”

    互相笑笑,就算寒暄过了。

    付子祺忽然开口,“相请不如偶遇。聂先生,有些事情一直想请您当面指教。”

    回到包间,茶换成酒,重新敬了律师。

    樊如去洗手间,眼瞧着服务生托着两瓶烧酒往付子祺那个包厢送。樊如轻轻叹息。进到洗手间里装作漫不经心地把隔间的门一一轻推开。没有人。

    樊如掏出手机。

    “喂。情况有点变化。可能要多一两个人。付子祺要来。”

    那一边接电话的阿曼沉默了一刻。

    “好,没关系,计划照旧。”

    阿曼挂断电话,对着装备齐整的章鱼和语冰。“付子祺和另一个人可能要来。”

    语冰检查麻醉枪,点头道:“没关系,分散聂的注意力,也许不是坏事。”

    章鱼忽地捏住语冰的枪管。“不行,对她用的话剂量太大了。”

    语冰望向阿曼。

    章鱼也盯着阿曼,“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愿意留下来吗?我送付子祺走的时候,她说拜托我照顾你。”

    阿曼微微皱眉,语冰把枪放下。

    “我问她凭什么。她说因为你的单纯是别人用命换的。”

    阿曼深吸一口气。“能不用就不要用了。如果动作快,她应该不会有很大反应。实在不行就等走了再行动。一会儿章鱼留在楼下。语冰你和我上楼。”

    等把张律师送走,再回包间。还剩小半瓶,付子祺倒出来干喝。

    “你先回去吧。”

    “别闹了。跟我走。”

    “没什么事情,都说好了,我只过去看看。樊如在,你放心,不会怎么样。”

    “那我陪你去。”

    “真的不用。不是说过了,和聂家有关,你不必管我。”

    “你真是……荒唐。”赵宇平按住酒瓶不给付子祺倒。“我走也行。你不许再喝了。付子祺,你考虑考虑自己的前程,也替樊如考虑考虑。”

    付子祺脸上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但点了点头。

    赵宇平去隔壁敲门打招呼,说先走了。没多久聂一行出来了。聂同樊云别过,付子祺搭上聂的车,一同驶往樊如那套高层。

    “赵先生很照顾你呢。”樊如与聂坐在最后排,忽然说。

    付子祺不知樊如是否用赵宇平来提醒自己不要做得过火。

    “赵先生好心。我也惭愧因为私事拜托他。”

    一路再无他话。樊如动作有些僵,聂贞明有意地把樊如搂进怀里。

    转进小区,像从前每一个悄悄来去的夜晚,心脏全凭本能地颤动。还有监狱里无数难熬的夜晚。记忆被拆散成一小段一小段的视频和一张张照片。欢愉和痛感交杂,沉积在胸口。

    电梯四围巨幅镜子里,樊如站在聂身旁,表面上看是那样一派祥和。二十岁生日时,樊如小鸟依人在聂身旁的景象曾经一次次伴着心痛出现在记忆里,但现在没什么好难过了,这表面下是怎样暗藏汹涌地维持太平,已没什么好羡慕。

    房间里除了电器稍有置换,换了窗帘,并没有太大改变。走进客厅,很打眼地加了一套组合音响。

    聂也看到了,“新装的?”

    樊如点头,“昨天过来装的。……你们先坐,我去泡茶。”

    “阿姨呢?”

    “都说晚上在外面吃,我就叫她回去了。”

    一个保镖跟着樊如进了厨房。

    聂贞明回过头来,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付子祺。付子祺头一次迎上聂贞明的目光。

    付子祺的目光很清澄,有一种野生野长的倔强。聂贞明心里一震。二十年,记忆都被时光扭曲撕碎,不可能再记起来当初年轻时到底彼此是个什么模样,但本能的感觉立刻被唤起,有这么个人忽然出现在你面前,带着你的影子,和你曾经心心念念又想要摆脱而不能的历史。

    “樊如说你是学建筑的?我年轻时也学过一段建筑。”

    天晓得樊如从没有在聂面前提过付子祺。

    付子祺并没有坐,聂贞明也没有。平心而论聂贞明的身材在这个年纪的男人里算很不错,高大匀称,也没有明显的啤酒肚。付子祺踩着高跟鞋,依旧要略微仰视。

    聂贞明又说道,

    “密斯·凡德罗的less is ore。年轻时我很信奉。但现在想想,多可以看起来少,少怎么可能是多。”

    付子祺轻勾嘴角,“聂先生说这些形而上的东西,我没有研究过,也不懂。”

    樊如端着茶具过来,手心里已经汗湿了。

    “聊什么这么专注,先坐下来。”

    付子祺没有动。

    聂贞明深深看一眼付子祺,“我们上楼说,茶就不用了。”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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