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余孤剑话平生_分节阅读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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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平缓多了,才跺了跺脚拿钱去镇上孙大夫家里。

    楚离只觉得浑身酸疼,白皙的面颊上浮起的红晕,强睁开眼,竟是模糊一片。火热与燥意蒸腾肺腑,楚离微微蹙紧眉,低低呻吟一声,“墨…馨……”

    “……墨…馨……”

    楚离咬唇,觉得气力逐渐流失,他低叹一声,闭上双目。

    “孙大夫您快点……”

    楚离睁开眼,向墨馨焦虑的声音方向望去,目光甚为平静,“墨馨……”

    “小少爷你醒了?!”放开扶着的老人,墨馨急趋几步来到床边,“你觉得怎么样,哪里难受?”

    “不必着急,病情如何,自有大夫下定论……”

    楚离微微一笑,带着孩童笑容的柔软,连带着红晕面颊,竟是一点也没有往日里的冰冷。墨馨一愣,倒是险些被她一放手给摔一个趔趄的老人捋着胡子点点头,“难得小娃娃知礼。”他上前把了把脉,沉吟片刻,与墨馨在外屋说了会儿话才开了方子。

    接下来墨馨懊恼地给楚离换下湿透的衣服,抓药熬药,待到端来时已过了大半个晌午。

    楚离瞥了一眼正纠结没有买蜜饯的墨馨,端起药碗一口口喝的一干二净,墨馨眨眨眼一副惊奇模样让楚离懒得再看,捂上被子,没一会儿药效发挥,便沉沉睡去。

    这大概是楚离睡过的最沉的一觉。

    第二日清晨醒来时,昏沉之意大减。目视四周,见墨馨趴在床头,形容憔悴,眼下有极重的阴影。

    楚离微微叹气,她与那老人家去外面说的话,他自然听见了,这次病势来去匆匆,实则凶险。老大夫一剂药方挽得性命,若非他身具先天真气,只怕这虎狼之药也吃不得。

    他伸手碰触墨馨的眉眼,淡淡的温暖似乎从指尖延入心中。

    “墨馨……”

    楚离抿唇,低低唤了,伸手推了推女子,“莫要在这里睡,易染风寒。”

    女子低唔一声,睁开眼,通透的眸子里满是血丝,“小少爷?……”她怔怔地看着他。泪水便一点点从那双黯淡的眸子里浸染出来,滚落脸颊……楚离伸手抹去,却越抹越多。他抬头看着女子,蓦地被抱紧。耳边是女子压抑的哭声,楚离低喃:

    “……对不起。”

    墨馨为他颇多,实不该让她如此担心。楚离迟疑地伸出小手拽住她的衣襟,任由墨馨抱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文书

    扫叶镇上多枫叶,一到秋季雨水过后,如无风便可见叶如红火层林浸染,整个镇子都仿佛笼罩在一片灿然红霞之中。

    就好似要在这顷刻间燃尽所有,美丽而惨烈。

    绣坊内堂,桌上残茶已凉,一封烙烫金花印文书搁在一旁,笺上“吾儿楚离亲启”几个字分外显眼。

    信已拆开,白皙莹润的指尖按压下隐约可见寥寥数语。

    那是一双完美的手。

    也是一双用剑的手。

    广袖月白风清沿着纤长有力的腕子垂下,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少年微微低头,乌黑的长发束起垂在身后。便是在思索之中他的身形也习惯地挺直如剑,那一身淡色束身长衫在封腰处收紧,越发显得长身玉立,于这静室之中自有一番疏冷气度。

    第一眼看去,注意到的绝不是姿容如何出色。

    或者说,那般将执着、清冷糅合在一起的淡漠气息,本就让人难以忘怀。

    天色转暮,少年的侧脸隐在晚霞之中,还能找到昔日稚嫩的影子,唯有一双眼睛,太过平静,太过纯粹,比起往昔更多了些什么。

    一晃眼,已是十年了么?

    十年,能够让他渐渐长大,能够让他习惯体内时刻灼烧似的真气,亦能够让他真正拿起长剑。

    然而这些还是不够,楚离轻轻闭上眼睛。

    剑道需要磨砺。

    但墨馨这些年来身体日渐不好,不耐奔波。往日压下的念想在接到这封请帖时,再次升起。

    指尖摩挲着笺纸,这上面是楚逸臣的亲笔。不知所谓何事,竟是要楚氏子弟在十月之前返回宗族,不得延怠……凝眉微蹙,楚离心中为难。他并不在意楚府发生何事,却想出去走走看看。

    “罢了……”楚离睁开双目,正要提笔回信,却见堂屋门被推开,墨馨一身鹅黄色裙裾端了一壶茶走进来。十年时间让她从芳华少女变得成熟许多,走近了见那笔下仍然未有一字,墨馨目中了然,却笑道:“茶凉了,少爷也不唤我,怎的这般不爱惜身体?”

    楚离笔尖一顿,已是一滴墨点湮了开来,“心中忖度,确是未曾注意……可是忙完了?”换了张新的,笔走龙蛇,不久一份回绝信便写了出来。楚离未避墨馨,她静静看着。楚离的行楷是她教的,一笔一划都带有她所没有的锐利。

    待楚离将墨迹吹干,墨馨才低叹一声:“少爷当真不回去么?”

    闻言,楚离略略抬头看着她,二十多岁的女子已为了他延误了最美好的年华,他如何能在此时离开她?微微摇头,“此事莫提。”语声清冷有力,清晰果断。

    当初出走至今是一回事,真正与楚家断绝关系又是一回事,墨馨目含担忧:“这,公然违背召令,恐怕不妥。”她顿了顿,欲言又止,“我知自己身体不好,却不能累及少爷。我们在这里,那边也未必不知。”

    “……”

    “我在此处等少爷,不会有事的。”墨馨目光微微柔和,笑了笑,“我知少爷性子沉静,但是谁家少年不轻狂,意气凌霄,少爷应当很想离开此处走走罢……”她笑意渐深,“您只是十五岁,不是五十岁……”楚离蹙眉越发严肃,墨馨却不待他开口,斟好茶继续道,“无论日后少爷去往何处,如果累了、倦了,或可回来此处。镇子虽小,也还算一处平静之所,墨馨……会一直在这里。”

    她端起茶杯奉上,柔和地看着少年。

    楚离默然,接过茶啜饮一口,腾起的蒸汽让他的眼神看不真切,却依然道:“我自有打算,不必再提。”

    “那少爷且说,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墨馨叹了口气。

    楚离不语。墨馨却笑了,她知道自家少爷是不会说谎的,沉默,自然是一种答案,“少爷真的不必担心我,婢子有这绣坊,还不至于照顾不好自己。”

    “若有变故……”

    “哎呦,我的少爷啊,您怎么比我还啰嗦……墨馨是二十六岁,不是六十二岁。”她眉目一瞪,不由分说抽走那张写好的回信揉成一团,“我这就给少爷去准备行囊,过两天就走吧,男子汉的怎么能像个姑娘一样养在深闺?”

    “……”

    三日后,楚离看着怀里的包袱,一旁矫健的马匹,目光落在被关紧的院门上,默然。

    门内,墨馨倚靠门扉怔怔无语。

    多年来相依如命,她又如何舍得让这看着长大的孩子独自出门呢?只是略略仰起头,天边有稚嫩的雏鹰跌跌撞撞从山谷飞出,纵然狼狈,却已可预见日后雄姿……小姐,我终是不负使命,小少爷他长大了,你…看到了吗?

    马蹄声嗒嗒远去,泪水终于落下,墨馨喃喃:“少爷,你要平安啊……”

    楚离并不会骑马,只好牵着,且走之前还是需要做一些琐事。

    比如去铁匠铺购置一把长剑,五岁那年裂开的宝剑一直放在屋中陈设,已无甚作用。又或者去警告一下这些年来贼心不死一直对墨馨有企图的李攀,楚离只是摩挲着长剑,看了他一眼,就吓得这有名的猎人脸都白了,他曾经去山上打猎看到过楚离练剑,一道剑光下来数十棵大树就倒了,柴火找都不用找……

    在镇子里绕了一圈,楚离走的时候已差不多午后,牵着马走到镇口时,看着旁侧飘扬的“驿”字旗帜,才略略缓和了神色。

    回去的路依稀还记得,穿过树林,沿着官道就可直接回去平江城。这之中路途遥远少有投宿之处。楚离骑上马,这马儿还算温驯,却总是偏离路线。楚离出门也未曾换衣服,仍是那身广袖云锦长衫,也不鞭挞,便是剑指一挥,马儿身侧石块便会多个窟窿或一分为二,马儿受惊扬蹄,楚离便凝气使力生生将其坠下,几次三番,马儿也学乖了,竟是自发小跑地在管道上跑。

    包袱和长剑皆挂在马侧,楚离踩在马镫上夹紧马腹,神色淡然,也没觉得骑马多么难学。待日头落下,便寻一处干净地方生火打坐,吃少许干粮。夜间蚊虫甚多,被楚离周身剑意压的近不了身,仍是嗡嗡不肯离去。五毒之类的生灵更是越雷池便被一剑斩死。楚离常年在山林中练剑,这些倒是驾轻就熟。

    一连数日,楚离耐得住寂寞,体内真气自变异那日起便自成循环,完全异于水阙,楚离也不强求。他本天资就好,如今行走坐卧皆同苦修,比起其他人内力亦深厚三分。

    这日中午,远远的就看到茶棚内坐着几人,楚离正想勒马停下,身后忽有马蹄声近了, “别挡道!”,一骑迅速擦肩而过,竟是一鞭挥来。楚离下意识广袖一拂,剑气蔓延,那长鞭登时咔嚓嚓碎裂开来。

    这数年来剑气用的越发熟练了。

    力道反噬,电光火石间只听一声轻哼,那人惊疑不定地勒马一缓,复又更狠地抽出匕首往马屁股上刺下,那马儿顿时发狂地长嘶一声,速度更快了。

    楚离正微微蹙眉,莫名其妙,便听到身后远处有不少马蹄声急急赶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存稿箱没货了……

    ☆、第十二章?远安

    茶棚不大,四张桌椅摆在路边,茶博士是个老者。

    四张桌子已坐了两人,一个衣着落魄的胖子,一个清瘦的书生。

    “客官要点什么?”刚将马儿拴好,茶博士便颤巍巍过来招呼,楚离略看一眼拂袖坐在第三桌,长剑放在手旁,“一壶茶,五个包子。”

    落魄商人眼巴巴看着,他只要了一个馒头而已。

    书生只低头看书,似是津津有味。

    方才事情发生的太快,这些人知晓这小少年并不简单,神色也是规规矩矩,十分忌惮。正当此时,官道上飞驰来十数骑,听声音其中似有马车。楚离看了一眼,马车上挂着旗子,停下时刚好扬起,上书“远安镖局”四个大字。领头的穿着褐色武装,十分干练。

    收回目光,茶博士已经端来了吃食。

    “少主子,这貌似是那人的鞭子,地上有血迹。”有人拾起那断裂的鞭子,一褐衣青年扫过地上血迹,双目微眯:

    “好本事!竟杀伤了马匹,叫几个人去追,我们休息一下。”

    “是!”

    言罢数人出列调转马头,很快便看不见了。

    他们言谈压低了声音,如何能逃过楚离耳目,感觉那边有视线扫来,那褐衣公子走了过来:“这位少侠,我们人多可否搭个桌?”

    楚离冷冷地扫过,微微摇头。

    褐衣公子英气的眉毛一挑,真没想到这少年还真不给面子。镖师中有人忍不住不忿:

    “少主子客气什么,这小子不识好歹,不如教训教训……”

    “闭嘴!”褐衣公子一皱眉头,看了看楚离,终是回身道:“让兄弟们轮流看车。”

    “是!”

    楚离看得分明,他们虽然言谈间十分随性,待命令发下去,明明很多人又累又饿也未曾反驳,行止干净利落,不似寻常镖师。令行禁止,还有那只在前世军人身上见过的英气……楚离微微蹙眉,这些人身上有让他感到寒意的气息,他猜测,或许就是杀气。

    微微低头,楚离喝尽杯中茶水,但愿是想多了罢。

    到达平江城已是八日之后。

    正值清晨,两个侧城门只开了一个,进城的百姓排了很长的队,在一群挑着扁担拎着活鸡赶着驴车的淳朴百姓中,楚离十分扎眼。

    那一身似白非白的衣衫已是不凡,浑身的气度与气质已让守卫瞟了好几眼。

    因着时辰尚早,城内到处都是刚刚开门的店家,可隐见闹市时的繁华。

    楚离寻了客栈将马匹寄存,要了间客房,信中说十月之前赶回楚府,如今还余半月。客栈地处幽静之处,待到晌午,推开窗户就远远看到喧嚣的街市。有孩童笑闹,有马车过市,有摊贩吆喝,有客商讲价……

    “刚刚过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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