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师，约14万4千余人；西线担任战役迂回之十三兵团三十八、三十九军，共两个军8个师，约10万余人。我军总兵力共计有两个兵团9个军30个师，约43万人。

    林彪微闭双目，谭政、肖克正襟危坐。

    参谋继续讲述着：在这39天之战役中，将粤桂黔境内之白崇禧系统嫡系及其指挥的其他部队，约29个师全部或大部歼灭，毙伤俘敌约17万人，胜利地完成了中南地区之大陆作战。现将广西战役作战经过，分述如下……

    林彪仍闭着双目，只把右手摆了摆，那参谋便停止了讲述，随即放下手中的小棒。

    “给军委发电。”林彪慢慢睁开双眼，口述电文，“（一）我们今日启程返汉。（二）广西战役业已结束。现除四三、四○两军准备扫清雷州半岛及攻琼崖外，其余各部分别进入集结位置，拟稍事休整后即开始分区清剿。”

    参谋迅速记录电文。

    粤汉线上，一列火车在奔驰。林彪带着辉煌的战绩，从衡阳返回武汉。在内战历史上，他被白崇禧打败过三次，但是，在这次席卷华南的广西战役中，他百分之百地消灭了白崇禧的部队，取得了百分之百的胜利。

    作为胜利者，林彪显得踌躇满志——他当然应该高兴，为在中国大陆结束这场历时3年之久的内战而高兴。

    人们都沉浸在无限的喜悦之中。但是，胜利者高兴得早了一点。林彪虽然与白崇禧打过几次交道并最终消灭了他的部队，但林彪对白崇禧的了解是远远不够的。

    广西战役结束了，但另一场充满血腥味的大决战在广西才刚刚拉开序幕，这是人们所始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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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祖培上山（1）

    广西东北部，著名的越城岭系山脉，由西北方向绵延而下，巨大的都庞岭山系由东面环绕，这个由汉、壮、苗、瑶等10多个民族杂居的半山区半丘陵的南北狭长地带，便是恭城县了。县东北角的一关，名龙虎关，是湘桂的重要通道之一，历来为兵家的必争之地。

    1949年12月11日，恭城县平安乡对河村。

    夕阳西下，山头，河岸一片殷红。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位60岁的瘦老头，一双眼睛正望着河里的夕阳沉思。尽管他的外貌和衣着与山村的老农无异，但他那双眼睛，透着专横和目空一切，尽管有时他的眼中也露出许多和善的表情，但那目光仍是自上而下地投向别人，使人感到和善中的威严。

    他便是恭城县大名鼎鼎的钟祖培。

    对于钟祖培其人，我在拙著《桂系演义》中已作过较为详细的介绍。他是恭城县人，与李宗仁是广西陆军小学、陆军速成中学的同班同学。军校毕业后，钟与李同时在护国军第六军第二师第十三团任职。钟在团部当上尉副官，李作上尉连长，两人交情颇深，1921年夏，孙中山命令粤军回粤讨伐旧桂系陆荣廷，桂军战败，时任营长的李宗仁趁机率部避走六万山。钟时任李部连长，坚决跟李宗仁上六万山，在后来李宗仁统一广西的作战中，钟随李东征西讨，立下战功，升营长、纵队司令。统一广西后，李宗仁率桂军第七军出兵北伐，钟祖培无役不与，升旅长、师长，直至第七军中将副军长。

    钟祖培为人倨傲，向与白崇禧不和，1929年，在武汉时被白排挤，遂挂冠而去。离开桂军后，他把家眷安置在上海和香港，自己往来沪港之间，欲乘时而动。蒋介石为了搞垮桂系，以金钱与第八军军长委任状收买钟祖培，要钟从桂系内部组织反桂集团，夺取广西军政大权。

    但钟反白拥李，后接受李任命，当梧州警备司令，因在任上敲诈勒索商人，被人告发，李宗仁只好调他到边陲重镇龙州，任龙州对汛督办。一年后，又调任平乐专区民团指挥官。他深知自己在桂系再难往上爬，便一门心思捞钱。

    他在梧州任警备司令时，令副官刘敬循拿着司令部的封条，在西江上跑来跑去，一见货物装得满满的船只，便将封条往船上一贴，大喝一声：“此船征为公用，船主立即卸货！”船主吓得连忙作揖打躬，乞求放行。刘副官逼视着船主：“放行？那就交免征费吧！”船主只得把银钱塞进刘副官的大皮包里。刘随手扯下封条，又沿河去找第二条船贴封条。刘在梧州河堤码头跑一个早晨，那只大皮包里便装满了2000多块钱。

    龙州对汛督办，是个具有外交官身份的职务，钟祖培也捞了不少钱。捞钱捞得最多还是在平乐专区民团指挥官任上。那时，钟山、八步一带的矿商要发财必须找到得力的官方武装作靠山。钟祖培与他们一拍即合。矿商们给他许多红股。他让兄弟亲信钟幻云、钟祖盛和莫洞庭专门协助管理这些红股收入。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李宗仁率军离桂参加抗战。他在广西失去靠山。省主席黄旭初的亲信田良骥瞅准机会，从他手里夺去了这个肥缺。钟祖培只得打点行装，转回恭城长居故里，但此时他已是囊橐爆满。

    钟祖培娶了四房太太，他最喜欢的是年轻漂亮有文化会打枪的三太太王素芬。他在外总把王素芬带在身边。这天，王素芬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发牢骚：“这年头，谁当官不是为了捞钱发财，李德公为什么不给我们撑腰？”

    钟祖培上山（2）

    钟祖培一声冷笑，问太太：“人死了要装进棺材去埋，你说那个东西为什么叫棺材？”

    王素芬不解，钟祖培说道：“棺材，棺材，不就是‘官’和‘财’嘛。从前有个皇帝，他问手下一个大臣，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大臣说：官财。皇帝当即命人抬来一副木板做的东西，要这个亲信躺到里面去，下令抬去埋了。皇帝对臣下说：‘要当官就莫发财，要发财就莫当官，这是本朝规矩！’从此，那个装人去埋的东西就叫棺材了。这次李德公没派人给我送棺材来，看来他是希望我安享晚年哩，我们走吧！”

    钟祖培从此回到老家过着悠游林泉的山野生活。他在依山傍河的油榨房旁边建了座六层高楼，又在种满沙田柚的果园里建了座小别墅。平时，他和王素芬就住小别墅里。他回乡后，衣着简朴，一身老农打扮，常邀村上老人家来家饮茶叙旧，有困难者，解囊相助。有一次，他的六弟钟幻云和八弟钟祖盛带着几只凶猛的猎犬出猎，将邻村黄中锡的一头猪咬死。他闻讯，不但要兄弟如数赔偿损失，还亲自上门向黄中锡赔礼道歉，感动得黄中锡连叫：“植轩（钟祖培号）公，这点小事，莫讲了！”

    最令村民感动的莫过于钟祖培处理水利纠纷。乡村里，各村各户每有水利纠纷，乡公所处决不下时，便发生械斗，村民常以血的代价来换取水。他回村后，每遇水利纠纷乡公所解决不了时，便出面处理，都能圆满解决。他老家对河村与水田村共用一水榨糖、榨油，两村常发生用水纠纷。钟祖培不袒护本村，请来两村民众商议，最后达成协议，轮流放水开榨，用水时间以午夜十二点为限，十二时以前水田村用，十二点以后对河村用，3天一个来回，两村利益均能照顾。为了准确掌握用水时间，钟祖培请村民半夜拍门，他一听门响，便披衣出门告诉时间，夜夜如此，风雨无阻。

    有一年，一伙散兵从湖南窜入恭城县境，一路掳掠骚扰，民众深受其害。钟祖培遂令其族弟钟士奇赶制大批徽章，上印“民团自卫队”字样，分发各村青壮年配戴，并让民众传言：“我们这里有个军长！”散兵们见此地有强大地方武装，又听说有个退役的中将军长，遂偃旗息鼓而去。

    1948年，国民政府召开国民代表大会，钟祖培获得12951票当选为“国大”代表，到南京出席“国大”会议。已当选为副总统的李宗仁和他促膝谈心。李宗仁感慨地说：“植轩兄，我很赞成你的那个‘棺材论’，当官就不能发财，要发财就莫当官。今日政治黑暗，贪官有如过江之鲫……要治理好国家，必须进行强有力的政治改革，这方面，美国人是支持我们的。”

    钟祖培拍着胸脯说：“德公，我听你的，如果还用得着我的话，我会像民国十年那样，再一次跟你上六万大山！”

    转眼间到了1949年春夏，国民党败局已定，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过长江，李宗仁代总统飞逃桂林。钟祖培闻讯赶到桂林拜见李宗仁，他走进李宗仁的官邸，恰好白崇禧也刚从武汉飞回桂林，正与李宗仁磋商，钟祖培来不及坐下，便问道：“德公，情况怎么样？”

    李宗仁还未开口，白崇禧便说道：“植轩兄，准备穿草鞋，上山吧！”

    钟祖培惊疑地问：“穿草鞋，上山？上什么山？”

    白崇禧道：“反正你们恭城有什么大山就上什么大山好了，尽快组织民团，准备上山与共匪打游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钟祖培上山（3）

    钟祖培这下总算明白了，他把胸脯一拍：“上山就上山。横竖我们是从六万大山下来的，德公、健公（白崇禧号健生），我这辈子跟你们走定了！”

    钟祖培虽然早年与白崇禧撕破过脸，但是后来他回桂任职后，白崇禧看在李宗仁的面子上，便也不再计较过去，每逢钟母过生日，李宗仁送去厚礼，白崇禧也照送。后来钟母去世，李、白又送去挽联和礼物，钟对李、白颇怀感激之情。现在白崇禧说要穿草鞋上山打游击，他更是第一个跳出来拥护。但李宗仁神情委顿，临别时只是和他握了握手。

    钟祖培回恭城后，一心想着上山的问题。这天，他带着一名随从，从对河村向茶垒村走去。

    茶垒村距对河村有四五里路，是个小山村，四面被大山包围，古木参天，山路险峻。如果没有向导，外地人根本找不到茶垒村。

    半个多小时后，钟祖培已到达茶垒村口。村民们都姓陈，首领陈龙章对钟祖培忠心耿耿。钟祖培解甲归田后，他看中此地隐蔽险要，陈龙章剽悍忠心，便在陈家后院打通一个通往后山的秘密通道，内藏他从部队带回的那批枪支弹药，又储存了供他一家够吃一年的粮食。在陈家院墙上，他又命人凿了10多处秘密枪眼，以备急用。

    钟祖培走进陈龙章家，陈赶快出迎。天井旁一棵千年古榕，将小院和堂屋紧紧地遮盖着，后山丛丛竹林，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看不见陈家房舍。

    钟祖培在堂屋坐下，吩咐陈龙章：“把山洞里的枪拿出来全部擦一擦，粮食全部换上新米，油、盐和干菜都要留够。”

    陈龙章睁大眼睛望着他：“植轩公，有事？”

    钟祖培只说了一声：“有备无患！”

    陈龙章点头：“是，一切照植轩公吩咐的办！”

    第二天，钟祖培赶往县城，筹备成立恭城县民众自卫团，由自卫队总队长常秉理任团长。

    1949年10月，白崇禧统率的华中部队在衡宝战役受到人民解放军重创后退回广西，在桂林召开在乡高级军官会议，电令钟祖培在桂林开会。钟祖培当时正患足疾，不能前去。

    白崇禧见钟祖培不能到会亲领指示，而恭城不仅是阻挡解放军入桂的屏障，且是保卫桂系安全的堡垒，便令鲁道源兵团集结龙虎关和荔浦地区，派张淦兵团集结于恭城、阳朔机动。此外，又命桂东军政司令官甘丽初亲到恭城向钟祖培传达指示，拟定“广泛游击战争”的计划，与毗邻县成立富恭、平恭阳、临恭灌联防办事处，并组织力量到龙虎关、定岗坳、黄茅坪及莲花以东地区防守。1949年11月22日，解放军已进占桂林。两天后，钟祖培在恭城县城召开全县绅士会议，组织恭城自卫委员会。他自任主任，县长莫光庭任参议长，钟幻云任副主任，张明琳、容鸣世、田民丰等50人任委员。他将全县武装扩充到3个警备大队，14个常备队，1个便衣队，1个独立自卫队，1个迫击炮排，实有兵力1425人。钟祖培相信山，他当年和李宗仁起家时，从六万大山下来，也不过千把人。他希望历史重演。

    解放军解放桂林后，继续追歼桂系残部，与恭城县毗邻的县都解放了，周边县的反共残余武装纷纷逃入恭城，计有湖南“反共救国军”第十二军军长陈平裘、周天雄部逃到观音山；平乐欧十三、余继光部进入西岭瑶山；廖唯民、尹治隆部进入莲花；灌阳卿明其、陈香元、赵中祥部进入灌阳与恭城交界一带的山区；湘桂边区司令黄绍立则活动于恭城与平乐、阳朔交界的瑶山一带；国民党富川县县长潘展云则率部分警兵潜伏于龙虎关，这部分桂系残余势力均接受他的指挥。钟祖培一时实力大增。

    钟祖培上山（4）

    1949年12月11日晨，人民解放军第四十九军一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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