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文庙闻名于世,武庙却不怎么闻名。但武庙后的那座高岭,雄屹城西北,像一个伟岸的卫士,拱卫着县城。军事地图上,把武庙岭称作107高地。此高地的得失,关系到县城的存亡。
在钟祖培的严令督促下,几声海螺长啸,匪徒连续向107高地发起猛攻。守卫高地的是八连三排九班,战士们全是北方人,他们从白山黑水的东北一直打到南疆广西。广西解放后,他们想念家乡亲人,向往着“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没想到一夜间枪炮声大作,土匪竟将他们合围于危城之中,苦战、恶战的程度并不亚于他们以往参加的南征北战。
经过10个多小时的抗击,九班已经弹尽粮绝,战士们身疲力乏,难以再坚持下去,遂从高地撤往县政府大院。时间是上午11时。
攻占107高地后,土匪吹出长长的三声海螺号,向钟祖培报捷。
钟祖培闻报,即发令:中午12时前攻下县政府。他要在县政府里召开庆功宴会。
107高地失守后,县政府大院遭到匪徒居高临下的直接威胁,形势危急,如不夺回高地,县政府大院便无法坚守。刚撤到县政府大院的九班战士手持洋镐(子弹已打完了),向领导请求重新夺回107高地。战士们说:“我们全是北方人,要死死在一起,我们不怕!”田继舫手一挥:“出发,夺回107高地!”
田继舫、贺万年、丛明德、李树亭一齐拔枪在手,在七班的机枪火力掩护下,亲率九班战士,冒着敌人猛烈的射击,分两路向107高地冲击,仅20分钟便重新夺回高地。接着一路追击,将敌人逼退到城郊的西河口。
“饭桶!”钟祖培闻报指着战败而回的钟双福和黄满,“夺不回武庙岭,天黑前攻不进县府,我毙了你们!”
疯狂的进攻一直延续到下午,武庙岭和县政府大院仍巍然不动。 bookbao8
枪声响了(6)
下午5时,西河边突然响起一阵昂扬的冲锋号声,一支解放军部队如神兵天降,出现在河边。临河守渡的匪徒吓得四散奔逃,解放军150多人利用仅有的一条渡船过了河,直奔县城而去。
这支援军乃解放军四三四团驻平乐沙子的一个排和驻平乐四平乡的平乐县大队。领队的是解放军副营长李自章、县大队副大队长莫楚英。他们分别在沙子和四平接到四三四团副团长张志善的紧急命令,率队增援恭城。李自章率一个排,莫楚英率120名县大队战士直奔恭城。
援军过河后,李自章副营长率领他的一个排增援正在激战中的文庙岭和武庙岭守军,莫楚英则率县大队直接进入县政府大院。
田继舫和贺万年见援军到来,紧张的心情才略为宽慰,守城的部队更是受到鼓舞。平乐县大队连夜出击,夺下了城北被匪军据守的一座炮楼,控制了炮楼至街尾一带地段。
钟祖培在李家祠堂闻报共军援兵到达恭城,心里不禁一惊,随后又闻报增援恭城的仅共军的一个排和百余人的县大队,便把拳头一挥道:“他们就那么点卵人,给我下劲打,不准后退,后退者就地枪决!”
钟祖培集中兵力,于28日拂晓向县城发动第三次总攻。守城部队虽然组织了两次反击,但因兵力太少,无法将敌击退,恭城仍被围得水泄不通。28日一整天,双方激战,武庙岭和文庙岭两制高点和县政府大院反复争夺,县城硝烟弥漫,枪炮声、喊杀声无休无止。
田继舫不断接到报告:“守武庙岭的九班已牺牲三名战士!”“我们的弹药即将打光,怎么办?”“土匪又增兵了!”“再无援兵,恐难继续坚守!”
经过三天苦战,恭城县城形势已危如累卵!援兵在哪里?解放大军在哪里?
当四三四团张副团长命令李自章副营长和平乐县大队副大队长莫楚英率部增援恭城的时候,驻平乐军分区的一四五师接到四三四团的报告:“恭城情况不明!”师部开始准备组织汽车运送部队增援恭城,但大部分汽车已外出执行任务,留下的均是坏车。师部随即组织商车4辆驰援恭城,但汽运公司提出要4桶汽油钱,师部权衡再三,遂停止汽车输送增援,仅命驻钟山县的三个连步行增援恭城。而钟山至恭城急行军需3天才能赶到……
当恭城县城正在血与火中挣扎的时候,副县长赵国士率领的栗木乡征粮队,正从栗木突围前往湖南境内的粗石江。
驻栗木乡征粮工作队共有地方工作队员20余人和解放军一个排,由第八连副连长侯德山率领,全排有两挺轻机枪。25日天刚亮,1000余名匪徒突然包围了栗木乡征粮工作队。工作队与匪军整整相持了一天。为避免被敌围歼,副县长赵国士和副连长侯德山决定于26日凌晨突围。是日,侯德山指挥两挺机枪掩护,朝与湖南交界的龙虎关方向冲去。当晚,栗木乡工作队进入湖南省永明县的粗石江圩。
赵副县长、侯副连长率队脱险后,即带8名战士乘马飞驰桃川镇,从桃川打电话向永明县委告急,请求与驻军联系,驰援恭城。驻永明县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十九军一三七师四○九团。团首长接到紧急求援电话,经请示师部同意,当即派出两个营紧急行军驰援恭城。
28日,湖南援军到达恭城嘉会,29日到达西岭,肃清沿途的匪军后,于30日下午1时直抵恭城近郊外围,号兵吹响了联络号。此时,坚守武庙岭高地的战士已近弹尽粮绝,忽闻援军号声,兴奋地从战壕里跳出来,雀跃欢呼。解放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了数千匪军的围攻。经5昼夜血战的恭城,终于解围。战后,坚守阵地英勇作战的八连三排荣获四野授予“恭城县保卫英雄排”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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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祖培下山(1)
恭城县瑶池小源冲。一路惊惶的呼喊和奔逃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山的寂静,许多散兵和民众纷纷奔向山中躲避。
钟祖培站立在头坡界上,用望远镜看着他那失措奔逃的部下,不断地咒骂着,随即也夹在逃命的部属中向小源冲深山逃去。
第二天,钟祖培在小源冲香竹坪召开紧急会议,与林绩勋、田丰民、余伟年、钟士奇等商议今后对策。钟祖培见大家垂头丧气,忙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只要在瑶山坚持下去,白长官反攻大陆时,我们仍可配合国军反攻。”当下决定派余伟年、田丰民收集残部分驻瑶山各险要之地,以防共军进攻;派钟士奇星夜前往福堡里黄绍立家求援,请黄率部向阳朔与恭城交界之瓮塘村瑶山地区靠拢,以为应援;另派林绩勋和陈龙章请“反共救国军”第十二军军长周天雄到瑶山会晤,设法增援。
瑶山之夜,冷气逼人,天黑时又下了米头雪,更增了几分寒意。钟祖培独自坐在火盆前沉思。王素芬给他端来一盅热腾腾的油茶,钟祖培喝了一口,直觉得从嘴里一直苦到心里。他放下茶盅,皱着眉头。
王素芬问:“你在想什么?”
钟祖培答非所问地说:“这是天意啊!”
“嘭嘭嘭!”有人敲门。
王素芬起身去开门,一见来人,惊呆了:“是你?”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素芬在县城里当小学教师的弟弟。
弟弟将一大包衣物放在小桌上,对钟祖培说:“姐夫,这是田县长送给你过年的礼物。”钟祖培意外地“啊”了一声,似乎这才想起,再过几天就要过老历年了,他不明白,这个田继舫县长为什么还要给他送过年的礼物,也许,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看了看那包礼物,没再说什么。
弟弟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钟祖培:“这是锦雯给你的信。”钟祖培又“啊”了一声,机械地接过那封信——这是他和王素芬的亲生女儿钟锦雯写来的信。女儿思想倾向进步,共产党一来,便参加了工作,现在平乐专署工作,是干部,听说已加入青年团。钟锦雯是钟祖培和王素芬的掌上明珠,她来信了,钟祖培自然十分关心,便把信拆开看了起来。信上说,她已回到县城,解放军也到了这里,地委和县委领导对她爸爸、妈妈很关心,希望他们一起回到县城来……钟祖培看完女儿的信,一言不发。王素芬接过信也看了一遍,她以惶惑的目光探询地看了弟弟一眼。
弟弟关切地说:“姐、姐夫,地委领导这次带了几千解放军来,恐怕不久就要搜山了,你们怎么办?”
钟祖培头也不抬地说:“山里冷,你走了这么远的路,先去休息吧!”
这一夜,钟祖培和王素芬商量了很久。
王素芬说:“看来他们还是尊敬你的,快过年了还送礼物来……”
钟祖培冷冷地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也许,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榨出几两油来!”
王素芬试探地问:“是不是先让我回去看看?”
钟祖培沉默良久,最后说:“也好。”
第二天,王素芬和弟弟回到了县城。
钟锦雯忙将母亲回来的消息报告了领导。平乐地委副书记晁福祥、公安处长田春、县委书记田继舫、副书记贺万年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县政府里设宴招待王素芬。
王素芬见各位领导把她当客人一样热情招待,真有点受宠若惊。席间,几位领导同志一致表示:钟祖培先生年纪大了,不管他参不参加暴乱,知不知道有关暴乱的事,只要他回来,我们都是欢迎的,并保证他的安全。王素芬在县城住了几天,说钟祖培身体不好,要回去照顾。临走那天,田继舫让王素芬带了一封信和一些礼物给钟祖培。王素芬回到瑶山香竹坪,把县城之行的情况详细地向钟祖培讲了。钟祖培默不作声。这时,林绩勋来报告,说:“共军已到和平对河村搜捕了钟伟人的父亲,并将参与暴动的张洪枪毙了,近日即将搜山,我们怎么办?许多弟兄都怕了,有的吵着要下山投共。”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钟祖培下山(2)
钟祖培又低头沉默了一阵,突然抬起头来说:“我准备下山,到共产党那里去!”
“你?”林绩勋和王素芬都大吃一惊。
钟祖培淡淡地说了一句:“60多岁的人了,还怕什么呢?”
林绩勋和王素芬愣愣地站着,不知说什么好。
好久,钟祖培忽然发出一声略带凄楚的长叹:“唉!那个皇帝老头儿说得真准!”
林绩勋不知道钟祖培说的什么。
这话,只有长侍钟祖培左右的王素芬懂了,那皇帝说的是:“要当官就莫发财,要发财就莫当官,这是本朝规矩!”
钟祖培家财万贯,现今又当上“恭城反共救国军总指挥”。既有官又有财,岂不是象征着他的末日到了?!
王素芬伤心地大哭起来,林绩勋虽然跟的时间也不短,但他却没有听过这个带哲理性的小故事。因此,只是一会儿愣愣地看着钟祖培,一会儿愣愣地望望哭得如丧考妣的王素芬。
钟祖培命林绩勋取来笔墨纸砚,当即写了一封信交给王素芬:“你明天就回去,把这封信交给田县长和贺副书记,告诉他们如能保证鄙人生命安全,即可下山一晤!”
王素芬又回到了恭城。她先问女儿:“你爸爸回来,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钟锦雯有些迟疑地说:“这事,我也说不准,我去问田处长吧!”
平乐行署公安处长田春听了钟锦雯的汇报,非常明确地回答道:“这事,前几天领导都说定了,只要你爸爸回来,我们很欢迎,并且保证他的安全。”
钟锦雯顾虑重重地说:“这次暴乱,恭城人民的生命财产损失很大,我不知道我爸爸到底负有责任没有?”
为慎重起见,田春又去找地委副书记晁福祥、恭城县委书记兼县长田继舫、副书记贺万年说了。几位领导同志都表明了态度:只要钟祖培回来,我们绝对保证他的安全。
共产党既然保证生命安全,钟祖培便决定下山了。那一夜,他在香竹坪辗转难眠,半夜里,天上有“嗡嗡”的响声,他披衣推门而出,仰望夜空,驻足良久……
钟祖培回信,决定下山,时间是次日下午两点钟,接头地点是恭城县东北面茶垒村的山间小道。晁福祥、田继舫、田春和贺万年商量后,决定派一名解放军教导员带一个排的士兵到接头地点去接钟祖培。
通往茶垒村的山间小道旁。一个排除了警戒哨兵外,其余全隐蔽在草丛中。教导员带两名战士,在山道上慢慢地走着。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了,仍不见钟祖培的影子。山间已经昏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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